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夏西洲

29、真心？ 真心？

　　“不不不，”李东川急忙打断，插话道，“小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想联系他们，但结婚毕竟是大事，我还是想征得他们的同意，小昭，我希望你能跟别的女人一样也是由父亲牵着走进礼堂，然后你父亲亲自将你交给我，我也希望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再说小昭，我家在滨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到时候肯定会来很多生意场合上的朋友。你也知道，礼数不周全难免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你以后免不了也要跟打招呼，要是传出你跟家人不合，背后肯定少不了旁人的闲话，了解的内情的人可以理解你的做法，可这毕竟是少之又少，再说多数人也不会花时间和精力来了解一个跟自己生活不太相干的人，只会凑凑热闹来满足他们看八卦的心理。我也是不想你在背后被人说，咱也就吃亏这一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小昭，这事我来办吧，保证不会让你烦心。”
　　秦昭沉默了一会，说实话，李东川的说辞并不是太打动她，她对人情世故那一套并不抵触，在顾琛的多年精心教导下，反而是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正如一天只有24小时一样，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秦昭早就学会了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她认为值得的地方，她喜欢与聪明灵活之人打交道，是因为能跟对方进行有效沟通，从而能达成共识，更快的去解决争议。而对于一个固执已见、坐进观天之人来说，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工作上躲不开可以理解，但是个人生活上，她着实不想再打交道。她最是清楚她生身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实在不想自己的生活跟他们有更多联系，不能怪她冷血无情、铁石心肠，只不过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不想再陷入无底深渊中。
　　“你有想过，他们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后，我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吗？”秦昭不想再容忍，她很清楚，但凡她退了一步，就只能被逼的步步后退，“东川，你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他们，我们吵过的架还少吗？”
　　李东川哑口无言，他想要解释，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昭揉了揉眉心，显然在忍耐了，“就按我说的来，你爸妈要是问起，就说是我的主意，他们会体谅的。我来电话了，不聊了，明天再联系吧。”
　　李东川挂了电话，兀自发怔。
　　李太太走了过来，拍了一下李东川，满脸关切，“怎么又跟秦昭吵架了，我不是叮嘱你了，好好说话，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好好哄一哄，女人都是耳根子软的，说两句好话，姿态低点儿说几句道歉的话，秦昭一向明理懂事，你给了台阶她下，她自然就不跟你闹了。妈是过来人，听妈的话哈。还有也不是我要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亏得人秦昭脾气好，能包容你，你呀，还是好好收一收你这一点就炸的脾气吧。”
　　“哎呀，妈，我知道了，”李东川一脸的不耐烦，推着李太太出去，“我心里有数，我们没吵架，我在跟她商量两家人见面的事情呢。”
　　李太太来了精神，“这么说，你们商量好了，什么时候见面，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一番。”
　　“是该好好置办起来，”双手负在背后背后的李国庆踱步而来，闻言插话，“不能失了礼数，让外人见了看笑话。”
　　李国庆话是这样说，眉头却拧了起来，显然想到了秦昭父母，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心里头也在掂量该怎么“招待”他们。
　　李太太看了一眼丈夫，显然看出端倪，“那你们时间商量好了没？”
　　李东川从父母的态度中看出了他们的烦恼，说实话，他也是有些怕秦昭生身父母，这二位，可真是不好对付的角色，他也怕麻烦，于是就直说了，“秦昭说了，不请他们过来，想让她九叔来做这个长辈，反正对秦昭来说，有这样一对父母还真不如没有，我就是怕他们到时候不出面，会闹闲话出来。”
　　李国庆和李太太对视，夫妻多年，早有默契，李国庆清了清嗓子，“这样也好，这孩子出去几年，也懂事了。东川，这就是你不如秦昭的地方了，若是真请了他们，只怕以后难以甩脱，你难不成想让他们在你婚礼上闹出些事来，好叫人看笑话吗？”
　　“这，”李东川一时语塞，李国庆的话不无道理，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谁不期盼圆圆满满、十全十美，真要闹出个什么事情来，只怕会是一生的遗憾，但是，内心那点儿说不出口的阴暗心思倒是让他有些踌躇，“我是怕秦昭到时候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滨城也就这么点儿大，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满城哗然，她以后要跟各方势力打交道，我也不想她被人看轻了。”
　　“你倒是想得多，”李国庆拍了拍李东川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秦昭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果决性子，你别低估了她的魄力，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来，就别添乱了。”
　　李东川还在犹豫中，李太太便搭话道，“听你爸的，你爸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就别自个儿瞎折腾了，没得还要生出些事儿来。东川，你还是多收收你这坏脾气，别总是跟秦昭大吵大闹的，容易伤感情。你回头问下秦昭，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说起来，我跟你爸也都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
　　李东川很明白父母打的算盘，他也只敢腹诽一番，面上确实乖巧的应下，“知道了，一会儿我微信问问她。”
　　李国庆和李太太这才满意起来，李太太又叮嘱了几句，嘱咐李东川早点睡，别玩手机，别熬夜等老挑重弹之后，跟李国庆回了房。
　　躺在床上的李东川点开了跟秦昭的对话界面，想着要编辑点啥，在看到来的新小心，点开视频之后，李东川脸色难看到极致，就在李东川准备打电话时，电话却响起了，看着来电显示，李东川却犹豫了起来，随着电话挂断都没有接起。等第三次电话再度响起时，李东川终于点了拨通，他并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对方忍不住开口了。
　　发消息、打电话的人正是吴欣怡，她还颇感觉委屈，“东川，你真的对我就如此狠心无情吗？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呢？你为什么一直要追着秦昭，她到底有什么好？她有我温柔体贴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听话懂事吗？客户不肯续签，是谁想方设法帮你拿下了单子？你生病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是谁在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胃病犯了，是我在给你煲汤煮粥；你酒喝多了头疼，是我为你准备解酒药给你按摩……”吴欣怡吸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让我如此上心，如此用心的照顾，也只有你，把我所有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这些我都忍了，可是为什么秦昭一出现，你把我对你的好弃如敝履，李东川，你真的很狠心，我不甘心，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秦昭，你说呀，我都改，一定会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李东川冷声打断了吴欣怡的自说自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吴欣怡，你别得寸进尺，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你确定要闹大？”
　　吴欣怡收起哀怨做派，眼神顿时就冰冷起来，艳丽的红唇有几分鬼魅的杀气，“听说秦昭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要是让她知道她的男朋友跟他最好兄弟的老婆睡在一起，你说，她会原谅你吗？”
　　李东川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毕露，“吴欣怡，我再警告你一次，秦昭是我的底线，你要是敢朝她动手，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吴欣怡听出了李东川警告话语里的狠辣，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一时间差点让红酒给泼洒出来，说实话，刚才有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李东川对自己的杀意，如果他站在自己面前说出那番话，她毫不怀疑李东川绝对会对她下手。
　　两人纠缠这么多年，吴欣怡是眼看着李东川从一个青涩的富二代成了如今商业场上的生意人，褪去骨子里的那份不合时宜的天真与纯善，他的精明、腹黑、冷酷、残忍中夹杂世俗最狠厉的算计，如同他的外表成熟，却又那么深不可测，如同暗夜的里的狼，危险却惑人，让她更是无法割舍，无法放下。
　　她满腹心酸与委屈不甘，在他无情的警告之后几乎溢出，她是个精明的女人，一向懂得权衡利弊，损人不利己的事从不会去做，但是在对上李东川之后，种种原则都没有了原则。
　　强逼着自己冷静的吴欣怡微微发颤道，“我不能就这么从公司离开，这会让别人怎么想我？就算是离开，我也要体面的离开。”
　　“行。”李东川很爽快应下，想到吴欣怡难缠之处，转口道，“一个月够了吧！”
　　“至少半年！”吴欣怡咬牙切齿的讨价还价。
　　“最多三个月，”李东川不想再纠缠下去，语含威胁，“三个月之后立马滚蛋！”
　　“好。”吴欣怡无奈的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