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向她们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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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抵达案发现场。
绿嫩草皮架起围栏，断面根须齐齐断裂，外围都是拿着枪支站岗的典狱司人员。
夏御宇拿来值守记录本，对下属问候无视，颓懒的俯在清冷的光照下。
唇却是极艳红的，磨骨样的面庞鼻梁挺立着，有人汇报工作进程眼皮才勉强掀动，降下一道无所谓的目光又很快收回。
“看够了吗？”夏御宇轻笑了声，拉低姿态与她轻语，“娱乐新闻有在关注？向她们学着努力讨好我，把我哄高兴了，送你到夏总长那儿当贴身助理，她那张脸，才是夏府真正的瑰宝。”
还在实习期的女孩脸颊微红，羞涩的点头，又赶紧摇头。
“想得倒美，上班时间开小差。鉴于初犯，周五前八百字检讨交我办公桌上，姐姐下次还抓你典型。”夏御宇拿夹板轻轻拍打她的脑袋，唇角噙着玩味的淡笑，细看能发现眼角余光一直定在萧梦后方，没有对视看也是森森。
萧梦头发被红绳扎起，日常极其偏爱黑色西裤，白衬衣掖进腰头，完美挺阔的腿型，不过夏御宇最爱的还是腰线撺掇臀部的那一道弧。
好端庄，好清心寡欲，好妈妈，好想…。
女孩痛恨的掐了腿侧一把，阻止自己闭上眼，祈祷后续不会被扣掉入不敷出的工资，幡然醒悟了前辈们告诫的“一时没抵住诱惑，半个月喝西北风”指的是什么。
萧梦驻足警戒线外，远眺对岸的值守岗亭。
24小时不间断巡逻加上强光探照，能悄无声息闯入封锁区域，必然是内部闹鬼。唯一没有及时呈递不在场证明的张副有重大嫌疑。
敢下达这般命令的上峰又会是谁？
江面汇杂浓稠湿闷的气体显得异常灰朦，她沉着眉头，用食指和中指卡住领带，一勾就解下来，定格岗哨三点钟方向。
一个黑色麻袋静静沉放在坑洼，成排防汛沙袋中突兀得刺目。
“先去用早点，付款截图打印清晰报上来。”夏御宇也似乎察觉这异样。
她不忘提醒那个女孩：“你还有三天时间，要求字迹工整无ai。”
其他人刚一走，好巧不巧的低频震动隐隐钻进耳中，上了年代的歌唱得失真。
两句反复循环，在穿江而过的风下荡出阴森的死寂。“叠个千纸鹤，再系根红飘带。”
“声音从那边传来的。是电话铃。”萧梦唇部紧直，只剩几分不怒自威的肃厉，要夏御宇来到身后。
靛青色的丝线在她身周无声铺开，水天一色瞬间被蓄势待发的蛛网封锁。
夏御宇向想要上前打探情况的萧梦打了个退后手势，戴好随身携带的防护手套和口罩，独自迈步上前，弯腰解开麻袋封口。
拉链拉开，电话铃声清晰起来，内里景象赫然暴露——
里面躺着一名面容泥泞的男性，唇齿被污血污染。
再往下，脖颈处一道清晰狰狞的勒痕，手机卡在遇害者口袋，屏幕因呼叫挂断而熄灭。
夏御宇半跪在地，用手套背碰了碰男性腕部，已经彻底停止。
取证完血迹和勒痕，她侧过脸，双眸越过萧梦锁向所有可以避身的建筑物，黑曜石的光泽凝成杀意，深不见底。
“颈间是致命伤，那边的人在给他打电话，他是巡逻队的副队长。”
*
典狱司位于战舰行政处最底层，穿过幽暗的甬道，铁狱里的鬼哭狼嚎毫不加以克制。
历任典狱长屡次以“危害职工身心健康”向上级申请搬迁，只能得到冷处理。
轮到权势滔天的上任，结果夏御宇对外号称自己偏爱湿冷阴寒，只缩短工作时间、常让人出外任。
让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挪到能见阳光的地方，实在不实际。
地面几步便见暗红色拖拽痕迹，外界称呼是阳世的阿鼻地狱。
暂得一线呼吸的办公室里，典狱长立在档案封存柜前。
本该被审问的头号嫌疑人，刚被怀疑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送到眼前。与其说是切断线索，不如是幕后之人看穿萧梦想尽快平息事态，挑衅施舍来的“台阶”。
萧府方面对外完全可以将此次落水事故定性为巡逻副队失职、畏罪自尽，而凶手本人则可以干干净净抽身事外。
早前调取了入住酒店一行的DNA备案记录，和唾液鉴定报告交叉比对，结果高度重合。
逻辑上可以锁定幕后推手，但帝国律法并无过多人情交集就可以直接认定凶手的先例。
贸然曝光会打草惊蛇，反倒连累萧梦陷入被动。
她将两份数据做成扫描件，估算了一个自己走不到的时间点，设置自动发送。
做好便叠放整齐，装入特制加密档案袋。
夏御宇压合封口，指腹用力碾过袋口封条，亲手打上典狱司专属钢印，标注封存编号与时间。
刚放置在顶层暗格，门外传来轻缓的高跟敲定，伴随一道富有质感的低哑女声，不请自来。
“典狱长大人公务繁忙，连见我一面的空都没有？”
“典狱长，时新女士来了。”下属通报。
不受议会封建垄断的约束，不臣服任何府邸和富商，只对整个帝国负责。
朝十晚四、上四休三、带薪年休假19天，审判庭的工作可谓是受无数人推崇、光鲜亮丽。
甚至衍生出难听的玩笑话，审判庭不能和低人一一一一一一等的典狱司员工通婚，因为有生殖隔离。
……一点都不好笑。
“让她进来。”
门被轻推而开，暖风送入一缕淡冷矜贵的香水味。
审判庭不苟言笑的大boss之一，发长齐肩，水墨画里随便勾勒几笔视作五官，青花瓷表象下有凌冽的针叶气息。
时新提着精致的甜品纸盒，自顾自坐到桌沿，勾逗夏御宇冰块侧颜的指甲熟稔，笑意不达眼底：“我一听说你在，放下手边的活立刻就过来了。怎么，躲我？”
“无事可躲。”
夏御宇将视野正中心的物件挪至一旁，仍在办公桌前翻看零碎卷宗，忙碌间淡淡瞥了眼，歇了个小缝隙里的是她最爱吃的蛋挞。
“典狱司公职场所，任何馈赠等同于贿赂。”
时新倾身，凑近她的动作拉得漫长，低哑蛊惑的微喘气处处勾人：“萧瑜，我们才多久没见面，和小女明星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夏御宇单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敲击桌面，唇角微掀，“夏府搬不走，怎么不见你上门来？”
时新身体后仰，发出满意的喟叹，失焦下的掠夺欲愈发浓烈，不过也不揪着绯闻，“我听说江南昨晚有人掉进了江里，遗体还没捞起来。”
“我昨晚去了现场，霙华这边想把事情往大了闹。”
“嗯……。还有什么可闹的，两个人私下结怨，负责巡逻的队长不是已经畏罪自尽了？”
雅致古朴的书房内，萧梦倚靠窗框向外看去，自嘲地笑了笑。
年轻时总觉得能改变一切，一路应对下来，满腔热血其实是最没必要。
萧情揉按太阳穴，脸色苍白，阵阵钝痛撕扯神经，让她连端坐都极为费力。
落水遇害的霙华州男子，双亲几年前在前线战死，和家族里年迈无力的祖父祖母相依为命。
“阿梦，我知道这件事你有怨言和委屈，可那名副队长的家庭负债累累，老人每个月吃药是一大笔开销，还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哪里有能力承担这笔巨额赔偿。逝者已去，到底家人无辜。”
怎么不想深究？偏偏背后是一整个庞大的萧府，是无数依附家族生存的人和产业，是病痛缠身的萧情。
根基威望经不起动荡，就算对方骑到了头上，她也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良久，萧梦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后续赔偿、安抚家属，我来处理。最近你安心休息。”
拿了手机，才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就在这时再次亮起，屏幕跳动熟悉的备注——小瑜。
萧梦指尖悬停，最终划过接听键，没能先开口道歉，那头是既委屈又失望的沙哑声线：“萧梦。”
“你来告诉我，已经处理完了，是不是真的？”
夏御宇被背叛的刺痛字字砸在心底，萧梦站在廊下，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
穿堂风吹得她解释不能、呼吸不得，她沉默三四秒，“是。”
“所以我们上午的约定是假的？等我查完、我们就可以揪出背后的人，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你明明知道他是被灭口的！你明明知道有人要针对你、陷害你！结果呢？你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妥协这一次，就是告诉所有人你现在好欺负！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形势不比江陵事变前，她同样不再年轻，有软肋，有牵绊，以后也还会有无数不得不妥协的身不由己。
她不能像夏御宇一样爱憎分明，肆无忌惮，一往无前。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小瑜，你得试着学会理解我。”
“所以你就牺牲真相，选择退让，'原谅'他们'。”夏御宇态度冷得彻底，“在你眼里，萧府的名声、安稳、体面，永远比公道、比人命，远比我和你的约定更重要，对吗？”
“社会舆论过去，我才有机会——”
“过去？”夏御宇拔高音量发出一个讥讽的质疑，发笑就顺便的事儿，“萧梦，你是不是就盼着以后人老糊涂，正好顺理成章一笔勾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