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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隐一,朝曦 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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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唐清领着一人,一路通往刑部敛库。
那人跟在唐清身后,兜帽盖的很低,看不清脸。
待到了敛库,唐清站在门侧,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恭敬道,“大人,此便是。”
那人径直进门,停到一具血尸前,看了一眼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往门外走去。
路过唐清时,那人脚步顿了顿,“尸体处理干净,不必再查,结案。”
“是。”
待身影彻底消失,唐清才抬起头,轻轻拧眉。
此人究竟是何来头,就连侍郎大人,方才也对他毕恭毕敬。
但很快,唐清不再细想,毕竟,上头有令,他只照办便好。
朝曦从敛库出来后,便离开了刑部,一路上避着人,悄无声息地入了宫。
“隐一。”
身后声音传来,朝曦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
高墙上的人轻轻落下,向前几步,欲将手搭在朝曦肩上,“隐二,是真的死了?”
朝曦顺势后退了半步,侧身让那只手搭了个空,“比起隐二,他应该更希望别人叫他笑影。”
来人挑了挑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那人收起了手轻轻扫了扫,望向宫墙外高悬的明月,“如此,隐二又要换人了。”
对于笑影的死,他们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活的久,才是真的罕见。
朝曦没有附和,抬眸望去,“此事,主上,让你去查。”
闻言,那人微微勾唇,“隐六听令。”
也只是正形片刻,隐六又跃跃欲试地,想要搭上朝曦的肩。
朝曦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一跃,迅速没入了漆黑的宫墙之后。
隐六站在原地,抱臂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啧,我就不信了,下次还碰不到你。”
隐六站了片刻,也转身一跃,消失在夜幕中。
时间无声消逝,就连明月,也彻底没入宫墙,只待朝阳的再次来临。
晨光熹微,将军府内。
“岁安,我母亲”,许恪顿了顿,“想见你。”
林岁安还没回答,许恪紧跟着一句,“你若不想见她,便不见。”
他其实不太欢喜,母亲要与岁安相见。
就像母亲曾经对他的一次次阻拦,他不想,母亲这次,也要挡着他。
哪怕他相信,岁安不会因为母亲说什么,而与他产生隔阂。
但他不想。
所以,他心里,是希望林岁安拒绝的。
林岁安没有注意到许恪的异样,他在思索着将军夫人要见他的缘由,毕竟,那日二人的相见,虽然没有交流,但也算不到愉快。
可无论怎么说,到底是许恪的母亲。
林岁安抬眸,望向许恪,“既然夫人想见我,我到府上来,自是要见的。”
许恪指尖微微蜷缩,但又很快放松了,“好。”
林岁安跟着小侍,来到了厅堂。
看见了主座上的沈月璃,林岁安拱了一礼,“夫人。”
“不必多礼,坐”,沈月璃轻轻抬手,让婢女奉上了茶。
“你与恪儿,看起来关系极佳”,沈月璃语气有些轻。
“意归,赤忱直率,不失体贴,我想,与任何人都能相处极好。”
林岁安说这话时,其实并没有多想,但见沈月璃脸色微微一僵,他有想起了二人间焦灼的关系。
但他没有继续开口。
沈月璃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开口,“恪儿他,离府的这段日子,过得如何?”
林岁安举着茶盏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沈月璃,窥见了她眼里的一丝紧张。
林岁安收回视线,轻抿着热茶,低声开口,“夫人何不直接问意归。”
沈月璃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掐了掐,低垂着眉目,沉默许久,终是开口,“是我伤他了。”
林岁安的动作一顿,今日这一见,他其实已经隐隐看出来,将军夫人对许恪,也并非全然毫无关心。
但,那日落在许恪脸上的巴掌,也让他实难认同。
“许恪他”,林岁安轻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受过很重的伤。”
他没有说的是,许恪几次几乎要成为刀下亡魂。
沈月璃紧紧攥紧指尖,猛地抬起头,原本并不明显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发生变化。
脸上有担忧,但更多地是不解。
“我就说,就说,他就该好好呆在府里。他总是这样,为何总是不能好好呆在府里。好好活着,不好吗?我明明,只想要他好好的……”
沈月璃问到最后,语气中原本的焦急,变成了深深的不解。
林岁安依旧很安静,他的声音很轻,“夫人,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要什么,重要吗”,沈月璃收回视线,轻抚茶盏,“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林岁安放下茶盏,抬眸望向沈月璃,“活着是很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
沈月璃没有出声,她闭上眼,撑着眉心。
林岁安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她摆了摆手。
婢女见状,朝林岁安走去,“公子,请。”
林岁安起身,拱了一礼,“夫人告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月璃又睁开了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闭上眼,又紧紧拧起眉心。
她见林岁安,本是想让他劝一劝许恪,可看来,并无这般可能。
林岁安走出来,却见许恪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怎么来了,等很久了?”
许恪没有应声,而是问起了其他,“我母亲,可有让你离开将军府?”
林岁安抬眸,“你为何会如此觉得?”
犹豫了片刻,许恪轻声开口,“我担心母亲因我之故,会不喜你。”
林岁安轻轻摇头,“夫人并无此意。”
只是,两人谈得并不融洽罢了,但这些,林岁安并没有告诉许恪的打算。
许恪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沈月璃在他眼中,两人相见的情形,更多的是对他的斥责和制止。
林岁安看出了许恪眼底的变化,他心头微动,望向许恪,“若你母亲真让我离府,又如何?”
“那我便和你一起走”,许恪的语气很认真,“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岁安没忍住轻轻勾唇。
许恪眉头高扬,“岁安,你以为我在哄你吗?”
“没有”,林岁安轻轻摇头,只是笑还未散去。
许恪嘀咕着,“你的笑都还挂在脸上。”
林岁安敛了敛笑意,望着许恪,“我只是觉得,许二公子,越年长,便是越发任性了。”
“我幼稚么”,许恪微微皱眉。
“不,那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林岁安轻轻摇头,“你如今这样,就很好。”
“认识你,每一日,我都比前一日更觉得幸运。”
林岁安微微勾唇,这是他心底最真的感受,许恪带给他的,那些不同于师兄的关怀。
许恪闻言,却觉得耳尖有些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顿了顿,许恪也开口,“我也觉得,岁安越年长,就越发不收敛了。”
林岁安浅笑,这一次笑出了声。
他第一次觉得,逗人,也是一件,别有一番趣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