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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年之人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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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方才秦起出现的蹊跷,虽然并未发现。
但那根情急之下留下的针,始终在林岁安心头,添了一丝忧虑。
竹屋内的毒物,与师兄所中之毒极其相似。
之前所配的解药总是差之分毫,却谬之千里。如今找到那毒粉,对于成功配制解药的可能,便又大了一分。
待秦云祈事了,还需尽快离开丞相府,以免夜长梦多。
“丞相府不宜久待”,林岁安看向许恪,“竹屋已探,你有何打算?”
竹屋内未燃尽的字条,让林岁安真正确认了许恪到来的缘故。虽然二人所寻之人,似乎正是同一群人,但对林岁安而言,如今师兄的解药才是他的目的。那群人,且待日后。
许恪并未立即回答。一路上,他早已思索良多。
本以为来到丞相府,可以得知兄长的情况,却未曾想牵扯出更复杂的
兄长已经失踪三年,竹林那夜交手时自己显然不敌,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许恪忆起,先前林岁安向自己追问隐面人,还有那异常的态度,心中有了一丝想法。
思索了片刻,许恪抬眸低声询问,“若你有探查那隐面人的想法,你我合作如?”
林岁安循声望去,昏暗中依稀可见许恪眼中的认真,未置可否。
“你也知,此番我因师兄而来,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比得过解毒,所以”,林岁安微顿,同许恪坦白道,“若合作,或无定期。”
许恪提出合作前,就已经思考过此问题,如今,林岁安提出,许恪并不意外。
况且,柳仙医于将军府有恩,自己连施以援手都尚且不能够,又怎会敢成为拦路石。
许恪低声郑重开口,“隐面人之事非一朝一夕,柳仙医于我有恩,我本应效犬马之劳。若可以,待你回落仙居之时,我能否随行?”
许恪的话,在林岁安心头泛起了淡淡涟漪。
师兄心中救人的魔障,是否能够因为这般赤忱之心,而破除呢……
再开口时,一向清冷的声音染上一丝惆怅,“或许,师兄见到你,会很高兴。”
单薄的身影,在许恪眼中,还有着几分淡淡的寂寥。
许恪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沉默的注视着。
林岁安打破无言,再次开口,“天色已晚,你身上还有伤,尽早就寝。我睡小榻上便可。”
说完,正欲起身走向小榻。
林岁安起身的瞬间,却感觉手腕处传来力道,顺着望去,是许恪攥着自己的手。
接收到林岁安疑惑的视线,许恪喉头滚动,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下意识的动作。
避开林岁安的视线,许恪开口解释道,“你我二人同榻亦可。”
毕竟丞相府丰厚的财力,即使是下人的床榻比之其他府宅,都要宽敞些许。更莫说这专门备给贵客的厢房了,这床榻睡两人显然绰绰有余。
林岁安犹豫了片刻,扫了一眼床的大小,微微颔首。
许恪此时已经松了手,但林岁安却觉得那腕间,依旧残留着方才圈握时的灼热。
而那停留的温度,竟隐隐驱散了心底的一丝寒意。
两人先后上了床,褪去衣裳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夜无言。
二人心中皆有所思,故而几乎彻夜未眠。
天色大亮,待两人再次用完早膳,房门被叩响。
秦管家在此时到来,略带慈祥的声音讲述着,“林医师,已经找到一些符合要求之人了,林医师看何时方便定下,我等好尽早做准备。”
林岁安心头微动,倒是比想象中更快,恰是时候。
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医治秦云祈的事便要尽快妥善处理,自己也好尽早离开。
林岁安很快回道,“我一同随你前去。”
让秦管家吩咐人准备银针和细线。
丞相府确实有实力,林岁安抬眼望去,有四人站在堂前。
左边第一人姿态端庄,儒雅坦然。
旁边是一头发略白的山羊胡医者,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中间那人眼神清澈质朴,看起来比林岁安大不了几岁。
最后一人站的略微懒散,望向覆着黑绫的林岁安,眼底藏着一丝趣味和探究。
“秦相既然找来了诸位,为医者的能力想必不在话下。所以在下只选认为合适的人。”
下人按照秦管家的吩咐,将四根细线系在五米之外,随即给堂内四人递上银针。
秦管家按照林岁安所说,告诉众人:能用银针将细线截断者,为基本要求。
待下人简单说清规则后,四人一同射出。
三根细线应声而断,飘落于地。唯有一根,银针只擦线而过,细线仍在微微晃荡。
而其中两根断线的银针,竟直接没入了墙面。
其中一根,便是那位看起来最年轻的,眼神澄澈的医者。而更深那根,是姿态松散的那位。
而几乎没入的那根,许是因为力道过大,竟断了一截。
没想到,看似懒散的这人,内力竟是几人中最深厚的。
林岁安心头微动,内力深厚控针更易习得,此人或许是最为适合之人。
林岁安吩咐下人,请离了那位白发医者和儒雅医者。
很快,堂内只余那位最年轻的,与那位态度看似散漫的。
思索片刻,林岁安对这两人嘱咐道,“秦相应当也说过,若习得这针法,不得外传。”
那眼神清澈之人率先拱礼,郑重开口道,“方圆谨记。”
看来,这位年轻医者唤做方圆,此名倒是像极了他的中规中矩,那双眼睛透出来的,有着一副医痴模样。
而那内力最深厚那人只是微微挑眉,语气略微散漫开口,“林医师只管放心。”
声音一出,林岁安抬眸望去,黑绫下的瞳孔骤缩,下意识脚尖一移。
那人注意到林岁安的反应,饶有兴趣对视,“敢问林医师,我可有荣幸学这针法?”
林岁安极力按压住想要冲上前的步伐,心头翻滚着。
这声音,他一辈子忘不了,那给他和师兄下毒,还将他二人扔入火场之人。
林岁安尽力收回视线,望向方圆开口道,“方医师更为合适。”
方圆还未回应,另一人似是在意料之外,略带诧异望向林岁安,“噢,不知我有何不妥?”
林岁安抬头直视,语气如常回答,“心性。”
那人微微眯眼,看了一眼被选中的方圆,又盯了眼林岁安,“看来,是我无缘习得林医师的独门针法了。”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离去的背影,在林岁安眼里,与七年前闯入落仙居的那群人渐渐重合。
落仙居七十一口人的冤债,凿刻心头。
黑绫下,藏着的是几乎要将人烧穿的刻骨恨意。
昨夜秦起再入密道,是否是因为此人?
显然,那群人与秦相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之中更深。
这群人背后的人必定位高权重,甚至,可能是比丞相府更复杂的皇室中人。
若真是皇室中人,那究竟是谁?
师兄不让自己来云都,究竟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已经知道了那背后之人或许就在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