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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知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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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便沿着运河继续向南走。两岸的景致渐渐从平原变成了丘陵,起伏的山丘绵延不断正值夏日个个都披上绿沙。
贺竹清习惯了船上的日子。清晨起来先去看祁曦醒了没有,然后去厨房领早膳,回来的路上在甲板上站一会儿,看看两岸的景致一日日地变。
有时是成片的稻田,有时是零星的村落,偶尔还能看到岸边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船队的方向张望一眼。
这日贺竹清端着早膳往回走的时候,在甲板拐角处看到江婉兮正靠着栏杆发呆。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也没有去理任由它们自己飘落。
贺竹清叹口气自上船这几日来江婉兮总是这样独自一人发呆。
用过早膳,贺竹清搬了把椅子坐在甲板阴凉处,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祁曦编个草蚂蚱。
祁曦在她脚边蹲着,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柳条,正一下一下地拍着甲板,嘴里给自己配着“啪、啪、啪”的音效。
贺竹清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管她,任由她自己玩。
江婉兮过来的时候,贺竹清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裳。
是件浅藕色的褙子,领口绣了两朵小杏花,头发也比平时梳得齐整些,插了一根银簪。
贺竹清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编草蚂蚱,余光里看见江婉兮在旁边坐下。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贺竹清问。
江婉兮被问住了似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刚才碰见五殿下了。”
贺竹清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他……在那边甲板上站着,我就走过去想避开,结果他先看到我了。”江婉兮的声音越说越轻,“他问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说跟着公主出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这船上风大,让我别站风口。”说着江婉兮脸红了些。
贺竹清的手顿了一拍,低头看了看半成形的草蚂蚱,又继续编:“他倒是挺会关心人。”
“你别多想!”江婉兮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就是随口一说。”
“我没多想。”贺竹清语气平淡,“你也没多想就行。”
江婉兮红着脸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贺竹清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柳枝,枝条已经被她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落在脚边。
她把手里的蚂蚱放进竹篮里,蹲下身去把祁曦手里的柳条抽走——祁曦正要往嘴里塞——随口说了一句:“公主,这不能吃。”
祁曦立刻委屈地瘪了嘴,朝她伸手:“姐姐坏——”
贺竹清笑了一下,牵起她,拿着竹篮朝船舱走去,经过江婉兮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真想看,就站近一点看,隔这么远他看不见你。”
江婉兮的脸又红了,还没来得及反驳,贺竹清已经牵着祁曦走远了。
上午没什么大事,船行得慢,风也软。
贺竹清编完蚂蚱,就在舱里教祁曦认了几个字,哄她睡了个回笼觉,自己拿了件外袍出来,在甲板的阴凉处坐下。
她坐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接着是江婉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跟谁说话。
贺竹清没有回头,手支着下巴望着河边稻田,只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是祁邂的声音,他说:“你站在这儿做什么,不晒吗?”
江婉兮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我没觉得晒。”
“那去阴凉处站吧,我让人在那边搭了一个遮棚。”
“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儿挺好的。”
贺竹清听到这心里想:这还叫“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祁邂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要是觉得不晒,那就别站太久,船上的风容易吹得人头疼。”
江婉兮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一片霞光,橘红色的光铺满河面,把整条运河映得像一条流动的绸带。
贺竹清把祁曦裹进披风里,带她到甲板上看日落。祁曦被贺竹清抱着,看着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的光,安静得出奇。
江婉兮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但也没有走远。
贺竹清余光扫到船尾那边,祁邂也在栏杆旁站着。他们之间隔了大约半个甲板的距离,谁也没有看向对方。
贺竹清低头看了看祁曦,祁曦正指着水面上一只掠过的鸟,说:“姐姐你看,那只鸟在发光。”
贺竹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夕阳照在翅膀上。”
“那它晚上会冷吗?”
“不会,它会飞回去睡觉。”
祁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转回水面上。
贺竹清被祁曦稚嫩的行为逗笑了,贺竹清弯着嘴角想要伸手捏捏祁曦的脸但又收回来了。
入夜以后,船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来。贺竹清把祁曦哄睡了,抱着草编的蚂蚱放在她枕头边上,然后推门走出来,在甲板的一侧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贺竹清看着倒影着月影的河水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她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说话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侧耳听了片刻,是江婉兮和祁邂。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见江婉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促,像是在推脱什么,祁邂的声音倒是平稳的,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然后江婉兮就没有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散开,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开,另一个站在原处没有动。
贺竹清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回头。她站在栏杆旁,像是在看水面的碎光,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船舱里。
第二天早上,贺竹清起来的时候,江婉兮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推门出去,看见江婉兮正坐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一根新的柳枝,低着头慢慢剥上面的叶子,像在数什么。
贺竹清走到她旁边坐下,没有问她昨晚的事。
江婉兮先开了口:“他说,等到了江南,想带我去看看那边的绣庄。他说他认识一家,那里的绣品很好看。”
贺竹清没有看她:“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跟着公主出来的,不能私自走开。”江婉兮语气里透着急迫
“那他说什么?”
“他说他会想办法。”江婉兮的声音很轻,“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已经想好了。”
贺竹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江婉兮没有回答。她剥完了那根柳枝,把光秃秃的枝子放在手心里转了转,说:“我也不知道。”
贺竹清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就离开了。
贺竹清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捏着根枝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拔着上面的叶片。
最后只剩头上一片时贺竹清才收手。
贺竹清看了一眼还在午睡的祁曦,将地上的树叶捡起收好。
贺竹清斜靠在椅子上自嘲一笑:原来她们那么早就开始往来了自己怎么忘了关注他们呢。
船又行几日到了此次的第一个目的地——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