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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手帕 他到底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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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谢谢不对,说谢谢也不对?黎鸢一脸无奈地看着凌淮的表情耸了耸肩膀。
诶,男人心海底针啊。
她看了眼天边暮色,先一步回去,凌淮紧跟在她身后。
院子里果然放了一盏孔明灯,黎鸢深感新奇,将那盏孔明灯拿起来仔细端详:“凌大人,你说这孔明灯为什么能在天上飞呢?”
凌淮:“以火燃之,遂生浮力。”
黎鸢:“我来点火。”
凌淮点点头,又道:“不急,先许愿。”
黎鸢:“用纸写就可以吗?那你先来吧。”
凌淮点点头,上前拿起笔蘸上墨水,他写的很专注,这副神情黎鸢很熟悉,他看卷宗时,思考事情时都是这副模样,嘴唇会不自觉的微抿,一双凤眸却柔和下来。
她顺着凌淮的目光看向字条,上面只写了七个字。
“莫叫旧景复新年。”
凌淮收起笔,转头看向黎鸢:“到你了。”
黎鸢:“神明能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我不知道,不过凌大人,我相信有你这样的人在,它定能实现。”
凌淮眉眼柔和一瞬,他轻笑:“你说的对,那另外的半边愿望,你想写什么?”
黎鸢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却只道:“我一时有些想不到。”
凌淮:“我转身不看你写什么,不必害羞。”
黎鸢:“没骗你,我真的一时想不到。”
她笑了笑:“我暂且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你帮我一起赢了灯,那…我就再赠你一个愿望怎么样?如果你也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再许一遍这个愿望好喽,说不定神灵看见两个一样的愿望觉得更心诚呢。”
凌淮:“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实现的,我替你做。”
黎鸢摇摇头。
凌淮:“首饰新衣,零食话本,你不是很喜欢?”
“那我自己就可以买,犯不着许愿啊,你就写吧,送你的愿望就是送你的。”
凌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再动笔时,他却背过了身子。
一愿许家国,二愿…他写的格外认真,黎鸢竟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虔诚。
二愿,身侧之人无病无灾长康健。
愿望是黎鸢赠与自己的,既然如此,他就许一个和黎鸢有关的愿望,他指尖无意识的在字条上轻抚,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另一个念头。
又或许,让他许愿,他只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黎鸢,这便是除却家国大安外,他方才私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愿。
他迅速将那张字条卷起来,绑到灯上。
黎鸢看他的动作愈发好奇,许个愿望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不看就是了。她迅速找来火折子:“我来点我来点。”
凌淮颔首将绑好了字条的灯递给她。
火光被灯外糊的纸遮住,显得分外温暖,映在黎鸢的脸上,将她的脸衬得更柔和了几分。
凌淮一时有些出神。
她真的…很好看。
“愣着干什么,一起放啊,你许的愿望诶,你过来和我一起啊。”黎鸢将灯的一角也塞到他手中,两个人一同托举着那灯。
那点亮光缓缓升空。
许是因为有了这第一盏升空的灯,其余的灯也缓缓升了起来。
起初是散的,三盏五盏,像迟归的星。接着河岸、山坡、村落、城镇,光点陆陆续续地摇晃升空,万千灯火点燃了半边夜幕,虔诚又壮观。
黎鸢从未见过这般的景色,一时看的有些痴,凌淮忽然轻拍了下她的手臂:“想不想看更清楚些?”
黎鸢点点头,又有些疑惑:“怎么个更清楚法?”
凌淮并未回话,只是先从房中拿了件更厚实的披风,随后看着黎鸢道:“得罪了。“
“得罪?什么得…啊——“
黎鸢话说一半忽然惊呼,凌淮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掌心很注意的并未直接接触到女子的腰。他足尖点地,轻功带黎鸢飞到了屋顶上。
两人融入夜色之中,顶上更为寂静,凌淮甚至能清楚的听到黎鸢的呼吸声,他将披风递给她:“上面冷。”
“多谢。“黎鸢接过穿上,安静的抬头仰望天边。”
凌淮却显然有些紧张,他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捻,看着黎鸢的侧脸犹豫了许久。
“抱歉。”
“什么?”黎鸢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忽然道歉。
“我说,对不起。”
察觉到凌淮话语中的认真,黎鸢转身看他:“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
“那夜,我不该欺负你,更不该骂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哦,这事儿啊。黎鸢一时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怎么还记得这茬,多大点儿事儿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斤斤计较的人啊?再说了,那夜你就是个醉鬼,浑身上下都是酒味儿,我可不跟醉鬼一般计较。”
凌淮:“不是,你很大方。喝了酒也不是我行举失度的理由。”
黎鸢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不起,我那日的道歉也不够有诚意,我…我给你准备了歉礼。”
还有礼物呀?黎鸢挪了挪屁股朝凌淮靠近了些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凌淮从袖口掏出了什么东西,黎鸢好奇地眯了眯眼睛,这什么?看着像是块布。
凌淮将那布递到黎鸢面前,黎鸢大惊失色:“帕…帕子?”
天呐,她对汉人的事一知半解,却知道手帕的意思,因为小时候有人送过阿娘一枚帕子,黎清风气得恨不得活剐了那人。
怎么会是块帕子,这人什么意思,知不知道送帕子的含义,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他到底什么意思,黎鸢吓得手都不敢动了,却见凌淮已经将那帕子展开。
看凌淮的神色,他怎么这么坦然?黎鸢犹豫地眨了眨眼,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他肯定没有那个意思。
黎鸢目光看向帕子,下一瞬,她猛地一愣。
那帕子布料柔软,一看就是上品,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帕子的一脚绣着火红色的花朵。
那是…石榴花。
是她的名字,是她阿娘给她起的名字。
凌淮:“我记得你说,你阿娘还没来得及为你绣,我见你那日有些失落,便想着…送你这个,应当能送到心坎上。”
黎鸢忽然笑出声,凌淮一时有些听不出那笑声中是开心还是嘲弄:“凌澄意,你还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凌淮有些摸不准黎鸢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若不喜欢…我再换一个,改日赠你。”
此话一出,黎鸢又笑出来:“没有不喜欢。”
“凌澄意,谢谢你。我会收好。”
凌淮沉默了半响:“是我向你道歉,你不必道谢。你我也不必如此生疏。”
黎鸢岔了个话题:“我没有生疏啊,再说,你对我也没有很熟稔啊,不然你为何不告诉我,今日是你的生辰。”
凌淮一僵:“你怎会知晓。”
“你可是青州的大名人,这不难知晓吧。”
黎鸢:“你怎么不过?怕长一岁?难不成你也怕老?”
凌淮:“那倒没有,不是怕不怕老的问题,但我有事确实有些疑惑。”
黎鸢:“什么疑惑?”
“为何众人称江玠小江大人,称我便是凌大人,显得我比他老许多。”
“哈哈哈,你还真在意这个呀?可能你瞧着比较严肃?往好了想,说不准有不认识你的以为你是他长辈呢,你们男子不都喜欢占对方便宜?”
“我没有这个爱好。”
“好的好的,你没有。”
“不过我很好奇啊,你怎么会知道石榴花的样子,还能找人绣在帕子上?”
凌淮顿了片刻道:“若有心,不难寻。”
“我真心同你道歉,自然要花功夫寻合适的礼。”
黎鸢盯着凌淮忽然十分夸张的长叹一声:“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你送我东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东西给你。”
凌淮盯着她不说话。
黎鸢伸手在袖子里掏来掏去,变戏法般掏出来个小盒子:“今天逛街看见的,当时就觉得这是真适合凌大人你呀。”
适合自己?凌淮接过盒子打开,眉心狠狠跳了跳。
那里头竟然装着一枚红色的耳坠,仅用一条细长的银链子制成,上方嵌着红色宝石,那红色宝石被打磨成圆润的模样,瞧着格外…妖冶。
凌淮难以置信:“你觉得适合我?”
黎鸢理所应当点头,戏谑道:“是啊,我就只认识你一个打了耳洞的男子,多好看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打耳洞呢。”
凌淮沉默的盯着那个耳坠,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但他已经在心中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戴。
“我父亲说,是家族习俗。”
“习俗?这么有意思的习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凌淮:“…你当然没听说过。”
“因为本来就是我父亲编的。”
“啊?那你还真的相信了呀?看不出来啊凌大人,你从前这么天真无邪呢。”
凌淮:…
“是因为自幼父亲便喜欢戴这些,我才相信的。”
…
若干年前。
周湛怀里抱着小凌淮,凌淮正十分好奇的抓他耳朵上的坠子。
凌潇:“小澄意这么喜欢你耳朵上的坠子呢。”
周湛:“这点还不是随了你,澄意喜欢呀?”他把凌淮抱的高了些:“那以后也给澄意打一个,好不好呀?”
凌淮还听不懂爹娘的话,眼睛一直追着亲爹耳朵上亮晶晶的珠子,只含混地学父亲说了个好字。
…
“父亲还说,是我以前非要打,他才答应的。”
“…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