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鱼肉丸子 出乎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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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淼淼的预料，薛映寒见着一波一波过来送东西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气定神闲地坐在位上，似乎没觉得花了什么钱，自然也没引起什么波澜，淼淼有些别扭，酸溜溜想果然是当官的，花钱都没有数。但随即一想自己也是在借着薛映寒的势头狐假虎威，当即也学者薛映寒气定神闲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来的掌柜们自然是要来见这位拿着孟夫人手令的小姐的，可进了屋发现主卫上坐着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观其年岁，似乎正是如今登州的官员薛映寒，连带着看淼淼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恭敬，薛映寒话不多，也就是简单问几句，掌柜们琢磨着也没什么能得罪人的地方，但心里也对淼淼这位看着与薛映寒交好的小姐重视了几分，结完账便客客气气走了。
茶水上了一次又一次，点心也一波波撤下，薛映寒难得地多坐了一阵，瞧着时日不早，他拉上淼淼，开始往楼下去了。
“赶紧去厨房，一会儿到了饭点，侯师傅就不乐意做鱼了。”
淼淼疑惑，“做鱼？今天吃鱼吗？”
“今天在河里摸了一条鱼，让侯师傅拿去做丸子了，待会儿你尝尝。”薛映寒行至楼下，领着淼淼走到后院，“桂娘这里有冰，做起鱼肉丸子方便。”
“丸子？鱼肉的？”淼淼有点想不出来，“像猪肉圆子那样吗？鱼肉软绵绵的，做出来能好吃吗？”
“府上的猪肉圆子没有经过搅打，只是团起来，吃起来没有鱼丸筋道，府上的鱼肉丸子都是冬天做的，你没吃过也正常。”薛映寒掀开帘子，“今天还摸了一只王八，先在盆里养着，之后给你做。”
薛映寒对八方客栈熟得很，来去比逛自家庭院还自在，他掀开帘子，淼淼看到厨房里众人在忙，掌勺的大厨系了一条白围裙，此刻正在把鱼肉细细用刀刮成蓉，余光看到有人掀帘子却不进来，抬眼见到薛映寒的脸，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劈，“你小子，要么不吃，要么就吃这么精巧的菜，当我老侯真围着你干活了！”
想必这位就是桂娘口中的“老侯”，她没和侯师傅打过照面，见着侯师傅胳膊粗得像大腿，怒目圆瞪，连心眉已经皱起，颇有发火的模样，不想薛映寒只是轻轻拍她的头表示安抚，然后大步走进去，“桂娘可说了，我是贵客，自然要最好的师傅，清宁县我妹子难得来一趟，若见不到侯师傅的看家本领，岂不是可惜了？”
“你小子，惯会耍嘴皮子上的功夫，”侯师傅把刀从案板上拔出来，继续细细刮着鱼糜，“这鱼大，能多做点丸子。”
薛映寒也没闲着，袖子挽起就开始找葱姜鸡蛋，加盐搓出葱姜水放在一边。
侯师傅看着五大三粗，手上的功夫却细得很，不多时就把一大片鱼肉上的白肉刮得干净，剩下的红肉腥味重，弃之不用，鱼肉翻身把鱼皮扯了下来。
薛映寒接过鱼糜，放进水里轻轻淘。
众人都有事情做，淼淼还闲着，她在厨房转了一圈，见着鱼骨已经被剔了下来，鱼头也已经清晰干净和鱼骨分开放，连鱼鳞也洗干净了单独归置。
厨房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师傅正把葱姜料都腌了进去，见淼淼好奇，“我爹说要做个椒盐鱼骨，鱼排放上酱，在砂锅里闷，鱼头做个汤，鱼鳞是好东西，用来熬成冻，镇凉了凝起来跟冰块似的，吃起来冰冰凉凉还有鲜味。”
淼淼惊讶：“一条鱼能做出这么多花样？”
“这才哪到哪，我爹会的菜岂止这些，”跟淼淼说话的小侯师傅往鱼骨上撒盐，简单揉搓进味，盖上纱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我爹不会的！”
“小侯，”侯师傅听着自家儿子吹得天花乱坠，出言打断，“做个菜给你美的，去劈柴，马上要养丸子了！”
“得嘞！”
小侯得令，拿起柴刀就出了厨房，淼淼蹭到薛映寒身边，发现他压根没闲着，侯师傅一只手撑着案板，侧着身看他，薛映寒收起那副玩乐的样子，把淘洗过的鱼糜沥干，装到被冰镇过的碗里，加了些盐、芡粉和葱姜水，加了个蛋清，拿起一把筷子就开始搅动。
原本无序绵软的鱼糜在筷子剧烈快速的搅动下，逐渐有了秩序，葱姜水和蛋清也被鱼糜吸收干净，侯师傅往里添了一点猪油，薛映寒额上已冒出细汗，见着小半碗鱼糜在碗里膨胀，到后来还能看着鱼糜间细细的气泡，筷子夹起来抖动不掉。
侯师傅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成了！”
薛映寒端着盆到锅边，侯师傅往里冲了一大瓢冷水，和薛映寒一起把鱼丸子挤出来搁在水上，小侯此时抱着柴火进来，见状就要点火添柴，侯师傅见这小子净添乱，气得一脚踹他屁股上。
“是你烧火的时候吗，边去！把鸡杀了！”
小侯倒也不闹，这才想起来挤鱼丸的时候还不能烧火，嘿嘿嘿地揉了揉屁股，抄起菜刀就霍霍院里的鸡，淼淼全神贯注地盯着薛映寒和老侯的动作，鱼丸挤好，薛映寒简单把手擦干就开始点火，他开始把火烧得很旺，盯着锅里的水逐渐浑浊就赶紧把火撤掉，只留下小火，慢慢温着锅里的鱼丸。
“对喽，就这么干，”侯师傅赞道，用锅铲慢慢推着里头的鱼丸，让一个个圆润的丸子翻面，“鱼肉丸子就得慢慢养。”
这一切井然有序，在淼淼眼里跟变戏法一样，方才还是大片的鱼肉，现如今就变成了洁白如玉的丸子，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地飘在水面上。
薛映寒盯着锅里的鱼丸，侯师傅也没闲着，鱼皮清洗之后过上面糊过油炸，鱼皮卷曲，外头已经形成脆壳，撒点椒盐就递到了淼淼跟前。
“丫头，尝尝。”
淼淼被侯师傅的手艺勾得眼馋，也不客气，用手捏起一块送入口中，香酥焦脆，里头带着鱼皮的一点点软糯，她吃得眼睛发亮，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侯师傅经不住夸，但也颇为自得地摆摆手，淼淼见他还要忙，端过一整盘递到薛映寒嘴边，薛映寒手上又是烟灰又有刚才搅打鱼糜的油脂，淼淼捏起一小块，塞到薛映寒嘴里。
薛映寒嚼着嘴里的鱼皮，“真是不错，侯师傅，您手艺又精进了。”
侯师傅拿了个碗喝凉水，听到这话嗤之以鼻，“胡扯！我看给你喂……喂什么都是香的。”
侯师傅受不得别人夸，被夸两句就要恶狠狠说回去，这也算这人怪的地方。若不是有淼淼在，他叫骂的话收敛了点，否则指不定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鱼皮炸出来没多少，分也不好拿出去分，侯师傅闻腻了油烟，炸鱼皮也只是为了给淼淼吃着玩，自己并不乐意吃，淼淼端出去，给杀鸡的小侯师傅喂了点，又返回来给薛映寒喂，一盘很快见了底。
鱼丸差不多养熟了，被薛映寒捞起来放进凉水里镇着，侯师傅拿个碗出门，把鸡腹腔内的鸡油给抠了出来，见薛映寒手上的事情差不多完事了，把人往外赶，“去去去，干这活还不够，打算连我的活一起干了？”
薛映寒还未放下手里的活儿，“这不是看着您老还忙吗？”
侯师傅听不得肉麻话，脸上皱成一团，他把几片姜连同碗里的鸡油丢进锅煸，“厨房烟熏火燎的，不是你们能久待的地方，再待下去鼻孔都熏黑了。去，带着你小……你妹子，哪凉快哪待着去！”
“成。”薛映寒用清水洗手，转头对淼淼道，“走吧。”
上次薛映寒开火的时候淼淼就在旁边看着，这次差不多也一样，瞧着薛映寒熟练的样子，又瞧着侯师傅对他明显是对待熟人的态度，“兄长，你不会是跟着侯师傅学的手艺吧？”
“不全是，但侯师傅的手艺确实很好，”薛映寒用手帕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别看他五大三粗还爱发火，实则心细如发，你瞧他做的手艺，差一分一毫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不仅如此，他不仅记得旧菜谱，还爱研制新菜。”
侯师傅的手艺淼淼方才已经看呆了，她点点头，“确实，八方客栈虽说能住店，但我看着不少人都是饭点来了，多半是奔着菜品好吃才来，这里不像秦楼楚馆能靠姑娘们邀客，人这么多，一定有过人之处。”
“桂娘生得漂亮，人情练达，晓得麻烦别人，也不怕被别人麻烦，和她打交道的人相处久了自然就有了交情；老侯手艺好，会的花样多，做出来的菜方圆百里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薛映寒介绍道，“伙计们都是桂娘一手带出来的，桂娘仗义，也会驭下，八方客栈虽然迎八方客，内里也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也是，侯师傅手艺这么好，出去也不会落魄的，肯留在这一定是因为喜欢这里。”淼淼感叹道，“兄长当真是慧眼识珠。”
淼淼这么一说，薛映寒神色有些缱绻，“我识人的本事，也是被人教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鱼肉丸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