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楼外》白御雪

7、流年难遣（中）

　　那日在神魔之井练完功，重楼突然想见见景天。
　　看到景天对着雷灵珠亮晶晶的眼，重楼问：“那么想要这东西吗？”
　　“什么？啊！是你！红毛，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叫我什么？！”红毛？奇怪的称呼。
　　“不对吗？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连名字也不告诉我，真小气……”景天气呼呼的申诉。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早知如此，为何要这般问一句。
　　“你没说过啊……我记性好著呢，你绝对没说过！”
　　看着信誓旦旦的景天，重楼开口：“你，可以叫我重楼。”当年告诉飞蓬时，自己说：“我叫重楼。”如今，又一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算不算，还是承认了这个对手？
　　“重楼……这名字不错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重楼和飞蓬一样，本来也是人间的一种植物，所以景天会听过。可哪怕明知如此，重楼的心，还是颤了颤。“这东西你本来也有一个——”
　　“不可能！我的收藏品一共三百四十八件，都是考证过有年代有出处的，除了打碎过一个之外，从来没有丢失出让，并没有这么一个珠子啊！”
　　“不记得了吗？想要风灵珠的话就跟来！”
　　“真的有风灵珠吗？去哪里？”
　　“神界。”
　　“骗人！什么神界？别听他胡说八道！！”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孩跺跺脚，一脸不信。
　　“闭嘴！本座没有跟你说话！”
　　“神界？！我是凡人，怎么能去神界呢？我跟神界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没想到景天居然会问这么多，重楼只是说：“多问无益，想取就来！”
　　“好！我跟你去！”
　　“小天！”那女娲后人不在，怎么又多了个疑神疑鬼的人？看着阻止景天的徐长卿，重楼眉头越锁越紧。
　　“怕了吗？”便用上从前屡试不爽的激将法。
　　“这个……神界除了灵珠之外，是不是还有很多宝物？”景天眼睛里面似乎泛着珠光，虽然脸上一副“我要钱，我要钱”的表情，却依然是英俊的。
　　“哼！你去了就知道！”要是从前飞蓬也喜欢这身外之物，我把他拐出神界了，那会落到如今这样。“跟来！”
　　说完，重楼留下法阵，去了神魔之井。

　　这样一直等了几个时辰，景天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哼！要考虑这么久吗？”
　　“这就是神界？一点也不像！骗人！”在神魔之井重楼立刻便发现，那个跟在景天身边的女孩竟然是神体。神界居然有如此在乎飞蓬的神，竟然以神树之实塑造形体，陪在其转世身边？
　　“是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神魔之井’，连接两界的唯一通道，本来只有神魔可入，不过你们这样有点修为的凡人也勉强可以。”
　　“凡人？那鬼不可以吗？小葵怎么办？”
　　“哥哥……不要丢下我。”蓝发的少女怯怯地拉拉景天的衣摆。
　　“放心！我不会的！”
　　“这很简单！把她变成凡人便可。”重楼说罢就随手施法。
　　“我……好奇怪，好像有了身体一样，很温暖……你、你本事那么大，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拥有身体吗？求求你！”
　　重楼看着当年龙阳死前念念不忘的妹妹，还是淡然地说：“本座不喜多管闲事！”以魔力所著身体虽坚韧，却还是会慢慢改变其中的灵魂。看到这样的景天，重楼更不敢再随便灌输魔力。
　　那个曾经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少女低头恳求：“我要怎样做才会有，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像要有身体……真的！”
　　“你本事那么大，一定有办法的，帮帮小葵好不好？”
　　　　“你到底要去神界，还是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想帮你前世的妹妹，那你如果知道你曾经的主公，那世最知你懂你的人，还身在无间地狱，是否也要去帮呢？那你如果知道你曾经最爱的女人，那最痴最傻的女娲后裔，就因为这五灵珠进退两难，是否还会坚持呢？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只要你能让我拥有身体，哪怕一天也好，一刻也好，……我要摸哥哥，也让哥哥能抱抱我……”
　　娇俏的橙衣女子柳眉一皱：“你……说这话……”
　　“小葵！不要说了……”景天连忙阻止。
　　重楼实在懒得与他们废话：“哼！求人不如求己！”
　　“……求己？要怎样做呢？”龙葵低头思索。
　　那蜀山弟子却沉不住气地问：“真的有灵珠在神界？”
　　“不信就请回！”
　　景天连忙说：“我信！我当然信……从这里走过去就是神界了？”
　　“不错！但是既然叫‘神魔之井’，即可一步跨越两界，也可落入万劫深渊，永困井底。到时候可不要指望我会救你们。”
　　景天笑着说：“呵呵，你一直都这么帮我，如果出了事，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重楼埋怨自己的心软，却未反驳：“总指望外力相帮，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你……”
　　“我……”景天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那橙衣女子突然有些恐慌：“我……我不要去了，那边好黑好可怕……”
　　“哼！”神族的身体，对魔力产生的居然是畏惧？
　　“有什么可笑的，女孩子就是怕黑，可不是我胆小。”
　　“何来何往，有何可怕？”
　　“什么意思？”
　　“过去后自然知道，这个拿着，方便在神界行事。”将飞蓬在新仙界留给自己的神界令牌递给景天。
　　“这是什么宝贝？送给我了？”
　　“神界的令牌，没有它，寸步难行。”
　　那蜀山弟子一脸怀疑：“阁下……如此相助，意欲何为？”
　　“哼！在本座眼里，人间纷争有如蝼蚁相攻，毫无意义。本座怎会屈尊相助？”
　　“不然！铲除妖孽，护佑众生，乃我蜀山——”
　　女娲后裔为情都可不顾人界，区区蜀山弟子也妄图庇护众生：“无知！神鬼妖仙皆为众生，你有何本事护佑？先顾惜你最亲近之人吧！”
　　“你是说……紫萱姐姐出什么事情了吗？”蓝衣的少女担心的问。
　　“多说无益！”
　　不想再纠缠，直接离去。

　　到达神界天门处，最先过来的果然还是那个蜀山弟子。
　　“紫萱……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死千万次，也不愿伤你分毫。可是……锁妖塔一定要封印，为解救万民，铲除妖孽，一定会有所牺牲。紫萱！对不起！”那蜀山弟子口口声声皆是歉意，却句句要紫萱去送死。
　　“紫萱！我们来生再见！紫萱——”
　　突然便替那女娲后裔不值：“哼！牺牲他人，居然说得如此问心无愧，冠冕堂皇！”
　　“谁？！谁在说话？”
　　“解救万民？哼！其实是自己想当英雄！”
　　“胡说！我不是！”
　　“那就去死吧！紫萱死了，你怎么可以独活？”虚伪的人类，真的会爱上哪女娲后裔吗？若论生死，还不是会退缩。
　　“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紫萱死了，我怎么可以独活！！”
　　“徐大哥！”景天突然叫出来。说著一行人便跑到长卿身边，龙葵施雷咒电醒徐长卿。
　　“你、你怎么在这里？刚才的幻觉是你在搞鬼？！”徐长卿刚出口就是怀疑。
　　“哼！你这种人，不配做人！”
　　徐长卿越发生气：“何出此言？”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可成夫妻，却偏有人不知珍惜，妄想修仙！”神清心寡欲，魔无欲无求，妖仙多有被情困者，皆羡慕人类。
　　“我蜀山奉神降大任，护佑人间，铲除妖孽，自当精修猛进，方能不辱使命！”
　　“六界兴衰，自有天定，岂是凡人能改？你小子又是什么东西？不惜因缘，妄谈天下。”
　　徐长卿脸色渐沉，语气也冲了起来：“阁下似乎对我与蜀山成见甚深……也罢，烦请阁下勿置喙他人家事。”
　　“笨！是他喜欢上你老婆了，你要小心点哦，不然老婆会被别人抢走！”妩媚妖娆的女鬼杏眼微挑，言语促狭。
　　重楼对龙葵的照顾是顾念龙阳的情面，而这女鬼，和龙阳可是无半点关系。重楼眼神凌厉，怒道：“找死？”
　　“我……我随口说说的……”有千年修行的女鬼在凌厉魔力下有些害怕，连忙放软了语气。
　　“魔骨，去！”不想多言，重楼丢下守护神魔之井的魔骨。当然重楼事先交代过，如果他们打不过，放他们回人界便是。如果伤了谁，杀了谁，便不是碎在神魔之井几百年就可以解决的了。
　　景天的感觉是对的，重楼不会让他出事，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