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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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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眠,头一次听到这个概念,是那部电影——《西雅图夜未眠》。讲的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此时飞机划破了西雅图的夜空,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安敬与不知道去了哪里,又一次消失在人海中,城市森林中,我倒不急着寻。
会在西雅图再次邂逅她吗?
有这个期待是好的,也是坏的,不能说是充满希望,却可以很笃定地认为,这是折磨人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久别重逢的人来讲,再次分开带来的矛盾感受,比过往经历的还要灼人。
“什么?这什么问题?问我住什么地方干什么?”
“想知道你有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嘛。”
“陆仅,你给我的钥匙和地址,难道这不是你的房子吗?”
“哎呀,忘了。那杯酒劲太大了。”
我刚挂了电话,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大概已经猜到来者是谁,毕竟这么偏的地方,只有一个人会找过来——安敬与。那陆仅那通电话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抱歉,我不是不辞而别。”
此时的西雅图,是这个季节稀有的暴雨天,我的飞机能降落,纯属是钻了雨停了很久的空子。刚降落没多久,出航站楼就又下起了暴雨。安敬与已经被淋得湿透了。
“进来。怎么不拿伞。”
她拖着行李进了门,身上甚至在滴水,整个人站在门口,显得无助又无措。
“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哦。”
我去给她找衣服,她去洗澡。不多时,我听到浴室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
“白简堂。”
“来了。”
只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拉进浴室,水蒸气顿时全部扑到了我脸上,雾霭迷蒙中,我看到她炙热的眼睛,闪烁着金光。
“怎么?非得有人看着你洗才安心?”
“嗯。”
雾气蒙蒙间,她故意放小水流,于是水滴顺着她精瘦的腰肢,缓慢地流下。安敬与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倚着墙,饶有兴致地看她这些孔雀开屏的举动,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见我没反应,她把我拉进隔间内,温热的水流打在我身上,白衬衣粘在了身上。
“我衣服湿了。”
“再换。”
“你要干什么?我可提醒你,这是陆仅家。”
“不干什么。我没有不辞而别,只是债主追上门,我回去处理了一下。”
我靠着墙。
“还清了?”
“还没有,不过我再接一个活就可以了。”
“那我帮你还了吧。”
“不用…我可以。”
“总得让你欠我点什么,这样你就不会无声无息地走掉又无声无息地回来。”
她把水关了,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身上是湿的,还有一点点冷,我瞪了她一眼,重新找了件衣服。
最终我们约好,我借给她足够还完所有债务的钱,她自己想好怎么还给我。如果一点金钱买了她一辈子的时间,我很乐意。
不速之客安敬与到来的第二天,西雅图的暴雨终于停了,但天还是阴沉的。她不知又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橘子汽水。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我与安敬与在桌前对坐。这里不像挪威时的内饰风格。我仍然记得那张小圆桌,桌子另一侧的安敬与时常举着一杯橘子汽水,隔着气泡和玻璃与我对望,而桌上的花垂下来,让她的脸变得不真切,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那是十九岁的安敬与。
于是我现在在上海的房子,无论是摆件还是装修,完完全全地复制了我最爱她时的样子。至于户型,只能找到一个相近的。本以为可以就此冲淡对她的爱,换用这些装饰怀念她。奈何爱意滋长不休,终于在某一时刻尘埃落定,如同西湖时的那次久雨初晴。
“你一点没变…”
“什么?”
“我还记得十九岁的你,拿着玻璃杯,透过汽水偷偷看向我的样子。”
她轻笑,放下杯子。
“那你是她的?还是我的?”
“All。”
我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杯子,细密的气泡在杯子里碰撞,噼啪的声音,是一场小小的烟花,在我们之间绽放。
“那我们是彼此的,囚徒?”
“不太好听,但很形象。”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醒来的时候安敬与的一条手臂搭在我身上,桌上的橘子汽水已经变成了一杯普通的甜水。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冬夜。真是糟糕,好几年过去了,安敬与一点没变,我有点分不清现在和以前的她了。有点弄混了。
“我为什么是白兰地?”
她昏昏沉沉的,听完我的问题笑了,胳膊挡住眼睛,笑得很灿烂。
“白兰地?因为你点的那杯酒。”
“天使之吻?可我记得配方里没有白兰地。”
“我自己改了配方。遇到你的那晚,我喝了不少白兰地,有一点醉了,心跳得很快,我看不清你。你说你要一杯天使之吻,我的私心,把一点点白兰地放了进去。因为我想让你的初体验特别一点,想让这杯和我名字一样的酒里面,有我最喜欢的味道。”
她又顿了顿,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白兰地和你,都是我的灵感来源,是我的天使。白简堂,现在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Brandy is equal to you…”
安敬与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呼吸声轻而平缓。我看向窗外,西雅图的夜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