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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三十 年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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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徳十七年,腊月三十。
雪粒子簌簌地敲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殿内却暖得让人冒汗。
三十六盏鎏金蟠枝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熏笼里银丝炭烧得正旺,混着蜜橘皮的清香在殿中浮沉。
竹茹手里捂着从系统那里获得的暖手宝,看宁初乐猫着腰往果盘里埋爆竹——她为了骗过宫门口检查的金吾卫,竟把火折子藏在了珍珠流苏钗里。
然并卵。
所有人都从她嘀嘀咕咕的心声中知道了这件事。
"安乐郡主。"竹茹笑道,用银箸敲她手背,"您这'年年有余'的彩头,怕不是要改成'岁岁惊魂'?"
宁初乐冲她眨眨眼:“竹竹你看张老不死的那撮山羊胡子!等我用爆竹给他烫个卷——”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炮捻子突然被竹茹用银针挑走。
宁初乐瞪圆了眼睛,却见竹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躺着三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换这个玩。"竹茹压低声音,"刚用冰魄针冻过的,保证粘掉牙。"
两人正嬉笑间,忽听殿外郑公公尖声唱喏:"陛——下——驾——到——"
满殿朱紫衣冠齐刷刷跪倒,弘德帝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的十二章纹在灯下流转。
竹茹刚要行礼,却见弘徳帝冲她摆摆手:"济安公见朕不必跪拜,这可是圣旨。"
——“这待遇连我都没有!坊间传闻我比皇子公主都受宠,明天我就要去避谣!哼!”
"众爱卿平身。"弘德帝落座后突然轻咳一声,"今日除夕夜宴,朕特许。。。。。。"
他话还没说完,宁初乐已经蹿到御案前,眼疾手快捞走最肥的猪蹄爪。
满朝文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弘德帝无奈笑道:"朕特许安乐郡主。。。。。。不必守礼。"
竹茹扶额,这丫头自从肺痨痊愈后变得越发无法无天。
正想着,忽然察觉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回来后留在京都的长阳公主萧昭婳正冲她举杯,气色比秋日离京时红润许多。
"济安公。"长阳公主不知何时挪到她身边,"本宫从南疆带了样好东西给你。"
锦盒里躺着枚孔雀胆,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这可是剧毒啊!”
——等等!公主怎么知道竹竹最近在研究。。。。。。”
竹茹赶紧踩她一脚。
自从获得"万毒之体",她确实在偷偷收集奇毒,但这事连乐乐都没明说,看来她又偷偷吃她的瓜了。
萧昭婳却轻笑道:"本宫途径苗疆时,见巫医都用此物以毒攻毒,想来济安公会喜欢。"
“多谢陛下。”竹茹接过锦盒。
"安乐!"弘德帝突然点名,"你爹刚跟朕说。。。。。。"
"陛下!"宁王猛地蹿出来,"臣什么都没说!"
自从宁初乐及笄后,这丫头天天闹着以后不会嫁人,让她和王妃都十分闹心。
虽然也不是以后养不起她,但是。。。。。。
满殿哄笑中,竹茹摸到宁初乐身边:"你爹又给你相看人家了?"
宁初乐叼着一块糖糕,翻了个白眼:“听说这一次是定远侯世子,听说能徒手撕狼——撕狼有什么用?能帮我们竹竹试新研制的含笑半步癫吗?”
正说着,"父皇!"最近协助太子的大皇子萧昭暔突然举着奏章冲出来,"幽州八百里加急!"
殿内霎时死寂,却见我们的景王殿下噗嗤一笑,说道:"幽州牧说今年瑞雪兆丰年,特地进贡冻梨三车!"
和宁初乐接触的久了,是个正常人,都变得抽象了。
弘德帝笑骂着砸过去个金桔,却一不小心砸中了国子监祭酒鹿鸣谦的发冠。老爷子吓得一哆嗦,袖中掉出本《济安医典》,书页里还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竹茹正感动,忽听瓜瓜的声音响起【乐乐!那个张维哲袖子里藏了情诗!是写给他家厨娘的!】
宁初乐眼睛唰地亮了,满朝文武耳朵集体竖起。
张维哲瞬间面如猪肝,那撮山羊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
"张爱卿。"弘德帝慢悠悠开口,"朕记得你夫人最恨吃辣?怎么听说你最近顿顿不离茱萸酱啊?"
就在众人哄笑间,程景和也向前踏了一步,凑个热闹:“陛下,据臣统计,全国四十三州,已有四十一州采用卡介苗与链霉菌,肺痨患者已痊愈九成九!”
“好!好!好!”弘徳帝畅然大笑,“济安公啊济安公,朕竟不知如何封赏爱卿了。”
竹茹正欲开口,却听得弘徳帝开口道:“吴爱卿功劳显赫,如今想来,唯有封王,方能抵得上这滔天的功劳了。”
“正巧,听闻爱卿七日后便要及笄了,这及笄礼和封王仪式,便一起办了,爱卿意下如何啊?”
竹茹行礼:“臣,谢陛下隆恩!”
“别急,”弘徳帝摆了摆手,说道:“封王还不够,吴爱卿可向朕再提一个要求。不过,关于银钱方面的,还是不要考虑了。最近国库的情况。。。。。。”
弘徳帝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心虚:“爱卿应当也知晓。”
竹茹忍笑,装作十分严肃地说道:“既如此,臣确实还有一个陛下能办得到的请求。”
“爱卿请说。”
“臣请陛下之后的科举,允许女子下场。”竹茹说道。
陛下不反对朝中有女官,但也始终只有她和宁初乐二人。
若没有入朝的机会,便是女子有才能,也很难展示出来。
弘徳帝沉吟片刻,便挥手同意了。
便是有守旧的老官,也因为有了凌湛这一个前车之鉴,不敢言语。
谁年轻时没有几个过错呢?
见宴会安静下来,之前便有事要报,但始终插不进嘴的宾部尚书徐铭佑上前一步:“陛下定远侯已攻破玄罗国国都!玄罗国皇帝已伏诛!”
众人大惊。
“好!”弘徳帝笑得更开心了,“这是双喜临门啊!看来今年我大虞国,必将顺遂无虞!”
子时的钟声恰在此刻响起,漫天烟花炸开在琉璃穹顶之上。
殿外风雪交加,殿内暖意如春。
从未在现代体会过年味的竹茹,真正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