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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晏云澜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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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柳长意将茶盏递给乐执,起身穿上了衣袍。
乐执在身后,将披风轻轻披在柳长意身上。
“乐执。”
“我在。”
柳长意就这么侧身,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不再言语。
许久,他将轻拢,将披风系紧,才低声开口,“入京后,你去见晏云澜,将长阙门的一些消息透给他吧。”
“为何”,乐执轻轻拧眉。
他并不明白,皇帝信任与否于他而言不过麻烦多或少的区别,但若晏云澜知道的太多,显然会给柳长意带来危险,给长阙门带来危险。
柳长意明白乐执的困惑,但乐执留南域已久,若晏云澜得到有用的消息,乐执势必也会引起晏云澜的怀疑。
谪仙楼在云京那么久,都未被晏云澜注意,他知道乐执在背后做的并不少。
他也应该替乐执做些什么。
况且此次,或许能一举试探出,那群银面人究竟,是不是云景帝的人。
柳长意没有提到乐执的缘故,轻声开口,“若那人真是晏云澜的人,除了长阙门的消息,没有什么再能轻易引出他们的行动。”
他必须确定,自己的敌人是谁,才能更好的去布局,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好”,乐执没有劝,他知道柳长意一直所念。
有他在,他不会让柳长意,有一丝受伤的可能。
柳长意往门外走去,忽然停了半步,“何时动身?”
乐执跟了上去,回应道,“岁安未说,应当不会太久。”
柳长意微微颔首,没有再言语,打开门,却是看见不远处,是许恪孤身一人,站在树下的身影。
许恪见到了柳长意,唤了一句师兄。
柳长意微微颔首,“意归,可是有何要事?”
许恪走上前,却看到柳长意身后的乐执,恭敬地唤了一句,“乐大人。”
乐执微微点头,意识到许恪应当是同柳长意有话要说,“房中风缓些,有何事里面说吧。”
乐执看了一眼柳长意,在柳长意的视线回望他时,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柳长意轻声开口,“意归,来。”
“好”,许恪进入屋内,带上了房门,跟着柳长意坐在了桌前。
许恪坐下,接过柳长意递来的热茶,拱了一礼,“我有一事,想问师兄。”
“意归既唤我师兄,那些虚礼便不必在乎。”
许恪抬头,望向柳长意的眼睛,有些犹豫,“师兄,我想问……岁安的眼睛,能治好么?”
柳长意一怔,指尖摩挲着茶盏,“小白他…可曾和你提过他的眼睛……”
许恪微微颔首,“岁安同我说过。”
柳长意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或许能,也或许不能”,声音有着些许滞涩。
柳长意语气中的无可奈何,让许恪心中一紧,深邃的眉目也染上了几分凝重。
注意到了许恪神情的变化,柳长意眸光微动,缓缓开口,“小白的眼睛幼时本就伤过。后来痊愈后,却又中毒。如今毒素虽除,却仍见不得强光,否则就会深受灼烧剧痛。”
“而如今所覆的黑绫,能隔绝强光和热度,缓解灼烧感,于正常视物无碍。”
那黑绫,在林岁安醉酒那日,许恪便触摸过,材质柔软轻便却坚韧异常,隐隐透出一股寒气。那时他便意识到这黑绫并不普通,而柳长意所说,也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柳长意口中所说的灼烧巨痛,让许恪想起了那日始终偏离着火堆,沉默眺望空中明月的侧脸。
笼罩在清冷月辉下的孤寂脆弱,像平缓坠湖的落石,不汹涌,却搅动着许恪心中的涟漪。
柳长意轻敲杯壁,当看清许恪眼中,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出的情绪,隐隐在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他望向许恪,“小白应当,从未与你说过,我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许恪闻言,轻轻摇头。
柳长意轻抿了一口热茶,摸索着杯盏,让许恪在他口中,看见当年仅有九岁,却浑身是伤出现在荒郊野外的林岁安。
梨花悄悄掩入枝头,屋内说话声温和徐徐。
不知多久,茶水慢慢冷却,但许恪的心,却渐渐焦灼。
柳长意说完后,屋内陷入了沉默,但没有人因为这种沉默,产生不适,柳长意轻轻抬眸。
直至瞥见了那眼中懵懵懂懂的怜惜,柳长意一直绷着的心,才真正慢慢放下。
怜惜,向来是感情最为致命的开始。
许恪放在桌下,拳头无意识攥紧,心间涌现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林岁安一直很苦,却不知道,他曾经过的比他想的还要波折。
柳长意喉间一股痒意,控制不住轻咳了几声。
许恪的思绪很快被吸引,连忙到了一杯茶,发现茶水早已冷却后,便握紧了茶盏。
片刻后,待茶盏中冒出热气后,才向柳长意递去。
柳长意看在眼里,心中又安定了几分。如此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师弟身边,他总能放几分心。
柳长意收回视线,抿了一口热茶,“那黑绫,是我与北海一黑尾冰鲛做的交易换来的,是用那冰鲛褪去的鲛鳞所制成。”
当初寻黑绫的一路凶险,被柳长意简单带了过去,但许恪并非什么都不懂之人。
北海鲛人,在许恪的印象中只是传说,更别说是冰鲛了,传言中在鲛人里还要更加稀有的品种。
“黑绫炼制后虽已十分柔软,却还入不得眼,只能制成黑绫覆眼”,柳长意微微停顿,“若想彻底摘下黑绫,却也不无可能。”
倘若简单,柳长意自然早已做到,许恪也深知这一点,但还是开口问道,“需要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柳长意一直都在派人寻找,但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丝消息。
他担心,等不到找到的那天,来不及给小白治眼睛。他甚至担心,自己若真的走了,小白对那双眼更加不在乎。
但如今,许恪的到来,让他心中又隐隐升起了一丝希望。
“初生的冰鲛身上的幼鳞,那最柔软的鲛鳞。能让小白双眼与常人无二”,柳长意语气有些低沉,“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找到。”
其实当初寻得那黑尾冰鲛后,那冰鲛便说他是世间最后一条黑尾冰鲛。但柳长意不信,他不会放弃。
许恪眉间微蹙,也在极力思索着,鲛人一直以来都存在是传说当中,师兄遇到了冰鲛,已是罕见之至。更莫说幼生的冰鲛,其中渺茫不言而喻。
柳长意望着许恪,他在等,等许恪可能会有的反应。
许久,许恪才回过神来,但眼神看不出丝毫的放弃。
师兄不信,他也不信。
他收回目光,转移到柳长意的脸上,声音低沉缓缓说着,“那双眼睛,会在日光下璀璨的”,声音很低,但其中的认真却难以掩饰。
许恪想,那双在月亮下,就已经格外璀璨的琥珀色双眸,在日光下,一定会更加耀眼。
柳长意心中有些湿润,落仙居所救之人,总也有些值得的。
许恪起身,准备离去,“师兄,多谢。”
柳长意要说的也已经说完了,便轻轻颔首示意,“嗯。”
许恪向柳长意拱礼后,得到示意便转身,在带上房门后,一步步离去。
柳长意并没有动作,仍旧坐在原地。
在许恪离去后不久,那道关上的房门再次从外面被打开。
柳长意望去,看见来人有些急促的脚步,“等急了?”
乐执来到柳长意身前,握紧那双手感受着温度,“无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没有感受到冰凉,乐执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见了乐执的反应,柳长意开口解释,“你已替我输了内力,我无碍。”
“许恪方才寻你,难道是因为他兄长许慎之事?”
除了许慎之事,乐执再找不到许恪寻柳长意,谈了如此之久的其他缘由。难道许恪知道长意的身份了?
想到此处,乐执微微蹙眉。
柳长意微微摇头,轻声开口,“并非是,他找我问的是小白。”
既不是长意的身份,乐执的忧虑散去,“看来,他与岁安之间发生的事,比你我知道的还要深。”
柳长意微微颔首,两人间的情谊,确实比他所想更深厚。
但既然说起了许慎,柳长意望向乐执,开口询问,“许慎之事,你知道多少。”
“你知道的,许慎出事之时我一直在谪仙楼陪你”,说话间乐执凑的更近了,将脸靠近在柳长意颈间,轻嗅着淡淡的药香。
“可你的眼睛,从不知一双”,喷薄的呼吸让柳长意顿起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推了推乐执。
“晏云澜对许慎,确实起过夺兵权的念头”,乐执感受到柳长意的力道,端正了身姿,“但你知道,许慎几乎从无败绩,且未有错处,晏云澜不能无故夺权。”
柳长意微微蹙眉,“所以你觉得,许慎出事,是晏云澜的手笔。”
乐执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柳长意,“你还记得吗,许慎回京述职前,将要踏破敌虏王庭,是晏云澜急召让他不得不撤兵。若不撤军…”
柳长意眸光微动,“敌虏王庭必破,许慎之名或将响彻大云,届时,或许又是一个许亭风。”
乐执微微颔首,“当年,许亭风携精锐入穹瘴渊,便是死的不明不白。坐在那个位置上,如何容得下坐拥重兵之人民心相拥。”
“许慎锦州遇伏失踪,与当年的许亭风,何其相似。”
虽然是猜测,但乐执太了解晏云澜,他甚至比当年的先皇,还要多疑。
柳长意声音多了几分空茫,“你觉得,许慎还活着么?”
乐执拉过柳长意的手,想让他眼中的情绪消失,“至少,云景帝没有确认他的死亡。”
不然,不会让他暗中探查许慎的消息。
柳长意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并非毫无希望。
无论是许慎之于大云百姓之谊,或是许恪之于小白之谊,他该让长阙门,也寻一寻许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