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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在得意地笑 天上密沉沉 ...

  •   天上密沉沉的,周遭漆黑一片,连看清对方的轮廓也很难。长山瞪着明亮的眼睛,示意我伸出脚来。他用布碎把我裤脚处绑紧,解释道:“夜里风大,山路难走。这样既方便赶路又能防蛇虫鼠蚁。”

      大约费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绕过了灵药山,眼前是茫茫一片田野。中间一条笔直的田埂,一直通向那边的大山。仔细一看,夜幕上挂满了星星,星光虽然黯淡,却靠着微弱的光驱走了暗黑的大地。风从身后席卷而来,势如破军地往未知远方掠去,隔着裤管我感受到,沾着露珠的草芽儿稚嫩颤抖的身姿。

      伙伴们两个并排在田埂上挨着走,时而闲聊时而欢笑。时间在沙漏中点滴流逝,天空逐渐转从墨黑转深蓝。

      我顿住脚,指着东方头顶的最为耀眼的一颗扯声嚷着:“大家快看!那是启明星!它出来天就快要亮了哦!”

      大家都被吸引了目光,看着启明星璀璨的光芒,长山昂着头感叹:“它叫启明星啊,好美的名字。”看到大伙儿陶醉附和的样子,我哧哧地笑,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科普知识:“看啦,北边上空高处的是北斗七星,它的尾部一直延伸,到了那颗带点橙色的,那儿便是牧羊星座!再往后拖下去,那颗淡淡的珍珠色星星就是处女座啦!”

      玩伴们哦的一声拉长,都向我捎来崇拜的眼神。我跟大伙儿拉勾勾,答应把天文学课本给他们寄过来。

      东方露白,点点金光渐渐涌起。前方的大山遮挡住视线,不经意中,太阳已经跃上半空了。大家兴致勃勃的,走了半天,倒也不觉得劳累。长山指着前方,告诉我只要翻过这座大山,便到集市了。我听了,心情很是激动。因为平时撒野惯了,我毫无难度地跟着他们满山里乱窜,赶着摘野果解渴。

      眼看目的地就在面前,我恨不得自己长了双翅膀,长山却严肃地命令我们集队站好。他从布包里取出一粗麻绳子,往自己腰间捆绑。我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愕!

      长山注意到我骇人的目光,还敢沾沾自喜地:“乡里人多品行杂,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走失,更不用怕孩子给坏人拐带了。”他用绳子把每个人腰间系牢,我们显然成了一条线上的蚱蜢。

      长山似乎对自己想出的这个法子甚为骄傲,可我脑袋里只有“糗!逊!窘!”这三个字儿。

      到了集市,相比他们的兴奋难抑,我失望非常。所谓的乡镇,也不过是人口密集点儿,房屋靠近点儿,楼层叠高点儿。

      穿过乡里的牌匾,长山指着路边摆着的小摊档,笑眯眯地跟我说,能在这儿买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默默地捞了一把纸巾,神色木然地付了钱,再咬牙彻齿地将上头的木碎杂质一片片捏去!除了一些农作庄稼和日常杂货,就剩下个别小玩意能够吸引大家眼球了。我面瘫着脸有气无力地念着:“五分钱的麻花条儿,一毛钱的甜糖板子,两毛钱的蜜枣果子……”

      似乎长山一辈子也学不会察言观色,他把我念得通通买了下来,笑颜逐开地捧在我面前。我扳了块的甜糖子塞进嘴巴,只觉嚼着满口的砂糖。长山他们看上了那头的小饰品,用红绳子系着的同心结,上头坠了块小石头。我撇撇嘴,表示毫无兴趣。

      百无聊赖之时,突然沙尘滚滚,一辆货车从乡里驶过,看到车身上印着的熟悉商标,我高呼天无绝人之路。

      那时雀巢雪糕是很响名头的,也还没出性价比烂啃到别人崩牙诸类的负面新闻,什么明治啊哈根斯达呀阿波罗的都给比下去了,更别提稍作起步的伊利与蒙牛。

      屈指数了数,八颗人头数,再加上自己,我笑嘻嘻地对司机大叔说:“给我九根!”比起令人垂涎的冰棍条,显然我手中递出红牛钞票更加聚焦大伙的目光。

      迫不及待地,我先把包装纸上沾着的奶油舔掉,然后狠狠将冰棍咬了口!曾经给朵儿严重鄙视的不雅吃相,孩子们却争相效法着。

      不可否认的,我虚荣了!

      本来美美的心情,一路回去,却看见长山绷着黑脸。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付长山怎么还不高兴起来了?瞧瞧大伙儿多开心啊!我心底认真的纳闷。

      少了早上的兴奋与激动,回去的路,走得可辛苦了。不少孩子走走停停的,长山却一副懒得理会的样子,饿了就找吃的,累了就给休息。

      “这样下去,天黑前哪里赶得及回村里去呀!”我拉着他说出担忧。

      谁知他甩开我的手,梗直了脖子闷声说:“天黑就天黑,村子又不会跑了去!”

      我气得眼睛直冒火,哼的一声跑到后面去,就是不要跟他凑一块! 长山背影显得有点僵硬,仍旧一声不响的继续走着。

      果然,我们刚踏出一望无际的麦田,夕阳就燃尽最后一线光,刹那间天地披上了暗夜的黑袍。大家前进的极其缓慢,长山似乎怕有人掉队,走几步路便叮嘱一番。比起天未亮时的黑暗,夜幕降临来得更加深沉,我伸手不见五指,别提有多害怕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越加觉得这灵药山绕得比早上来得费时。我低头看了下手腕的钟表,细细的指针发着淡淡的萤光,才过了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我怎么就有好几个小时的漫长感受呢?

      “烨烨?”长山在唤我,声音显得遥远,难以辨别方向。

      我伸手向前摸了摸,发现空无一人,指间流窜的凉薄空气,让我难耐的哆嗦。

      “烨烨!”长山开始焦急地乱喊,脚步却渐行渐远。

      黑暗于我如梦魇。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口干唇舌。捂住跳动如雷的心脏,我张口嗯的应了下,却惊觉声细如蚊呐。

      人过度紧张,大脑就会供血不足,产生缺氧的一系列症状。我张了张嘴,怎样拼命也道不出只字片语,心跳得仿佛要跃出胸间!逐渐的耳鸣、晕眩和四肢冰冷,感觉天地间只余下我一人。

      昏迷后,我是冒着冷汗醒来,掌心下贴着温热的肌理,让我悬了半空的心感到安定。

      长山背着我,走得极为平稳小心,尽量避开丁点的摇晃。我弯着指头在他背上抓了抓,长山连忙转过头来,惊喜地道:“你醒啦!”

      我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他心有余悸地:“刚才吓死我了!我拼命叫你又没人应,就吩咐豆子带其他人先回去,然后留下来找你。幸好我记得你手上戴的表,在黑暗中那点萤光帮我找到了你。”

      我谢字都到嘴边了,却听到长山接着说:“你怎么昏了过去呢?要不是把你全身摸个透彻也找不到伤口,我还真怕你给毒蛇咬了!”

      我涨红了脸,一巴掌劈在他脑袋!

      长山疼得哇哇大叫,“你怎么打人呀!”

      我张口大骂:“你还敢问!摸了我,你还全身呢!”

      长山心儿怦怦跳,支支吾吾的:“我那个不是故意的……事情紧急嘛……”

      我扬手又劈了一掌,“谁跟你来紧急的!”这次长山不敢再有言语,默默地咬牙受了。

      不远处点点灯火闪烁,照亮了彼此的面庞。我推了推长山肩膀,开口问道:“回来的时候你干嘛黑着脸,我哪里招惹你?”

      静默了会,他才憋出话:“没有。”

      我怒,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明明就有!你还把我的手给甩开了!”

      长山哑巴似的不作声,我都快要不了了之的时候,他才嘀咕着:“我买给你的麻花条儿甜糖板子和蜜枣果子,你一口也没有尝。”

      闻言,我心虚地嚷着:“我吃了块甜糖板子!”

      长山坚挺的肩膀微驼,,明亮的双眸瞅了我一眼,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我感到浑身不自在,猴子似地跳了起来,两手就伸往长山身上一阵摸索。他起初吓得不敢动,反应过来更是强烈地闪躲抗拒。

      “何祈烨!你干什么!”

      “付长山!把甜糖板子还给我,我肚子饿死了!”

      我趁他愣住就要抓紧时间,谁知长山准确地按住我乱来的双手,傻兮兮地坦白:“那个,我全吃了。”

      好啊!自己全吃掉了还敢埋怨别人不赏脸?!我怒得张牙舞爪。

      长山却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买的那些你不爱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想跟你发脾气,我其实是在恼自己,跟自己较劲。”他摊开手掌,那是张被握得起皱的五元钞票,“这钱……我本想能哄你开心的。可是看到你好几块钱的冰棍,就这样每人给我们买一根,这五块我也拿不出手了。这样看着又碍眼,塞兜里又憋心,就这么一路握着,边恼边较劲。”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想,我就是小心眼、充胖子。”

      这是我第一次晓得,男孩子这种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柔软脆弱的自尊心。

      我往他胸前使劲一拍,长山不设防地给震退几步。他瞪着圆眼。我挑高眉头,认真地说:“真正充胖子的是我。谁说冰棍是我给你们买的?我才没有,那是大人哄小孩子的玩意罢了!钱是父母的,并不真正属于我。我未曾为得到它,付出过一分力,流淌过一滴汗。相反的,微小如五块钱,你真正拥有的却比我富裕多了。”

      长山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聆听着,唇边掀起淡淡的苦涩。

      我止住话,忽然伶俐的嘴巴不奏效,满脑子的道理只觉虚伪。

      空气中裸露的一抹红,我伸手从长山衣兜里取出,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长山愣住,呆呆的不能言语。我瞧他这副笨拙的模样,更是笑逐颜开:“麻花条儿甜糖板子蜜枣果子,”我绕口令的一连串速念着,“既然都给你中饱私囊了,这个嘛,我就收下啦!”说完我便美滋滋地把同心结收入囊中。

      “可是……你不是没多喜欢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起集市上我毫不青睐的样子。

      “我是没多喜欢别的,就喜欢这个!却给你买去了,当然不感兴趣啦!”我砌词狡辩,随即又补充,“还有哦,你说了要哄我,别想就给条小绳子就打发了!我还要薯片、巧克力、珍珠棒子!”

      “好的!”或许是我嚷得太大声,话音没落就听见长山如斯回答。那傻瓜,紧张得立正了起来,腰挺得直直。

      我稍不自然地,“待你成了胖子就给我买,再迟点我可不饶你!”

      长山的眼睛变得比夏夜的星空还要璀璨,身侧的手掌激动握紧,半响又慢慢的松开。

      “好。”他轻轻的许诺,嗓音如午后阳光下演奏的大提琴。

      他笑得极温柔,黝黑的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

      我脸红了,凉爽的风撩起未及肩的碎发,细数着眼梢上腼腆的睫毛。

      直到暑假结束了,我与四表姐交谈也不过那寥寥几句:早上好,吃饭了吗?谢谢。再见。

      新学年开始,我们已然是中学二年级的前辈了,也欣然地接受新生们奶着嗓子喊学长学姐的。大伙儿除了个子十足地长高了,倒没什么改变,反观是我,晒得一身铜皮铁骨,活脱脱地换了个形象。

      “哈哈哈……”朵儿压着我鼻子止不住的狂笑,“哎呀呀何祈烨!你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耶!”她剥开我嘴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瞧!多地道的黑人,多洁白的牙齿!”

      多次表达愤怒而未果,我干脆耳不听为净,拿出信纸摊开在桌面。我可忙着要给长山回信呢!

      唇边漾着笑容,思念洋洋洒洒跃于字行间,笔尖稍离,“咻”的一声,纸张不翼而飞!

      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只见飞毛捏着信纸,鼻孔里哼哼两声,极其怪调地念着:“小山,见信安好。得知你收到我寄过去的天文课本,我非常的高兴,玩伴们都还好吗?你要好好研究一番,下次说什么也该轮到你给我数星星了吧!上次走得匆忙,没带走捎在时光宝匣里的纸巾,你要是懒得刮竹片,就帮我用完它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要记得找我四表姐套关系弄交情哦。我没能完成的任务,就靠你了啦!”

      我使劲要从飞毛手上抢回书信,奈何身高存在不小的差异。直到他把信念完了,一脸不屑的放手,信纸才轻轻地飘回我怀中。

      我气愤至极,骂道:“神经病!擅自看别人的信!”

      飞毛不痕不痒的,摆着高傲的面瘫脸。进唯靠过来,勾肩搭背地,语气三八兮兮的:“哎!时光宝匣什么东东来着?听起来很值钱哇!”

      我气得一胙子过去,然后狠狠的一个闭门羹:“关你屁事!”

      进唯痛得哇哇大叫。

      “烨烨,信中所说的刮竹片什么回事?”

      看到载文一脸的兴趣盈然,我忍不住要滔滔不绝地,告诉他暑假这期间发生的趣事。话匣子打开,说着说着,大伙儿都给引了注意力,细细侧耳倾听。

      大家听得饶有趣味,载文更是如此说:“这么有趣的地方,不能去多可惜啊!”

      我颇有英雄气概,“没问题,下次我们一块去!”压根忘了自己只是外婆回乡的拖油瓶儿。

      载文转转眼珠儿,狡黠地晃晃头:“远水不救近火也!说起有趣的地方,咱们身边不是有个特等级的吗?”

      “透明山!”我沸腾了。

      话说回来这个透明山寻觅之旅,我们本该早就进行了,却给诸多得变故延滞如今。先是校长夫人被杀事件,中间穿插着中三学姐跳楼,再来个教导主任持刀入校砍人。对于则徐来说,2000年是个动荡不安的年头。

      “如今一切重归平静安乐,我们也该来个美美的秋游了!”我高举手,慷慨陈词。

      大伙儿感染兴奋,也跟着将手举起,眼看大局已定,建宁唯有压下心底的不赞同,苦笑着最后把手举起来。

      “耶!”

      欢呼声络络不绝,这个秋季,又该是吱吱喳喳地拉开序幕。

      俗语云:“日之所思,夜之所梦。”

      几日来,我白天唯恐事隔多日透明山不复见,居然导致夜里思绪乱七八糟、梦境荒诞离奇。

      更是频繁地梦见一枯井,自己躺卧其中。天上挂着一轮月,月色朦胧。我手指往周边摸索,却发现井底湿润,地上居然慢慢地渗出水来。最后,井水将我掩埋,再吐不出一字一句。

      梦见身井中卧者,大凶。

      梦身在水中,吉,贵人扶。

      我在三叔公珍藏的典籍中翻出,关于对梦境的解说。他是村里有名的庙祝,多少人慕名而来,求事业问姻缘。

      三叔公从内堂慢慢踱出,我不及闪躲,只觉给他砸出满天的星星眼!他横眉竖眼的,“死丫头!你上次闹得鸡飞狗跳的,现在还敢来折腾我家宝贝?”

      我按着吃疼的脑袋瓜,泄愤似的把书籍扔给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分明就是地摊上买的烂书!还宝贝哦?少恶心人了!”

      三叔公轻抚破皮书上皱褶,轻骂了句:“鼠目寸光,井底之蛙!”

      “叔公,你说起这水井呀,可真让我心底起疙瘩了!”我哭丧着脸。

      “又怎么了!”他一脸嫌弃。

      我噼里啪啦地将梦境的事跟他都说了,埋怨道:“这破书,说是凶,转头又来个吉的!”

      “活脱脱是个花岗岩脑袋!”三叔公屈起指头就来敲,“不是明摆着么,转折!先是不好的事情,再来遇到贵人相助,最后转危为安。”

      我撒娇:“人家就要听你说嘛!

      “你要到哪捣蛋去?梦由心生,又随际遇变。”三叔公侧目瞧我,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狂拍马屁:“叔公真是料事如神啊!”

      “这当然!你还没翘起屁股,我就得找条藤了!”他神气地喷喷鼻孔。

      我捏着嗓子嗲声说道:“好叔公,您瞧烨烨做的梦多邪门呀!要果真出了事,这可怎么办啊?得找个能辟邪挡煞的!您老人家这儿不是还收着块镇山瑰宝吗?广受传诵的那个……”

      只见三叔公脸皮抖了抖,瞪胡子扯嗓子地嚷着:“死丫头,还说没打我家宝贝的主意?别妄想了,门都没有!”紧接着狐疑地问,“你从哪里知道我有这宝贝的?”

      我翻翻白眼,“有关我的事,你不都了如指掌、一清二楚的么?哼!说得可比唱得好听!”

      他绷了老脸,语带控诉地:“瞧你丫头来了个大清早,亏我还欣慰来着,直夸你有孝心!现在看来是别有用心!”

      “我这不是遵循你老人家的吩咐,稍有不妥就立马跑来跟你说?好啊!我以后不来了,你自个儿别有用心吧!”我拔腿子要跑。

      三叔公连忙拉住我,“别别别!叔公不就是开个玩笑,太开心了嘛!你说说多久没来我这儿了?我心闷得慌呀!”

      我懒得啰嗦:“宝贝,你给不给?”

      “去哪儿?”

      “透明山。”

      闻言,三叔公嘴角笑纹淡去,眉毛皱得像毛毛虫似的。

      随即面容舒展笑若秋菊,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笑容:“是神山呀……”反复琢磨,轻轻吟唱:“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什么意思?我不明所以。他却笑意更甚,此时此刻在我眼中,三叔公果如外人所言,仙风道骨本天生。

      我皱皱鼻子,开口催促。

      他却背过身离去,“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然后摆了摆手,权充是与我告别了。

      我不死心地喊着:“宝贝呢?”

      “不借。”他的答复轻轻地飘来。

      我气冲冲地回到家,狠狠灌了大瓶凉水,心火稍降。把自己抛上床,想起下礼拜的透明山之旅,心情又烦恼了起来。

      “怎么就弄不到手呢?三叔公这宝贝到底有没有的哇!”我郁闷地咬着枕头。

      这样糟糕的心情,看来美美的回笼觉注定泡汤了。我坐起来顺了顺凌乱的发丝,打算去洗个脸蛋清醒清醒。谁知才刚刚走出大厅,就给晃出来一道人影吓得倒抽口冷气!

      家里只有我一人,突然出现这么个生物可是绝对的惊心骇目!待看清楚来者是谁,我更是暴跳如雷。

      我捂住因惊吓狂跳的心脏,本欲指责卢炜遥不该吓唬人,却见他发梢滴着水,裸露着胸膛,显然是沐浴过后。

      再往下看,“呜哇哇哇!”我第一时间厉声大叫,再紧闭双眼,还深怕漏光,更是外加单手遮住,然后抄起随手可及的任何东西,最后动作一气呵成往地扔去!

      凭我直觉,它们都准确无误的一一击向卢炜遥,那赤条条的身子。

      闹剧好不容易平息,大表哥披着浴巾,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企图浇熄我心中的熊熊怒火。可是卡通浴巾长宽一米,他又长着一米八的高度,娇小的浴巾套在他身上,看起来滑稽极了。更弄巧反拙的是,裸露出的腿腹,毛发杂生,有碍瞻观!

      虽即惊鸿一瞥,但足以我把他身子瞧个光光透!思至此,我呕的一声接着骂道:“大变态!露体狂!”

      闻言,大表哥一脸严肃,正色地道:“怎么能这样说你表哥呢?太让人心寒了!”随即比变脸还神气,拉起嘴巴垮下脸,“烨烨,我冤枉呀!我出差回来,刚下飞机,满身汗臭,打算洗个澡而已!也的确是洗了个澡而已!”

      “可你却光溜溜地走出来!”我异常恼怒。对于离成年还远着的花季少女而言,这男性身体极具冲击力。而且当时网络还没普及,电视上插播的敏感广告也并未蹿红。两性话题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比突如其来的飓风还要陌生。

      “我不晓得你回来了嘛,你都没跟我打个招呼!”大表哥振振有词:“何况看了也没啥大不了呀,就当提前阅历社会呗!表哥我相貌出众,身材健美,黄金比例!你今日全瞧清楚啦,以后男朋友就得参照我这个标准去找!”

      卢炜遥轻佻地撩起下摆,搔姿弄首的。

      我怒极反笑,“好呀!”我走到门前,将他行李箱的衣服哗啦啦地倒出,然后全扔进水桶里!我得意地笑,“你那么满足的话,我就让它一直黄金比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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