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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涌 第十二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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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暗涌
从雅加达回来,向意菀瘦了五斤。
她没告诉谢疏桐,是谢疏桐在给她整理衣柜时发现的。裤子松了,腰带多扣了一个孔。谢疏桐捏着那条裤子,手指发白,但没说话。
只是晚上多煮了一碗汤,推到向意菀面前:"喝完。"
向意菀看着那碗汤,笑了:"谢总监,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是你伴侣,"谢疏桐说,声音很平,"照顾你,是我的职权。"
向意菀没再反驳,低头喝汤。很淡,养胃的,和她高三时喝的一样。
但手机响了。是刘董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向小姐,印尼的事只是开始。您身边那位谢总监,身世清白吗?"
向意菀的手指收紧。
谢疏桐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事,"向意菀说,声音很淡,"垃圾短信。"
她删掉消息,继续喝汤。但汤凉了,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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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董事会。
刘董事坐在长桌另一端,笑容温和,像某种无害的长辈。但他说出来的话,像刀。
"向小姐,印尼项目止损,股价稳定,这是好事。但股东们有个疑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疏桐身上。
"谢总监的背景,是否经得起审查?福利部门长大,火灾幸存者,助学贷款,瑞信的三年……"
他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
"这些都没问题。但问题是,她为什么接近您?为什么住到您家?为什么……"
他推过一份文件,"现在还在您身边?"
向意菀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发白。是谢疏桐的履历,详细得过分——包括她初三火灾后的心理评估,包括她大学期间申请的贫困补助,包括她在瑞信时经手的一个项目,客户后来破产,她曾被内部调查。
"刘叔,"向意菀说,声音很淡,"您调查我伴侣?"
"我调查向氏集团的核心团队成员,"刘董事说,"谢总监现在管财务,管人事,管战略。她的背景,关系到集团安全。"
他看向谢疏桐,目光像某种审视。
"谢总监,您当年住到向家,拿三倍工资,是因为能力出众,还是……"
他停住,笑了笑。
"还是因为有别的目的?"
会议室里很安静。谢疏桐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但背挺得很直。她想起当年奶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三倍工资,住家"。原来那不是考验,是某种……
是某种把柄。
"刘董事,"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当年住到向家,是因为向董邀请。我接受三倍工资,是因为我需要钱。这些我从来没隐瞒过。"
"那您隐瞒了什么?"刘董事追问。
谢疏桐的手指收紧。她想起火灾,想起跳窗,想起福利部门的人说她"心理创伤,需要长期观察"。她想起自己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向意菀。
"我没有隐瞒,"她说,声音发颤,"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说,"向意菀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刘叔,谢疏桐不想说的事,我都知道。她告诉我了。火灾,跳窗,腿断过,心理评估……"
她看向谢疏桐,眼睛很亮。
"她告诉我了,"她重复,"在我高三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了。所以您拿这些威胁她,没用。"
谢疏桐愣住。她没告诉过向意菀,从来没有。但向意菀看着她,眼睛里有某种无声的坚定——
是保护,是信任,是"我们一起"。
刘董事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向意菀会公开维护,没想到她会……
"向小姐,"他说,声音发紧,"您这是在感情用事。股东们不会接受一个……"
"股东们接受的是我,"向意菀打断他,"我向意菀。我选的人,我负责。您有意见,可以提议案,可以投票。但现在——"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谢疏桐是我的合伙人,我的伴侣,我向氏集团的核心。谁动她,就是动我。"
会议室里很安静。老部下鼓掌,中立派观望,刘董事脸色铁青。
但谢疏桐坐在那里,手指发白,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因为向意菀在保护她。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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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
谢疏桐在厨房里煮面,动作很轻,怕吵醒向意菀——但向意菀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
"意菀,"谢疏桐端着面出来,"吃点东西。"
"不饿。"
"你一天没吃了。"
"没胃口。"
谢疏桐把面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向意菀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像在逃避什么。
"你今天,"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为什么那么说?"
"说什么?"
"说我告诉你了。火灾,跳窗……我没告诉过你。"
向意菀的手指停住。她抬起头,看着谢疏桐,眼睛很红。
"我知道你没告诉过我,"她说,"但我猜到了。你晚上做噩梦,你不喜欢火,你从来不提家人……"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我猜到了,但我没问。因为我怕,怕问了你就走,怕问了你就……"
她说不下去,把脸埋进手里。
"你就发现,"她说,"我其实还是高三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学生。发现我根本撑不起这个公司,发现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逞强,"向意菀说,声音发涩,"今天在董事会,我说'谁动她,就是动我'。我说得很威风,但其实……"
她抬起头,看着谢疏桐,眼泪掉下来。
"但其实我很怕,"她说,"怕他们发现我没用,怕他们发现我全靠你,怕他们发现……"
她停住,手指发白。
"发现我离不开你。"
谢疏桐坐在那里,很久。她想起向意菀说"我需要你相信我",想起她说"我不是需要你照顾的学生了"。原来她们都在矛盾——
都在想独立,都在想依赖,都在怕对方发现自己的软弱。
"意菀,"她说,声音很轻,"我今天在董事会,很害怕。"
向意菀愣住。
"我害怕他们发现我没用,"谢疏桐说,"害怕他们发现我除了分析报表,什么都不会。害怕他们发现……"
她顿了顿,看着向意菀的眼睛。
"发现我也离不开你。"
向意菀看着她,心脏某个地方软下去。她想起雅加达的晚上,谢疏桐说"我也怕"。原来她们一样,都在逞强,都在怕,都在……
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谢疏桐,"她说,声音很轻,"我们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逞强了?"向意菀说,"能不能承认,我们都怕,都需要对方,都……"
她顿住,耳朵发红。
"都想要对方抱抱。"
谢疏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脆弱。
她走过去,坐在向意菀身边,伸出手,抱住她。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好,"她说,"不逞强了。我怕,我需要你,我想要你抱抱。"
向意菀在她怀里,眼泪掉下来。但她笑了,像某种终于释放的疲惫。
"我也怕,"她说,"我也需要你,我也想要你抱抱。"
她们相拥而坐,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窗外,纽约的夜景很亮,像某种不真实的梦。
但她们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开始,是"我们一起"的开始。
而明天,刘董事不会罢休。向明远的余党还在暗处。奶奶的病情不稳定……
但此刻,她们只是抱着。只是承认害怕。只是……
只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