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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无解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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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离开了骑兵大营,往城东而去。
林岁安踏入柳家药铺,只有余伯一人坐在柜台前,低着头不知在算什么。
“余伯”,林岁安唤道,往柜台走去。
“小公子又来了”,余伯抬头,手中的动作未停,“还有许公子。”
许恪踏入了药铺,也唤了一声,“余伯。”
林岁安站到柜台前,开口询问道,“我来寻师兄,师兄来了吗?”
“嗯……”,余伯顿了片刻,心中微微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来了,不过此刻倒是不在,不知同乐执去何处了。”
林岁安微微颔首,若是同乐执去了,不在倒也正常。
“那师兄,何时回来?”
余伯顿了顿,摇摇头,“这我倒不知道了,不如你们二人先去城中逛逛,兴许能遇见也说不定。”
林岁安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许恪,“你觉得如何?”
许恪摸了摸下巴,微微颔首,“不如,去吃馄饨,许爷爷说城南又多了一家好吃的馄饨。”
“好”,林岁安微微勾唇,没有让许恪发现那丝笑意,他便再次转向余伯,“余伯,那我二人晚些再来。”
“去吧去吧”,余伯摆了摆手,再次低下头,认真在算着什么。
两人见状,没有再打扰。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余伯放下手中的算盘,往后院走去,“小崔,小崔。”
“欸”,药童小崔从药房中钻出,“师父,咋?”
余伯招了招手,“快快快,你现在去谪仙楼,告诉那管事的,‘柳家药铺,小公子现寻大公子’。”
药童站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师父,要那么着急么?”
“快去,快去”,余伯叉着腰,微微翘着眉,“着急的很。”
闻言,药童挠了挠脑袋,没有再问,往药铺外跑去。
余伯看着药童消失的背影,微微皱眉,低声呢喃道,“大公子,竟来了云京?他的身体,也不知如何了。”
想着想着,余伯重重地叹了口气,往堂前走去,脚步也沉重了几分。
谪仙楼,暗室。
柳长意一声低咳,暗红的血迹落在掌心。
乐执颤抖着伸出手,拿着帕子轻轻拭去,几乎不敢用力。
沉寂的暗室内,没有一人说话。
“乐执”,柳长意轻轻抬起另一只手。
“我在”,乐执将手覆在柳长意手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
柳长意没有再说话,他轻轻闭上眼,靠在床栏上,用掌心感受着乐执炙热的温度。
许久,暗室的门被敲响。
柳长意睁眼,起身,欲往门外走去。
乐执却先一步替柳长意拢上披风,半搂着,将他慢慢带出去。
站在门后,乐执一手搀着柳长意,另一只手打开了门。
是梁苑。
梁苑面色有些凝重,“门主,景熙大人不见了。”
“咳…”,柳长意紧跟着将是低咳一声,乐执眼神暗了几分,率先开口,“进来说吧。”
没有寒暄,还没来得及坐下,柳长意双睫轻颤,压下喉间的痒意,带着几分难忍开口,“不见了…是何意?”
景熙,白景熙,殿前副都指挥使,整个皇城禁军中,地位是仅次于那位禁军统领,殿前都指挥使尚小白的存在。
而在长阙门,更是门主柳长意,几乎视为师父的存在。
而这些年,白景熙明里暗里,为长阙门在朝廷里,埋下了多少眼睛。
可以说,在长阙门人眼中,无论从情感上,亦或是白景熙在长阙门中的倾付,他都是众人最敬重的存在。
梁苑声音有些沉,“昨夜,同往日般我们用阿黑向景熙大人递消息,阿黑回来之时,翅膀中了箭,信还捆在身上。”
林岁安豢养了一黑一白两只雕,送了一只给师兄,盼着能送信,亦可寻人。
而阿黑,林岁安豢养的黑雕,一日千里,体表带毒,通体乌黑,于黑夜中能隐匿不见。
多少年,几乎从未出过差错,直至昨夜。
梁苑眉头下压了几分,“那时已猜到事情有异,但今日去探查的人方才递回消息,说景熙大人,已有三日未显露人前。”
朝廷重臣,悄无声息地消失三日,却未传出丝毫消息,何其荒谬。
柳长意的指尖紧了紧,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片刻后,柳长意开口,“让霍云去探,他轻功最好。但是,让他一定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梁苑眉目间的凝重依旧未散去,他眸中带着一丝锋芒,“门主,他虽轻功极好,但身手不及我,我愿与霍云同去。”
柳长意抬眸看着梁苑,最终点下了头,“我等你们回来。”
“是,门主,我去寻他”,梁苑转身,往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此时的乐执,心头仍有些震动,他没想到,白景熙,竟然也是长阙门的人。
云景帝一直让自己找长阙门,是否曾想过,长阙门人会与他同上一朝。
而且,看来,白景熙与长阙门的关系匪浅。
乐执不知,但他没有问,而是抬起手轻轻揉开柳长意眉目间的担忧,低声开口,“别担心,待我回宫后,好好好问一问。”
柳长意抬眸望着乐执,眼中皆是复杂,忽然开口,“他说,他视我如亲子。”
乐执一怔,双唇微微蠕动,正要开口说着什么。
但此刻,房门又被敲响。
两人以为是梁苑去而复返,让来人直接进来。
没想到,却并非梁苑。
来人是谪仙楼的女侍。
女侍进来后没有理会乐执,而是看向柳长意,径直开口,“门主,有人传话,‘柳家药铺,小公子现寻大公子’。”
“嗯”,柳长意声音很轻,摆了摆手。
那人见状,起身告退。
“是小白,咳…”,又是一声低咳,柳长意的脸上,又失了几分血色。
柳长意闭上眼,面上一片苦涩。
他清晰感受到身上时间的流逝,像握不住的流沙,截不住的流水。
这种无力与痛苦,又一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离开,被迫离开,似乎,又将再一次上演。
想到落仙居梨花树下沉眠的魂灵,想到孤身一人的小白,柳长意几乎心痛到窒息。
“咳……咳……”,柳长意眉目间再次凝结起霜花,身体也渐渐冰冷。
乐执心头一滞,忍着撕裂的痛意,先一步将柳长意搂入怀中,再次输送着炽热的内力。
云京城,城南。
“许爷爷说的果真不错,味道极鲜”,许恪一口馄饨入喉,细细品味着。
林岁安也握起汤匙,正要往口中送,却不知怎的,手一松,木匙落在了汤碗之中。
激的碗中的汤液,微微晃荡。
林岁安看着摇晃的油圈,心头微紧,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下一刻,微微蹙眉,下意识按在心口。
望见林岁安的动作,许恪一顿,“怎么了?”
林岁安缓了片刻,微微摇头,松开了手。
他轻轻执起木匙舀了一口汤,往口中送去,鲜而不腥,清而不寡,这味道确实无可指摘。
师兄,最爱这般淡口,想来师兄也会喜欢。
皇兄明日便会回宫,最迟后日,他应当就能拿到天蚕心了。
林岁安思索着,想着日后,也要带着师兄,来这热市,也好好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