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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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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被两人从树上“请”了下来——这可费了他们不少功夫,那黑翼天使的尸体不知为何表面竟如干枯的落叶一般,一碰就掉渣——疑似撒旦的人影早趁着米迦勒愣神的功夫逃得无影无踪,审判权柄对红十字罪印的感知居然也寻不到他,如今想来,对方当时站在树杈上刻意的停顿,似乎就是在引导他发现这具尸体。
可假如这黑翼天使当真是四周前潜入伊甸园的那位,撒旦又为何要特地将他尸体的位置指给两个天使看?总不会是指望前伊甸园守卫能替这个携混沌闯入禁地的天国叛徒报仇吧?
米迦勒上下打量尸体一番,忽地在它脖子上发现了一条奇怪的晶石项链。那项链由一根细长的茎穿起来,挂在黑翼天使的脑袋底下显得有些局促,项链中间坠着一颗莹绿色的木元素晶石。他越看越觉违和,木元素晶多是精灵喜爱之物,而且这尸体浑身连皮肉带衣物已全化成了枯叶,唯有这条项链仍在周围萤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只有在黑森林‘死地’中死亡的,尸体表面才会如干枯的落叶一般。”路西法看着那尸体道,“这条项链既然没有腐化的痕迹,就意味着他并不是项链的主人。”
“项链尺寸偏小,它的原主人身形纤细,有可能是孩子或者是女性;晶石直到此时还在向外发光,说明其内部蕴含的木元素魔力非常纯正,原先佩戴它的人不是身份高贵、就是本身对草木元素有极强的感知力……”
精灵,孩童或是女性,身份高贵,善于感应操控草木元素——这几个敏感的条件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碰撞在一起,几乎毫不费力地就重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所以……这可能是克里斯汀的项链?”
米迦勒微微一惊,他已对这黑翼天使的身份有了猜测,然而眼下大魔下落未明、实在不是个解释这等秘辛的好时机,他瞟了眼路西法,随后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可一个黑翼天使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死在黑森林、脖子上还挂着精灵公主的项链?从刚才我便感觉不对劲,‘圣殿祭司与生命树断联’这种要紧的秘闻怎么能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我总觉得那本木册与挂在生命树上的这具尸体一样、都是有谁故意翻出来给我们看的,那大魔还刚巧跑没影了,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
却听路西法问他:“你觉得刚刚那东西是伊甸园的大魔?”
米迦勒微愣:“……他同我在永无城看见的那撒旦‘使者’几乎一模一样……”这时他想起路西法那近乎全知全能的至高天权柄,疑心对方是不是在刚刚的追逐中看见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路西法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不必纠结一个来路不明的魔化天使为什么会死在黑森林的‘死地’里、他的尸体又为什么会被挂在寂静湖泊的生命树上,这是伊米尔王宫该想办法向天国解释的事,我们只需要让圣殿的祭司们发现这具尸体就足够了。”
米迦勒迟疑几秒,又问:“可倘若这尸体在被祭司们发现之前就损毁了、又或者圣殿祭司为了避免麻烦在发现尸体后背地里将其处理掉怎么办?”
毕竟他们两个擅闯精灵圣地在先,真要撕破脸对峙哪方都讨不得好,就见路西法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不会。圣殿祭司们很快就会看到这卡巴拉母亲为他们降下的伟大启示,而擅动启示者……可是要遭天谴的。”
祭祀典礼结束不到一日,生命树圣殿大祭司希尔瓦·莱雅连克里斯汀的影子都没找见一片,就收到了一个令她眼前一黑的消息——寂静湖泊的生命树突遭天雷袭击!
乍听这报告时年事已高的希尔瓦险些直接晕过去,她匆匆忙带领一众祭司坐船直达湖泊中心,生命树的侍奉者们聚在外圈不敢靠近,只见一道道青紫色雷电正从天边毫不留情地劈来,带起的电弧仿佛能将空气撕裂,“噼里啪啦”地炸在生命树底,连树边的浓雾都被砸得四散而逃。
平日里幽暗神秘的寂静湖泊此刻被电光照得亮如白昼,祭司们下意识想出手阻拦,可架起的结界不出两秒钟就被击了个粉碎,一个精灵勇士咬紧牙,不顾同族阻拦背起一块巨大的石盾悍不畏死地冲向雷电中心,好在天雷恰巧也在此时止息了。这位勇士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他将石盾撑在一旁,结果刚一低头,就正对上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啊!这、这是……”
精灵们纷纷瞪大眼睛望去。
“看这颜色,莫非是飞羽族的黑鸦?”
“你眼睛是不是不好使了?哪有飞羽族的耳朵和胳膊是这样长的,这分明是个天使!”
“胡说,天使怎么会是黑色的?”
“……”
希尔瓦绷着脸,面色相当难看地盯着那具尸体——以及尸体脖子上的项链。她当然一眼就认出了那项链真正的主人,克里斯汀幼时总做噩梦,希尔瓦特意炼制出这块木元素圣晶让她贴身佩戴,她伸臂拨开周围精灵快步走上前去,鞋尖堪堪停在距那尸体不到一步的位置。
她接触外事较多,听说过天堂魔化黑翼天使的传闻,可这黑翼天使的尸体为何会离奇出现在生命树底、身上还有“死地”腐化的迹象?克里斯汀的项链又怎会在他的身上?一位同样见多识广的祭司这时来到她身旁低声道:“这东西若被天堂的那帮家伙瞧见了恐怕会生出事端,我们要不要……?”
希尔瓦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捏紧法杖,先抬头望了眼上空,再没看见什么雷电的痕迹,又仔细一瞧生命树,其被雷击中的部位也分毫未损。精灵们安静下来,齐齐注视着这位历经数朝、几乎从第三环天诞生之初就一直守在生命树圣殿中的古老祭司,希尔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沉着声音说:“我们失去卡巴拉母亲的指引已有333天之久,如今正值我族危难,伟大的母亲终于降下启示,我们又怎能因这点卑劣的心思而忤逆她呢?”
那祭司张了张嘴:您真的认为……卡巴拉母亲给我们的启示会是一具黑翼天使的尸体吗?可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圣殿等待生命之树的回应已经太久,直到希望都要干枯成泥,于是这诡异的尸体当然得是卡巴拉母亲垂怜他们降下启示了,否则它还能是什么呢?
米迦勒和路西法依旧乘着水船如他们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离去,那段惊天动地的“雷电神启”自然出于副君殿下之手,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眼生命树的方向:“我们这样劈人家的祖先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路西法冷笑道:“你当初在伊甸园禁魔区里还将人家祖先的祖先砍了呢,那时怎么不见你维持自己高尚的品德?”
“……”说的也是,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米迦勒静坐了一会儿,忽地好像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个小孩究竟是什么呢。”
路西法:“……”他转过头,米迦勒就那样异常理直气壮地与他对视,瞧着一点也不心虚,仿佛自己就该毫无保留地将所有事都一并告诉他似的,可明明他自己都没——算了,路西法心说,他知道米迦勒对他隐瞒了些什么东西,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可笑的事生气。这样想着,天国副君又发出一声比方才那次还要阴阳怪气数倍的冷笑:“好啊。不过你得先回答我,我们来时你朝我伸手到底是要做什么?”
米迦勒:“……”
这看似翻篇的问题猝不及防地在他耳边一炸,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又在跃跃欲试地想往他脑袋里涌,“哎,我……”米迦勒不自觉咧开嘴,两颊与耳朵微微发热,懵然的思绪被这回旋镖砸晕了般来回走了两圈,突然给他蹦出了一个荒唐的主意:既然偷偷拔副君殿下头发且不被对方察觉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不如他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跟对方说明了,万一路西法一个不清醒就同意了呢?
思及此,他心一横,凭着这股莫名而来的勇气坐直了身,而后开口道:“这个、好吧,实不相瞒,殿下、我其实是想说——”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回程的途中湖面依旧有大雾,可实际上这点雾气根本无法遮蔽神之右手的视线,因此他能清晰地瞧见对面那红发天使略微泛红的脸和一双即便在昏暗的黑森林也依旧极其明亮的眼睛。他看对方腰背挺直,原本能连念三个绕口令不打弯的嘴此时结结巴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心里不知怎的突然也冒出了个荒谬的念头,他不由得转过身:“你——”
“我想要一根你的头发。”
……
“什么?”
“呃,”米迦勒咽了口唾沫,“我想要一根你的头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悄悄地——又或者是自以为悄悄地观察了下路西法的表情,副君殿下神色此时看上去竟十分地冷静,他说:“你要我的头发干什么?”
……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米迦勒的眼珠艰难地转了半圈,不确定道:“欣……赏?”
路西法:“呵。”
路西法:“不给。”
另一边,祭司们将魔化天使的尸体小心翼翼搬出寂静湖泊,伊米尔王宫为此召开了三场密会——尽管希尔瓦起初并不希望让纳莱斯掺和进这事里来,不过准精灵王总有自己灵敏的耳目——经过多次激烈的争执与极少次和平的协商,精灵们终于短暂的达成一致,决定要将这具不祥的尸体转交给天国处理。
“……看这尸体身上的痕迹,其生前大约是在‘死地’遭遇了不测,只是‘死地’为卡巴拉母亲的灵威无法触及之所,我们从未见过有这般相貌的生灵、也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幽暗狭谷,我们不敢随意处置,因此特来请天国的诸位大人定夺。”
纳莱斯将三位天使长带入伊米尔王宫的一间密室内——圣殿祭祀们虽不承认纳莱斯的身份,在使唤他应付天国使者的时候倒是很心安理得——他假装不知道天堂出现了魔化天使一事,只把这尸体称为“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灵”,照顾天国面子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将精灵往外摘,待说完,他的眼睛从那张谦卑的面皮上略往起抬了抬,飞快地打量了一圈三位天使长的反应。
拉斐尔见这黑翼天使的第一秒眉心便聚拢起来,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这是一具魔物的尸体。此魔物的诞生有悖天父旨意,与那伪神关系匪浅,如今忽然出现在黑森林,恐是混沌在背后作祟,为查明真相,我等势必将进入‘死地’一探究竟。”
“这是自然。”纳莱斯应道,接着他又看了看其余两位沉默的天使长——与拉斐尔相比,这二位大人的神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动,就好像这具神秘的尸体一点也不足为奇,不过……据他观察,那审判天使长先前总是与天国副君走在一块儿,今天不知为何却以拉斐尔为间隔一前一后分开了,气氛也格外的微妙——他心想,莫不是天国内部产生了某种分歧?
烫手的尸体最终还是如精灵所愿被运往了天国驻地,三位天使长从密室里走出,纳莱斯本以为那位刻薄的副君殿下会借这来源不明的魔化天使向他发难,谁知对方全程也未开口,他边暗松了口气边将天使们一路送至王宫大门前。
伊米尔王宫内的乐声停了,几乎每道连廊都有四名士兵把守,不知情者一瞧这阵仗、恐怕都分不清宫里是丢了公主还是进了刺客。两方正要在大门口作别,却听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人在争吵。
天使与精灵一齐转过头去,几个精灵士兵正将两名矮人拦在通往外院的花拱门前,其中一个矮人肩上挂着红披风、穿着金丝织成的衣袍、头顶一个小王冠,想必就是那位传闻中备受宠爱的王子,而在矮人王子身边跟着的竟是霍尔大师的徒弟、那日在精灵集会擂台上与米迦勒争夺“赫温”花环的尤金——眼下这位热衷发明的学徒哪还有当时骄傲的模样,他笨拙地伸出手去试图拉住那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小王子,圆眼镜颤颤巍巍地挂在他并不算挺翘的鼻梁上。
“殿、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矮人王子不耐烦地甩开他,对着身前的精灵士兵尖声道:“你们找你们的公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参加典礼的客人、尊贵的客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离开?!”
“我们什么时候不让你离开了?”那精灵士兵强忍着怒火说:“伊米尔王宫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外族宾客若想离宫需由我族士兵护送陪同,你们这偷遛出去算怎么回事?”
矮人王子翻了个白眼,“呵,谁出去找乐子的时候希望身边跟着个看囚犯似的死人脸啊?”
精灵士兵们猛地捏紧拳头:“没教养的侏儒王子,现在这里也没有乐子给你找!”矮人王子瞪大眼:“你说什么?!”尤金慌忙劝道:“王子殿下,我们可以等戒严结束了再出宫去,何况一会儿若是让老师知道了,他又要生气——”
他话还没说完,那矮人王子已暴跳如雷地转过头:“闭嘴!你一个下贱的平民还敢教训我?!还有你那同样下贱的老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那日亲眼看见他抱了个女人进屋,现在他倒有脸对我发脾气?!”
尤金的脸色蓦地涨红,额角绷起青筋,“不、不是的!老师没有……”
纳莱斯向三位天使告了声罪,随后朝那矮人王子的方向走去。米迦勒看着尤金愤怒与隐忍交加的面孔,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他下意识想找路西法说些什么,眼睛刚和副君殿下对上,过了两秒种,对方却主动将视线移开了。
“……”
自米迦勒与路西法从寂静湖泊回来以后,两天使几乎再没说过话,毕竟借人头发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请求、更别提最终还被拒绝了,米迦勒心里也是有些尴尬的,可经过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他忽然发现路西法似乎也在刻意同他保持距离——并且随后天使长们的内部会议证明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精灵果不其然对天国瞒下了挂在尸体胸前的那条项链,黑翼天使尸体身上的痕迹直指“死地”,然而在祭祀典礼现身的克里斯汀还未找到,伊米尔王宫这边的暗潮尚未平息,经过几个天使长的协商,最后副君殿下一锤定音:由米迦勒单独前往“死地”探查,他与拉斐尔天使长留在驻地内警惕伊米尔王宫的动向。
米迦勒:“……”
路西法宣布这项决议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看他,待会议结束更是起身便走,好像身后有一百个魔鬼追杀他似的。米迦勒被这无情的背影一甩,心里原本的那点尴尬滚着滚着,竟迸溅出了几颗恼羞成怒的火星,他心想:
不过是想要天国副君的一根头发、又不是要做什么亏心事,至于这样堤防他吗?难道凭路西法殿下的能耐还会担心他扑上去硬抢不成?
火星越烧越旺,审判天使长当初虽违抗不了上帝的出征令,此刻堵天国副君的门还是可以的,他赶在路西法回屋之前追上他,拦在对方身前,一点儿圈子也不绕地张口便问:“你干嘛躲着我?”
路西法:“……”他扫了眼长廊两侧的卫兵,布下一个隔音咒,随后才说:“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你——”米迦勒刚准备列举副君殿下今日的种种行径,临到嘴边他又把话咽下了,“……那你不和我一起去‘死地’了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路西法说完,侧过身子就要推门,米迦勒赶忙又挡住他:“因为那尸体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而且、而且……”他心神急转,疯狂搜寻着各种借口,忽然他灵机一动:“而且‘死地’这地方光听名字就很危险,我年纪这么小,又缺乏阅历,万一在里面惹了什么事收不了场怎么办?”
“……”路西法记得先前米迦勒明明很介意别人强调他的年龄,现在竟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了,他盯了米迦勒一会儿,“那好。”不等对方欣喜,他又补充说:“我让拉斐尔与你同去。”
米迦勒:“……”他略微抓狂道:“你还说你没躲着我!”
“我因公务与你不在一处就是躲着你吗?那这世上躲着你的人可真是太多了。”路西法嘲讽似的笑了一声,眼见米迦勒还没有动,他极轻微地皱了下眉,“还不让开?”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要真论起‘公务’,我这个时候应当守在地狱大门口呢,可我如今不还是来找你了吗?”说完他生怕天国副君下一秒便一纸文书送他遣返,又立刻接话道:“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让你和我同去‘死地’,不就是因为我与你的关系比拉斐尔更亲近么?”
“哦?”路西法闻言,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句,他总算掀起眼皮将视线放在了米迦勒的脸上,“那依你所说,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米迦勒原本不假思索就要说出“朋友”一词,可话才涌上喉间、却又突兀地卡住了,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他的朋友——诸如玛利亚之类,闲来无事也会和他聚在一处,但决不会有谁做什么事都要带上对方的说法,倘若他们因故分开、又或者对方明显躲着他,他也不会非要追上前去讨那个嫌。
“我的……”
若说是长辈,那就更奇怪了,且不说路西法几乎不怎么对他摆长辈的身份,单拿耶和华加百列等做比,他从没有费心猜测过这些大人物们的心思,何况哪家的长辈生气了、是需要后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做蛋糕去哄的?
“我……”
米迦勒想过一圈,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他与路西法的关系,对方的定位在他过去所经历的岁月中竟从未与谁有过重合,近乎是开天辟地、独一无二的,“你是我的……”到最后,他只好慌慌张张地从他的生命里给路西法临时找了个栖身之地:“……殿下?”
路西法静了一瞬。
“呵。”随后他露出了当初在伊甸园河边评价米迦勒“油嘴滑舌”时的笑,“我是你的长官啊?”
“……嗯……啊?”米迦勒明显脑子和舌头都没转过弯来,就见路西法已推开房门,接着回过头对他道:“现在你的长官命令你,两日之后,独自前往‘死地’解决那黑翼天使的问题。”
“砰”的一声,屋门闭合。
被关在门外的米迦勒对着那门板表面垂首闭目的天使像呆了片刻,灵魂才终于从天外飞回来似的,他喃喃自语道:“……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