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兄妹 你若长命百 ...

  •   凌淮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他从前只觉得黎鸢柔柔弱弱的外表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今日才惊觉,纵然她再怎么坚强、狡黠、毒术高明,也改变不了她其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需要好好养护的事实。

      她实在太瘦了,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哦,今日她也确实被吹倒了。

      凌淮有些说不出话,还是江玠先问了出来:“你没事吧,你是不知道,发现你不见了,澄意担心成啥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倒了?大夫怎么说的?”

      黎鸢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她又调笑:”不过,真没想到,凌澄意你这么关心我呀?”

      凌澄意三个字从黎鸢的嘴里念出来,平白叫凌淮的心跳漏了一拍。纵然已经告诉过她自己的字,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呼唤自己。

      可凌淮仍旧难以抑制心头忧闷。他看了黎鸢一眼,转身拉着江玠和翠翠往门外走去。

      “诶诶诶!你做什么啊,不是你担心人家担心的死去活来的?怎么找着人了又这么给人家甩脸子。”

      凌淮拧眉;“我没有甩脸子。”

      “是有话要说。”他又道。

      “有话要说?什么话还不能让黎鸢听见了?行吧行吧,你说。”

      凌淮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翠翠:“你以前见过黎鸢。她来过青州?什么时候?为何而来?”

      江玠把手放到凌淮肩上掐了一把:“你别这个态度呀,审问犯人呢?再说了,既然人家黎鸢不想让咱们知道,你又何必追问的这么清楚呢,咸吃萝卜淡操心。”

      凌淮语气难得带了些急躁:“你也看见她那个样子了,我怎么能不问?你说的对,我是要尊重她的想法,可她今日自己晕倒在外面,实在不让关心她的人省心!”

      “我需要多了解她的过往,才能帮她!”

      江玠:“…”

      凌淮:“何况,就算只是挂名,我也算是她如今唯一的家人,我不能坐视不理。”

      家人?翠翠瞠目结舌地看着凌淮,半天说不出话。

      不是说是朋友,怎么又成了家人了?到底是有什么关系…

      凌淮转身看翠翠;“你究竟是怎么见过她的,与她发生过什么…请告知于我。”

      翠翠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就是三年前…那场洪灾后。”

      “大人你当时拿着万民血书回京请陛下彻查筑堤上下官员及拨款赈灾之时,阿鸢姑娘来过一次青州,只是那次也只有我和罗大哥见过她”

      夏汛后,民生多艰,曾有一位燕州来的富商捐过一笔钱,领头的是位姓王的大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当时大家心中感激不已,觉得那大人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自己的,翠翠便是在这时见到的黎鸢。

      那时,商队的最后面有一辆马车,有风吹过,无意掀起那帘子一角,翠翠透过那被风吹开的帘子,见到了那天仙一样的姑娘。

      她愣神了好久,她还记得那姑娘头发上戴了一枚红色的玉簪,簪子是花的形状,鲜艳夺目。

      后来,她再次见到了那姑娘,是在河边。那位姑娘晕倒在了河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翠翠也是来河边濯发,才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

      她匆忙扶起那姑娘,幸好那人不重,纵使是自己也能轻而易举背起来,她背着那人往罗家的医馆去,又守着等她醒过来。

      那人苏醒后告诉她,自己叫阿鸢。

      阿鸢说,阿娘教过她要知恩图报,自己救了她一命,她要报答自己,只是身上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头上的一枚簪子。

      阿鸢说,簪子上的花是石榴花,与她的名字有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于是翠翠照顾阿鸢照顾的更卖力,专程找罗大夫问询了阿鸢的病情。

      却见罗大哥长叹一声:“你在哪里捡的这位姑娘…”

      “看似金尊玉贵,内里却残破不堪。气血亏空,面色苍白,是常年不见光,食少力乏之症,若只是如此还好说。”

      “可观她脉象,似近日曾骤逢大喜大悲,且寒气入体,此生再难有孕。”

      “穿锦衣,配金珠,怎么脉象却是这样…”

      翠翠面露诧异,只觉得手中的簪子沉甸甸,她想将簪子还给阿鸢,阿鸢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

      “知恩图报,是阿娘教我的,她如今不在了…我不想违背她对我的期盼,收下吧。多谢翠翠姑娘”

      翠翠最终还是收下了,她和树新马上要成婚了,婚礼上有这样一枚簪子戴在头上,她也高兴。

      再后来,阿鸢同那位王公子一同离开,离开前,还为翠翠留下了些银子,说是庆贺她新婚的份子钱。

      …

      翠翠一箩筐将过去发生的事情都吐了出来,还补充道:“阿鸢,似乎不想同村里的人有太多交集,只是捐了钱,却并未同除了我和罗大哥之外的任何人见过,也不知道是为啥。”

      “…阿鸢真的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告诉她罗大哥的女儿在洪灾里没了后,她还给罗大哥付了足足三倍的诊金呢。”

      “若我能为阿鸢姑娘做些什么,大人尽管吩咐,我定不推辞。”

      凌淮抿唇,面色更难看了些,嘴唇紧绷着,不知在想什么。

      江玠面色也有些复杂。

      黎鸢不想和村里有交集?江玠觉得八成是她怕见到了百姓心中思及黎清风所作所为,对自己明知父亲所作却未能成功制止一事觉得难受。

      翠翠见凌淮冷硬的神色,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神色也带了些慌乱。

      江玠:“你怎么这副表情?”

      就算知道了这些,可黎鸢并未做错什么,翠翠也并未做错什么,他怎么一副谁犯了什么大错的表情。

      凌淮双手紧攥,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我只是觉得,我错得离谱。”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在新婚那夜那样欺负她?”

      欺负?江玠面色古怪,什么欺负?

      凌淮只觉得自己那晚出奇过分。黎鸢从小被黎清风养大,可如果黎清风真的是一个好的父亲,她怎么会是如今这副样子?又怎么会在翠翠问及她的名字的时候,甚至不愿意提及和黎清风相同的姓氏?

      可他却对她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怎么能这样说?

      夫子教导过,待人接物不应先入为主,更不能有所偏见,可他那日却根本不记得那番话。

      想来那晚黎鸢也没有真的同自己计较,不然就该掏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了。

      纵然后来,他和黎鸢道了歉,可他的道歉却不轻不重,或许丝毫抵不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几个字带给黎鸢的伤害。

      不应该就这样算了,他欠她一个认真的,正式的道歉。

      不止道歉,也许他还可以做些什么。凌淮又快步走回黎鸢床头。

      方才在脑中想的容易,可真看见黎鸢的脸时,他又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许久,久到让黎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惹了凌淮,他跑来自己面前扮门神来了?

      凌淮终于深吸一口气:“我从前告诉过你,我的表字是澄意。”

      黎鸢点点头:“我记得啊,你是说过,我没忘。”

      凌淮:“那你为何从来没有喊过?”

      黎鸢不解:“什么叫从来没有,我方才不是喊了?凌澄意。凌澄意,你发什么癫啊。”

      凌淮点了点头,又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我不叫你黎鸢了,我也喊你阿鸢…姑娘。”

      黎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鸢就阿鸢,还阿鸢姑娘,装什么文雅公子呢。”

      凌淮点点头:“好,阿鸢。”

      “还有江玠…以后我们都这么喊你,好吗?”

      黎鸢垂眸轻笑一声:“随你。”

      “还有,我知晓你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若你不弃,可视我为兄长”

      兄长,黎鸢挑了挑眉毛:“哈?认了你这个兄长,我有什么好处。”

      凌淮答的认真;“你若有事,我便助你,你若生病,我照顾你,你若长命百岁,我伴你推牌看戏,你若命丧黄泉,我为你收敛遗骸。”

      “如此,你觉得怎样?”

      黎鸢又轻笑了一声,只是这次她答得慢了些:“我不需要这些,不过,谢谢你,凌澄意。”

      “无论如何,我都愿视你为亲妹,方才所言,至死不移。”

      黎鸢:…

      “还有,再过几日的祈春灯会,我有话想同你说。”

      他欠她一个道歉,他应该认真的道歉。

      黎鸢点头:“好,我等着听你说什么。”

      说完这话,黎鸢又有些疑惑地凑近凌淮,鼻子抽动了下:“你也没喝酒啊,怎么今天话这么多,还行迹癫狂。”

      江玠恰好这时进门,就只听见了黎鸢说凌淮行迹癫狂这一句,他笑的毫不留情:“看看,看看,终于有人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凌淮瞪他一眼不说话。

      江玠:“阿鸢妹妹,他就是太担心了,我跟你说,你别看他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可住着一个老妈子,最是爱操心的性子。”

      黎鸢笑着点点头:“看出来了。”

      凌淮暗暗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站在门后面的翠翠。

      “翠翠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