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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迟大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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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夜色。
迟元嘉的目光从江淮有的手上挪开,扯了扯嘴角:“江大人好兴致,只是花小姐似乎并不情愿。”
江淮有脸色微变,禁锢住夏眠栀肩膀的手指愈发用力,“不劳迟大人费心。”
“江大人似乎误会了。”夏眠栀伸手拂去江淮有的手,不着痕迹地侧身,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开去,“今夜我与钰葵约好了同游,并未打算与大人同行。”
江淮有的脸色愈发阴沉。
“江大人。”裴钰葵一边说着一边挽住了夏眠栀的臂弯,笑意盈盈道,“千树确实与我有约在先。本来今夜我是与贵妃娘娘同游的,可惜她今夜有了别的安排,我这才请千树陪我。”
“啊,原是如此。”江淮有的面容僵了僵,露出了违心的笑脸,“着实是在下不解风情了。”
江淮有朝着裴钰葵作了一揖,然后道,“既是如此,便让在下与千树一道,好好陪陪钰葵小姐。”
夏眠栀与裴钰葵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可想要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江淮有便自说自话地道了句:“请。”
明显感觉到腰上一沉,夏眠栀低头看到江淮有的手竟悄然搭在她的腰间。她自然探手推开,却被江淮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怎么?搭上徐致卿,便碰不得了?”江淮有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还是那个镜玄司的野狗,让你有所顾忌?”
真是……
夏眠栀舒了一口气。
真是……恶臭的男人。
没入人潮涌动的人群中时,夏眠栀侧目瞧了瞧独自在身后的迟元嘉。他面色如常,目光却落在她的腰间,然后轻轻抬眸,撞上了她的视线。
*
热闹喧嚣的夜游会上,人群熙攘。
一路观赏,江淮有时不时碰到朝堂上的同僚,在面对众人艳羡的目光之时,也闲聊几分。也因此,夏眠栀摆脱了江淮有的束缚,与裴钰葵走在一起欣赏着周围摊贩的新鲜玩意。
“好漂亮的团扇。”裴钰葵站在一处摊贩前,手心里攥着一把雅致的团扇,“近日都未曾看到这样的花样。”
夏眠栀瞧去,果然如裴钰葵所说格外精美。
“呀,这不是花小姐嘛。”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官服,夏眠栀的视线由下至上,落在了少年又圆又水润的眼眸之上。
是林清跃。
“这位小姐我也记得。”林清跃抬着食指,似乎认真地回忆了一番,“裴钰葵,裴小姐,裴贵妃的亲妹妹。”
裴钰葵先是一怔,随后掩嘴噗嗤笑了起来。
“裴小姐为何发笑啊?”
“大家都知道我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但是像你这般在我面前大方说出来的,却不多。”裴钰葵的视线落在林清跃的脸上,问,“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林清跃。”林清跃挠了挠头,“镜玄使。”
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转向夏眠栀,“花小姐,你今日可有见到我们头儿?”
夏眠栀一愣,轻声答道:“刚刚曾见到过迟大人。”
“他在哪儿?真是的,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要逞强出门。”林清跃愤愤地皱起眉,“听说他告了假我还以为他会好好休息,没想到听队里的人说,他来了夜游会。”
“迟大人身体不舒服?”
“花小姐你应当知道的,自从那日从苍绘阁回来,他就一直不对劲。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跟正常人似得,这两天有不对劲了,脸色也很差,时不时地咳血。”
“咳血?”夏眠栀心里一惊。
“额。”林清跃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喃喃低语,“糟了,头儿让我不要告诉花小姐来着。”
迟元嘉这个……笨蛋。
夏眠栀瞟了一眼依旧在同僚之中热情社交的江淮有,暗暗想着,她得抽个时间去见迟元嘉。
正在琢磨该用什么办法偷溜,身上却被人猛得一撞,险些摔倒。
“小姐。”
“千树,没事吧?”
蓝玲和裴钰葵一左一右将夏眠栀搀扶住。她摆摆头示意自己没事,再定睛一瞧,原来撞到他的是一个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瞧着她。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捧着一碗甜汤,一半都已经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额,没关系,人多记得走慢些。”夏眠栀蹲下,与小男孩平视,“没有撞疼吧?”
小男孩摇摇头:“姐姐,你人真好。”
他说着作势抱住了夏眠栀的脖子。
吓了一跳的夏眠栀愣在原地,却听得耳边小男孩轻声说:“姐姐,有个哥哥说,在桥下的木屋等你。”
夏眠栀一愣。
小男孩说完,道了一声谢谢便小跑离开,钻入了人群之中。
夏眠栀起身。
桥下的木屋?
她记得,她初识迟元嘉那日夜里,被他抓包与地痞流氓交易的地方,便是桥下,周围似乎确实有一个荒废的木屋。
“千树,怎么了?”
江淮有似乎结束了与同僚的寒暄,径直向她走来,在看到她裙边的甜汤痕迹后,嫌恶地啧了啧,“怎么搞的。”
夏眠栀定了定神,“抱歉江大人,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实在是太失礼了。我这便去寻个地方处理一下。”
江淮有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与夏眠栀一同前去的还有蓝玲,裴钰葵也一道来了,因为受不了与江淮有单独呆着。三人寻了家名声在外的衣裳铺子,准备临时换一件成衣,但临了,夏眠栀却偷偷让两人先在铺子内逛一逛,她有事要单独去一趟。
“小姐,外面那么多人,你这样随处走会被发现的。”蓝玲紧张地攥着她的手,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去见谁。
“这还不容易。”裴钰葵随手挑了件淡紫色的衣裳,在夏眠栀的身上比划了一番,“换件衣裳,戴上面具,再把头发散开,那么多人,反倒是认不出来了。”
夏眠栀点点头:“多谢钰葵。”
按照裴钰葵所说,夏眠栀做了个简单的变装,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两人则在二楼继续逛一逛挑选衣物给她打掩护。
出了门,夏眠栀一路狂奔,脚步越来越快。
没有来由的,她确信让小男孩带话的人,就是迟元嘉。
穿过人群,她很快来到了那处偏僻荒废的木屋前。
门虚掩着。
不自觉的,她的手心中沁满了汗珠。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很暗,只有窗外的烟火偶尔照亮这偏僻一隅。
迟元嘉坐在床边,一条腿曲起踩在椅子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手边的桌案上,摆着一盏小小的灯笼。
见夏眠栀进屋,他缓缓抬头,眉眼柔和带着笑,轻声道:“慢。”
夏眠栀走进屋,摘下面具,反手将门关上。
“听说迟大人近日身体不适,我想是不是是时候……”
还未说完,迟元嘉便起身凑近她,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道:“今日的江大人倒是粘人,从前似乎未曾见他如此殷勤。”
嗯?夏眠栀被迫望着他笑眯眯的双眼,却似乎能在他如常的笑眼中,读到一丝恼怒。
迟元嘉这家伙,是在生气吗?
“他,应当是做给别人看的。”她答道,“今日贵人云集,是他表现的好时机。”
“做给别人看?”迟元嘉探手,扶住了夏眠栀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原来如此。”
“迟大人。”夏眠栀微微一笑,更进一步凑近迟元嘉,“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