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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来客 ...

  •   黎鸢轻笑一声并未说话。

      但愿真是如此,好聚好散。

      马车缓缓停下,黎鸢见凌淮有些避之不及的迅速下车,似乎生怕自己把他吞了一样,不由得有些想笑,真不禁逗。

      她撩开车帘,抬眸之际面色却微微一变。

      凌府门前,赫然停了另一辆马车,那马车瞧着十分华贵,宽敞精致。

      车上插了旗帜,旗帜上只工工整整的写了一个字——“徐”。

      黎鸢记性很好,自然分辨得出,这是今晨同自己和凌淮一起停在宫门前的另一辆车,是徐晋元和徐桓的马车。

      他们父子俩不回府,跑凌家门口做什么?甚至行得比自己和凌淮还要快,这是特意来堵人来的?

      黎鸢走到凌淮身畔,只见徐晋元和徐桓也从马车上下来。

      徐晋元一改先前在宫中那副悔恨不已的模样,锦衣玉带,环佩焚香,昂首挺胸,端起了那副世家大族的自矜做派。

      他上前朝凌淮道:“凌少卿,老夫也算是你的长辈,当年凌大人三元及第风头无两,老夫一直对凌大人心向往之,今日便忝颜自称一声世叔。”

      “世叔特意在此等你,怎么也得请世叔进去坐坐吧?”

      凌淮盯着徐晋元看了一会:“静安候,晚辈天煞孤星,算命说我克亲克友,您若想安度晚年,莫要和我套近乎。”

      徐晋元笑容一僵,又思及凌淮的确父母早亡亲缘浅薄,面上更有些挂不住,声音也冷了些:“你既知晓老夫乃先帝亲封的静安候,便也该知晓尊卑有序,没有让本侯在你家门口同你站着说话的道理。”

      凌淮移开目光,朝府门抬了抬手:“请便。”

      徐晋元冷哼一声踏入,又让徐桓回到马车上。这傻儿子脑子不太好使,带他进去指不定要说出什么不能说的。

      他自顾自坐在厅堂主位上,又挥了挥手想屏退下人,却无人动做,直道凌淮也微微颔首,众人才关门出去。

      只留下徐晋元,凌淮和黎鸢。

      徐晋元手指摩梭着桌上的瓷杯,声音不急不徐,目光却如锥般刺向凌淮:“凌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你才思敏捷,断案如神,老夫甚是钦佩。”

      他话锋一转:“只是凌大人也要知道,这朝堂之事,真真假假对对错错,从来都不是只凭一人便能左右的。”

      “凌大人是聪明人,三元及第圣眷正浓,但也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夫奉劝你,有些浑水,还是不要淌为好”

      黎鸢看着他这副自称长辈为你好的做派,只觉令人作呕:“侯爷方才还涕泪横流悔过不已,如今怎么又有闲心来这儿威胁我夫君了?这变脸的技术,怎么不去京西园子里唱戏去。”

      徐晋元神色骤冷,将茶杯重重朝桌子上一砸:“我同你夫君说话,安有你一个女子插嘴的份儿?”

      夫君?凌淮后知后觉面上有些发烫。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黎鸢已经又道:“侯爷说笑了,像您这样的人都能开口,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徐晋元怒从心起,却只见凌淮非但不反驳,竟然也颔首嗯了一下。

      这下就连黎鸢也诧异了,这小古板竟然还给自己帮腔?

      凌淮面色淡淡,仿佛方才的动静不是他发出来的。

      君子不背后与人是非,可黎鸢是当着徐晋元的面骂的,他心中对此也赞同,自然要表个态。

      徐晋元冷笑:“呵,你父亲当年还想让你和我儿成婚,幸好你这样无才无德的妇人没有入了我徐家的门!”

      凌淮眼神微动,还有这么回事儿?但黎鸢不是和自己指腹为婚吗?当年他爹娘是行走江湖的游侠,搭救过京城中一个落难书生和他娘子,那娘子怀了孩子,见阿娘身边的自己年岁也不大,开玩笑说了一句不如结亲。

      不过两家长辈都只是当作玩笑罢了,如今虽阴差阳错成了真,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凌淮有些出神的想着,却忽然觉得自己身旁的气压低了几分,转头一看,只见黎鸢那白皙精致的脸上额角青筋竟然有些凸起。

      ...她真生气了?因为徐晋元这句话?

      只见黎鸢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砸在地上:“和、你、儿、子、成、婚?”

      那个好色的蠢货?那个已有三十还样样不行的废物???!

      “我去你大爷的,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您儿贵庚啊?瞧着有三十了吧,姬妾成群不守夫德,指不定已经阳痿了吧?整天泡在花丛也没见让你抱上孙子,怕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要我说以后要是有哪家的姑娘说怀上了徐桓的孩子您都得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给人做了接盘的。”

      “脑子蠢钝如猪,生的也如此之矮,整天鞋里踩着块木头装高个儿打量着别人看不出来呢?”

      踩...踩着块木头?凌淮唇角一抽,怪不得他有时候觉得徐桓走路姿势奇怪,竟然是这样么?黎鸢又是怎么知道的?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有其子必有其父,想必徐世子也是遗传了您,怪不得脸皮厚如城墙,殊不知自己其实蠢的挂相。 ”

      凌淮:...

      徐晋元被黎鸢连珠炮似的话气得呼吸不稳,黎鸢又道:“怎么,侯爷又想装晕?这回你儿子可不在,没人把你抬出去,你要想晕就晕吧,反正屋里也点了炭火,冻不死你。”

      凌淮看她一眼,她也看出来徐晋元是在装晕了啊。

      黎鸢似是读懂了凌淮的眼神,转头对他说:“我略通医术,自然能看得出来侯爷身壮如猪脸比城墙,岂是我这个小小女子能轻易气晕的?”

      凌淮:...

      他脸上神情并无太大波动,看向徐晋元的眼神却似乎多了一丝一言难尽。

      谁让徐晋元偏要用和他儿子成亲这种事儿刺激黎鸢,把人惹成这样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这么说来,原来新婚那日她同自己说话时已经很口下留德了。

      徐晋元面色涨如猪肝,许久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好!好一个大理寺少卿,好一个长宁郡主,好一个妇唱夫随。”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坏不听,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徐晋元只觉同这对夫妻难以沟通,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黎鸢盯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外强中干,还以为有多老奸巨猾呢。果然蠢儿子也不会有个多聪明的爹。”

      凌淮面无表情盯着黎鸢的脸,眼神似乎有些呆滞。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之间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

      “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凌淮看去:“什么人?”

      “那人自称...是安阳伯夫人。”

      安阳伯夫人?黎鸢眉毛一挑:“今天是什么日子,姓徐的扎堆儿往家里跑。”

      安阳伯夫人徐珍,正是方才被黎鸢气走的徐晋元之亲女,徐桓和徐珠的姐姐。

      两人起身一同到门口,只见门外一贵妇掀开绛红色的车帘款款而下。那人瞧着三十左右,面色苍白,神色有些憔悴,额前甚至生了几缕白发,不过她穿戴整齐干净,显然今日出门前特意收拾过一番,珠光宝气将憔悴之态压下去几分。

      黎鸢目光在她鬓边几缕白发上停了片刻。看着倒是比徐桓和徐晋元更真诚些,也更悲痛些。

      徐珍一下马车便郑重其事地屈膝,神色诚恳语气真挚。黎鸢觉得瞧着比她爹和哥哥要让人顺眼许多。

      “两位,今日前来拜访,实是有事相求。”

      “我听闻,陛下将我妹妹身亡的案子全权交由了凌少卿,可是真的?”

      凌淮微微颔首。

      徐珍又问:“我方才似是看到了我父亲的马车,我父亲可是同大人说了什么有关我妹妹的话?”

      凌淮蹙眉,此事不便告知。他只道:“还请宽心,我定还冤者清白。”

      徐珍脸色苍白:“父亲...是不是说了珠儿什么不好的话?”

      凌淮闭口不答。

      徐珍有些哽咽的继续说:“无非是说珠儿品行不堪...为人骄横...他是不是要舍弃珠儿了?”

      凌淮仍旧一言不发。

      徐珍压下心头万千复杂情绪:“大人,我今日前来只为同你讲明,珠儿并非如父亲所言那般,父亲他...”

      徐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许久后还是说道:“父亲是心中有自己的思量才会如此说,还望大人莫要因此误解珠儿,也莫要因此有什么臆测。”

      黎鸢不着痕迹打量了下徐珍,这是来替徐珠说话平反的?看来徐府这几人也并非是上下一条心。

      而且徐府这姐弟兄妹三个人当真有意思,三个人三个模样。

      听说徐珠生性跋扈高傲,徐桓又蠢得挂相,可偏偏两人的姐姐徐珍是京城有名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娴静淑雅,未出阁时求亲之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徐珍一言不发安静垂首,父亲心思深沉,她实在看不懂,可她明白父亲心中家族兴亡大过天。

      她知道父亲暗中做了些不干净的事,若是为了那些事...要将已死的珠儿推出来。”

      这些年在家中珠儿一直不被偏爱,已是过得如履薄冰,若死后还要受此不公...

      她绝不允许。

      徐珍心一横,闭眼深吸一口气:“父亲和阿桓口中的话想来有些偏颇,还请二位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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