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往 不知道 ...
-
“无非就是石灰吸多了。”贺竹清一边往外走脑子里一边想着陆嫖的话。
去河堤前他们必须先确认，是不是城中有人盖房子因为催赶匠人导致的大批中毒。
贺竹清对祁胥两人摆手，独自上前与摊子上的大娘攀谈。
贺竹清拿起摊上的小虎头帽细看，语气淡然：“大娘这城里最近有没有人家盖新房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摊主面露狐疑，紧握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您不要误会，是之前我男人离家进了城说要修什么，这几个月没回家我就想来找他，我想着他也就可能是修修房屋。”贺竹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哎呀你是说这个啊，这城里没有什么人修房子啊，是皇上下了旨意要修什么大坝，你男人啊多半是去干这个了。”摊主一改之前的疑惑，热络的与她聊起来。
打听完消息确定好事情的根源后几人匆匆前往大坝。
到达郊外已是晌午，阳光照射下来，波光粼粼的水面，暗流被藏于水下，大坝安然的立在那里。
几人走近河边，贺竹清捞起一把水，河水清凉，顺着她的手指缝漏下去，贺竹清甩甩手上剩余的水珠继续往前走去。
大坝外表看起来几人走到大坝旁，祁钰用力取下一点碎屑，正待他们查看，旁边传来一妇人声音。
“你们几个人搞么斯啊？”
贺竹清看她坐在河边，身前放着一盆衣服，手里还拿着捣衣杵。
贺竹清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我们就想看看这大坝，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东西有什么看头啊，又害人！”再说话妇人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怨怼。
贺竹清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着脸颊微微歪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些眉眼装出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样子来，说话语气也放软几分：“这大坝防洪水的东西怎么会害人呢？”
“怎干不害人哟，”妇人将捣衣杵往衣盆里一丢，打开了话匣子“我男人要不是来修这个怎么会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贺竹清心里窃喜：误打误撞还真让她问对人了。
“啊，没有去找大夫看吗？”
“看唠，先生讲地就是痨病哎，说是石灰吸多唠，弄出来的痨病。”
听她这么说贺竹清大概猜出事情的原委，但还要继续进一步求证：“大姐，妹妹还是不明白，这大坝又不用石灰做，怎么会联系起来。”
妇人拉起她的手：“妹子哎，你是外码吧，我们这块的事你搞不清，”妇人拍拍她的手“哪个跟你讲地大坝不是石灰砌地啊。”
妇人拉着她的手细细与她讲述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每日十二个时辰这些劳役十个时辰与这些石灰接触，导致肺病迅速在这些人中蔓延开来。
贺竹清另一只手回握住她：“官衙不管吗？”
“找也找过，闹也闹过，全给那官老爷叫人轰出来了，还把带头的关起来了，我们也就不敢再搞了，”妇人松开贺竹清轻叹一声“要不是医馆里头大夫人心善，不收药费，我家男人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好讲。”
贺竹清紧握着衣裙，沉默一阵，站起身拍拍妇人的肩膀：“大姐我知道了，当今陛下仁厚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
妇人眨眨眼茫然的看着她：“真…真的吗？”
“会的。”贺竹清握紧拳头郑重点头。
贺竹清这辈子最狠的就是贪官，如今给了她亲手除掉祸害的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
贺竹清回到祁钰两人身边，将刚才的对话转述给了两人。
祁钰手里捧着刚才抠下来的碎渣：“这的确是石灰，看来她没有说谎。”
“石灰平时只是用来连接两块条石，没想到她们竟然直接当做主材料。”祁胥拈起那点碎渣，凑近瞧了一眼又丢掉。
“既然如此我们要赶快回去了。”贺竹清摩挲着腰上的玉佩，眼神盯着南京的方向。
“好。”
藏在暗处的人听完他们的对话，飞身向城内的方向赶去。
也不知那人修的什么功夫，一个时辰不到就赶到了州府衙门。
他亮出腰牌，门房立即领着他去见了知府。
仪征知府姓王名度，已过不惑之年，身形瘦长，眼睛却格外大，留着一把美须时不时爱抚两下。
得知他们的对话内容，王度，却并不意外：“河堤的事早晚会被人知道，但他们能不能说出去就不一定了。”
“你带些人去把他们解决了。”抬手目光凶狠的在脖子上笔画一下。
人走后王度取来纸笔开始写信。
贺竹清手里晃悠着刚才在路边随手折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的晃荡着。
祁胥祁钰两人走在前面，若是没有刚才的事，三人活似吃饱了撑的在夏天来踏青的闲人。
贺竹清扔了手里的草，摸摸头上仅剩的两根银簪子：“殿下，这到晌午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吃饭了？”
她说的随意，另两人却不这么想。
祁胥正准备开口，就听旁边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来人背着木蒌，长发绑成一个丸子头，一身蓝布短打衣裳衬得她越发秀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医馆见过的陆嫖。
看见来人是他祁钰两人俱是一愣，贺竹清随意撩拨着玉佩的穗子。
见到他们陆嫖也是一愣，快走几步上前行礼：“见过大殿下。”说着又转向另两人：“这二位是？”
祁胥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二弟，祁钰。”
陆嫖侧身向他行了一礼：“见过二殿下。”
陆嫖眼神瞟向贺竹清，心里猜着这人又会是什么身份，能和两位殿下同路相比也不简单。
贺竹清抬手与她打招呼：“我嘛，就是六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
陆嫖心里惊讶一个宫女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两位殿下同意在外面同意与她扮母子。
陆嫖微微点头，视线又转回到祁胥两人身上：“南巡的船队并不经过仪征，两位殿下来此可是有事，是否需要民女的帮助。”
贺竹清将手背到身后，懒散的说道：“哪有什么事不过是马失了蹄从山上摔下来，好在命大被河水冲到这里了，需要帮忙的事还真有一件…”
陆嫖看她：“姑娘说就是，凡事我能做到的。”
“陆姑娘肯定能做到，我们在外面走了一上午了，两位殿下都饿了，我身上的银钱也都花光了，姑娘能不能请我们吃顿饭。”
陆嫖：“…………”
祁钰：“…………”
祁胥：“…………其实我们……”
“好。”陆嫖低头咬着嘴唇憋着笑，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贺竹清能当他们两人的“母亲”了。
“陆姑娘其实不必得，我们也不是很饿，你不用……”祁胥想要拒绝，他怎么能让陆嫖请自己呢，合该也是他请她。
陆嫖打断他：“殿下可还记得在边境的时候我说我欠你一顿饭，您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关于她的事他必然是记得的。
“那这顿饭就当我还你的了，”陆嫖一挑眉“跟上吧。”说吧向前走去。
贺竹清第一个跟上：“陆姑娘我们去吃什么啊…”
一直没有出声的祁钰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大哥。”
陆嫖带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店。
陆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刚进门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就殷切的打招呼
“陆姑娘来啦，”看到后面跟着的三人，老板眼睛一亮“姑娘今天还带朋友来了啊快做，今天想吃点什么。”
陆嫖将木蒌放下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要一只盐水鸭，再炒两道时蔬，他们是外地人让他们尝尝我们这的特色。”
老板满口应是，麻利地转身进了厨房。
贺竹清挨着她，在她左边坐下，瞧着她刚放下背篓：“陆姑娘今天怎么背着木娄出来了，也是有事要去做吗。”
陆嫖将丸子头散开麻利的编了一个麻花辫：“对，我今日出来是准备上山采药的，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那我们可有耽误你？”桌子不大，祁胥就坐在了陆嫖右手边。
“没有，本来这就是师父强塞给我的事，若不是他总催着我上山，我也不想跑这一趟。”
“那我们越到你还真是缘分呢，是不是老大。”贺竹清支着下巴微笑着看他。
正喝水的祁钰因她一声老大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断，祁钰捂着胸口平复，拽着凳子里与贺竹清拉开些距离。
平时做事游刃有余的大皇子，此刻却拽着袍子略显局促：“是…是缘分。”
老板端上做好的鸭子，打破了僵局：“尝尝我们本地的特色——盐水鸭，绝对是其他地方尝不到的味道！”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见菜上来贺竹清也不再管祁胥，拾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虽然穿越前已经吃过不知道多少遍，贺竹清还是露出初次尝试的神情。
“好吃！”贺竹清点头竖起大拇指，一脸的肯定。
随后另两道菜也陆续端上来。
相比蔬菜，贺竹清还是更喜欢那只鸭子，即使吃过很多遍。
一顿饭结束，陆嫖付了钱，几人走出门去就要分路了。
贺竹清牵着陆嫖的与她道别：“多谢陆姑娘的款待，下次见面我请你啊。”
“好啊，我去京城找你，你定要在最好的酒楼招待我！”陆嫖已经重新背上木娄，笑得灿烂。
“当然，不光要去最好的酒楼还要点最贵的菜！”
“到时候我付钱吧。”祁胥在这时插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是我，你干嘛抢我的。”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我等你。”祁胥不听贺竹清的话，只跟陆嫖说着。
“不敢不敢，哪敢让您等我呢，怎么着也该是我求见你。”
“你可以！”话说出口祁胥自己也一怔，却又说一遍：“你可以。”
陆嫖收起笑：“多谢殿下厚爱。”
四人就此分别，披着阳光朝着相反的离开。
吃饱有了力气赶路，三人脚程加快。
暗处却已经有人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