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阙录》Fluoxe

42、笑影何在 两人没

　　两人没有在客栈内用早食，整理好行李后，便牵着马走出了客栈。

　　两人将马系在了客栈门口的栓马桩，嘱咐小二照看一二后，便往外走去。

　　此时，街上都是些叫卖的小贩。

　　还有零星支着的早食摊子，有金黄色的大炊饼，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还有汤面馄饨。

　　许恪扫了一圈，微微侧头询问道，“岁安，想吃馄饨么？”

　　“好”，林岁安低声应着，他对吃食向来不甚在意。

　　但他心中却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与许恪在丞相府时，许恪也常寻馄饨。

　　想着，他便也问了出来，“馄饨是你爱食之物么？”

　　“小馄饨撒葱花，鲜的很”，许恪点了点头，“尤其是云京城中一家婶子的馄饨，皮薄馅大，馅料的味道极美，花样也多。”

　　“听起来，确实不错”，林岁安认真听着，附和道。

　　“他的汤也极其鲜美”，想到记忆中的味道，许恪下意识笑了笑，“待到了云京，我带你去尝尝。”

　　说着，许恪脑海中有了画面，都有些馋了。

　　原本走向馄饨摊的步伐，也下意识快来几分。

　　林岁安注意到许恪这细微的动作变化，嘴角无意识勾出一丝弧度，也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小哥，来三碗大份的馄饨，两碗多加葱，另外一碗卧个鸡子”，许恪还未走到摊上，就大声朝店家嘱咐着。

　　支摊的是位年轻小哥，声音带着朝气，同样大声回应道，“好嘞，客官。”

　　许恪先一步走到矮桌前，用力擦了擦凳子和桌子。

　　他知道，岁安一向爱干净。

　　跟在后面的林岁安，并没有注意到许恪的动作，正朝着支摊的小哥开口，“小哥，馄饨馅里可加了禽卵？”

　　“客官您需要么，这得现调”，小哥手上忙碌着，一边回答着林岁安。

　　“不必，多谢。”

　　小哥笑了两声，回道，“客气嘞，您坐。”

　　刚擦完凳子的许恪听到林岁安的问话，愣了愣，没想到，林岁安会记着自己不能食禽卵。

　　他心中微微触动，连带着擦桌子的动作都不自在了些。

　　林岁安走到矮桌前，扫了一眼凳子，便提起衣摆缓缓坐下。

　　很快，店家就端上来三大碗馄饨。

　　飘香的味道钻入鼻尖，许恪眼睛微亮，“岁安，这馄饨看起来极为不错。”

　　说着，许恪将两碗加了许多葱的移向自己，卧了蛋的移到了林岁安前面。

　　而林岁安则拿起竹筒内的木匙，用身上的白布擦了擦，将一个递给了许恪。

　　许恪接过，开始细细品尝着馄饨。

　　一碗下肚，连汤汁都未剩，许恪才终于有些半饱，开始继续吃起了另一碗。

　　许恪此时也有了说话的心思。

　　“距离四月初七，如今还有超过半月时间”，许恪算了算，“届时我们到云京，时间也还绰绰有余。”

　　林岁安想了想，确实如许恪所说，大概还需六七日能到云京。

　　届时到了云京，距离四月初七，也还有着六七日的时间。

　　见林岁安点了点头，许恪继续开口，“到时候回了云京，我带你去谪仙楼，那里有许多好吃的。”

　　林岁安还没回答。

　　闲下来的摊主小哥，在听到许恪说起谪仙楼，就已经饶有兴趣地附和道，“谪仙楼，那可是全云京最煊赫的正店。”

　　摊主小哥眼睛微亮，“我家婆娘的堂兄弟，就在谪仙楼对面做伙计。我还听说，谪仙楼的谪仙醉千金难求，公子说说是不是真的。”

　　许恪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还寻思我婆娘的堂兄弟唬我来着，啥玩意千金都求不得”，听许恪这么说，摊主小哥面色有些惊讶，“难不成万金也不够？”

　　“此酒，不沽千金客，只遗有缘人”，林岁安低声开口，回答着店家的问题。

　　林岁安听过这谪仙醉，只因它为梨花酒。

　　这梨花酒，出了落仙居，他也只在云京谪仙楼听到过。

　　“客官，这”，店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咱也…也不懂啥意思。你这说的文——”

　　许恪正喝着汤，下意识一噎。

　　注意到林岁安微红的脸，许恪连忙清了清嗓子抢着开口，“咳——这意思就是说多少钱都买不到，白送给有缘的人。”

　　店家小哥被许恪的话吸引了心神，没再注意林岁安，对着许恪反问道，“啥玩意白送，有钱不赚，云京里都这么开店么？”

　　“咳……”，许恪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过这时有了客来，支摊的小哥又忙着做馄饨去了。

　　许恪松了一口气，看向林岁安，“岁安，你想尝一尝这谪仙醉么？听说，是谪仙楼真正的东家亲手所酿。”

　　林岁安微顿，轻声开口，“有些好奇，毕竟，出了落仙居，还是第一次听到梨花酒。”

　　许恪点了点头，他去了那么多地方，也确实只是在落仙居和谪仙楼，才有听过梨花酒。

　　但能不能尝到，许恪其实心中也不太抱有期望，“不知这一次，能否有机会品尝到那千金难求的谪仙醉。”

　　“好。”

　　林岁安已经吃完，见许恪还在慢慢吃着，他便要了杯热茶。

　　正喝着热茶时，林岁安不经意间抬头一瞥。

　　却瞥见正对面茶楼一窗户半开，一带着黑色帷帽的黑衣人坐在窗边，指节轻叩窗台。

　　虽然看不见脸，但林岁安总觉得对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和许恪身上。

　　林岁安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将茶盏往上抬了些许，挡在唇前。

　　掩饰着低头悄声告诉许恪，“对面茶楼似乎有人在看我们，就在你身后。”

　　许恪喝汤的动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昨夜并无异常，看得出是何目的么。”

　　林岁安借着黑绫的遮挡，微微低着头，眼睛却往黑衣人看去。

　　林岁安语气有些凝重，“此人看着就充满危险。”

　　许恪心中有些忧虑，但担心回头会惊动那人，便只能继续吃着馄饨。

　　许恪吃完最后一口馄饨，询问着，“冲着我们来的么？”

　　林岁安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一直注意着那人，确定了那人确实一直看着他们。

　　而且，看来似敌非友。

　　“只能随机应变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皆是凝重。

　　毕竟，他们不清楚，对方来者何意。

　　两人离开了馄饨摊，借着转身的动作，许恪看了一眼。

　　那黑衣人也在他们起身的瞬间，站起了身子。

　　许恪注意到，他腰间有着佩剑，心底更沉了几分。

　　两人装作无常的样子，在客栈拴马桩处牵回了马，朝城外慢慢走去。

　　走之时，两人余光中注意到身后不紧不慢跟随着的身影。

　　直到彻底出了城，周边几乎没有其他人影时。

　　后面传来凌冽的破空声，下一秒，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

　　瞬息便落到了他们身前。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着看着前方带着帷帽的黑衣人。

　　“笑影，在哪”，那黑衣人低头挡在路前，负剑而立，双臂环抱与胸前，声音冷的厉害。

　　熟悉的身影和声音，让许恪心神一凛，低声在林岁安耳侧开口，“那日丞相府竹屋，便是他。”

　　林岁安指尖微动，心中更加警惕，开口回道，“那日他便已经逃了。”

　　“他最后见的，是你们”，那人缓缓抬起头。

　　“最后交手的”，手一松长剑瞬时落下，被稳稳接在手中，剑尖直指许恪，“是你。”

　　帷帽下，冷冷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下一次来的这么快。”

　　这是对许恪说的。

　　许恪紧紧握着手中短杵，想起了当初在丞相府的情形，仍旧心有余悸。

　　“此次，我不欲杀人，但——”，黑衣人挽了个剑花，“前提，交出笑影的下落。”

　　许恪向前半步，挡在了林岁安身前，“我们确实不知，那日客栈内动手之后，笑影便逃了。”

　　手中握着短杵，警惕着黑衣人的动作。

　　“看来今日，你二人只能留下了”，说着黑衣人握着剑冲向二人，速度快到几乎只剩残影。

　　许恪将林岁安挡在身后，在黑衣人动的那一刻，短杵就已经化成了长枪。

　　长剑刺来的那一刻，长枪一挥带出一道弧线，挡住了快剑。

　　林岁安在身后，掏出银针飞快向黑衣人射去。

　　但那黑衣人动作更快，几乎是躲过了每一根针，最多只擦破衣角。

　　林岁安往后退了几步，掏出了腰间的长萧，开始吹奏着一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