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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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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铜画店正式开业。
张尚书这才知道女儿这些日子在四公主府做了什么,却也为时已晚。张老夫人听完下人的禀报,恨铁不成钢地咒骂,可当事人正在高高兴兴地忙碌自己喜欢的事。
有四公主在,张家就算再不满女儿的行为,也无能为力。
——“你爹总不能去找父皇,让我离你远一点吧。”
这是四公主的原话。
也确实如此,张尚书旁敲侧击过,都被皇上以听不懂打发了。
开业那天,几人盛装出席。其中不乏京中贵女。但第一天,萧今桃便有些受挫。
“怎么一幅画都没卖出去啊?”
她小声嘀咕着,满心欢喜被现实打击,又怕被张青禾听到,只能趁收拾东西时躲在角落里抱怨两句。
除去大家的朋友们来光顾,感兴趣的人进店几乎都只看一眼便离开了。
她小心翼翼朝另一边看去,张青禾带着学徒们在收拾,似乎没注意到,也不知道她心中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难受。
萧和春也注意到了大家的低落:“才第一天,京中这么多人都不知道呢,也不懂这个,日子久了会好起来的。”
可她心里也直打鼓。
直到天快黑,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萧和春塌了身子。
看来做生意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关了铜画店的门,大伙各回各家。
萧和春从店里拿了两幅打算摆到家中会客的地方,总比放在店里谁都看不见的强。
铜画店离萧府不远,两人没让马车来。
走着走着,萧和春抬眸看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旁边的人也瞧见了。
“好吧,只好由我把东西带回去了。”萧今桃揶揄两句,拿过她怀里的画,好在少,不沉,看着祝珩过来,她冲姐姐眨眨眼,又对祝珩说道,“姐姐还没吃饭呢。”说完,加快步伐离开了。
看着萧今桃走远。
祝珩道:“本就是打算庆祝一下你们第一日开业。”
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太顺利。
两人慢慢往酒楼挪去。
看着满桌珍馐,萧和春有些食之无味。
祝珩盯着她咀嚼的嘴,起身,打开她正对面的窗户。
一瞬间,寒气袭来,萧和春打了一个冷颤,她茫然地看着祝珩,似乎想猜透这个举动的意思。
“清醒了吗?”
萧和春握着筷子,感受着自己掌心的温度在被慢慢吞噬。
铜画店不是她们的全部,也不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未来。可是,那些孩子们……
她叹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祝珩。
“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她问得绝对。
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不应该说出那句话。
这几个月,每一个参与铜画店的人都兴致勃勃,尤其是张青禾。在这个美好的日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杀人凶手。
以前还能瞒着。
可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
看着心爱的人内心的纠结,祝珩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萧和春一瞬红了眼,但似乎让她内心的焦虑缓解不少。
“祝珩。”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夏日躲在檐下的小鸟扇动的翅膀声。
祝珩轻轻拍着她的背。
萧和春从他怀里挣扎着起来,在祝珩疑惑的目光中,两个人面对面相拥。
发丝的清香拂过祝珩的脸颊,他被萧和春紧紧抱着,两只手不知该放在何处,肩颈处埋着的头毛绒绒地蹭了蹭,他收紧胳膊,环住怀里的人。
“祝珩。”
柔和的气息吐露,祝珩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我在。”
萧和春动了动:“你抱的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
祝珩连忙松开,眼神直盯着萧和春,生怕她出什么岔子。
“难受吗?”
听着祝珩的关心,萧和春摇摇头。
方才抱的确实紧,但也没到喘不上气的地步。纯粹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再抱下去不太好。
两人第一次拥抱,以萧和春诓骗自己喘不上气结束。
这次,她加快吃饭的速度。
眼神偷瞄着祝珩,再一次被逮住。
不等祝珩开口,萧和春理直气壮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我看我未婚夫,不行吗?”
见她有力气打趣自己了,祝珩:“高兴了?”
萧和春扫他一眼:“本来就没有不高兴。”
“那你方才一副什么都提不起的劲,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问到一般,萧和春忽地不讲了,直勾勾地盯着与自己胳膊紧挨着的人。
再靠近,两人仿佛都要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了。
萧和春眨着眼,忽然,挪开视线,目光在桌上挑挑拣拣,在看到让自己满意的东西时,眼尾上扬,抬手把筷子伸过去。
一块果糕碰到祝珩的唇。
他顿了顿,在萧和春灼热的目光下,张嘴。
原以为萧和春是想堵住他的嘴。
祝珩不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的用完了这餐饭。
回去路上,萧和春破天荒的拒绝了马车,她慢吞吞地走在石板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忽地,萧和春停下脚步。
抬头,对上祝珩温柔的眸子。
“我们的婚事,还能推迟吗?”
祝珩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是,不想成婚了?
祝瑀最近日日与萧青阳出去,也没带回来一些不好的消息啊。
“我做错什么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探究与害怕。黑暗中,薄唇微微发颤。祝珩咽了咽口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前面的人缓缓转身,抓住他的胳膊。
“祝珩,若是,我是说……若是推迟婚期,你会怎么想?”
这下,他不得不作出回答。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和春不由自主地捏了捏他的胳膊,又一脸颓废地松开:“罢了。”
闻言,祝珩正要开口,就看到萧和春步履缓缓往前走着。
他顿了顿,跟上去。
“没关系的,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后面的话,祝珩不愿意,也不敢说出来。
有前车之鉴,他害怕这一次真的失去。
到了萧府,萧和春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祝珩第二次感受到无助。缓了缓,才慢慢往家走去。
萧和春一回去,便一头倒在床上,整张脸蒙在被子里,任由顺意怎么喊都不出来。见状,顺意连忙把可心叫来,两人手足无措,还以为自家小姐在外收什么委屈了。
闻言,李静姝连忙跟着两人过来。
“春儿。”
母亲的声音像是一把温热的手,把萧和春拉回现实。
闻言,她茫然抬眸,回头便看到李静姝焦急的脸,声音发颤:“娘,你怎么过来了?”
李静姝把被压着的头发一一拢起,没说她为何过来,只轻声道:“累了吧?用过饭了吗?我炖了汤,乌鸡汤,要尝尝吗?”
萧和春本想拒绝,晚上吃得已经够多了。
迎上母亲的目光,她点点头,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晚上用过饭了,但是我还能再喝一碗。”
“好。”
李静姝把人扶起来坐好,亲自去给她盛汤。
“慢点喝,小心烫。”
她慈爱地盯着女儿,细心地在她发觉之前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渍。
“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我擦嘴。”她一口气喝光,碗底还有几片火腿肉和鸡块,用汤匙舀着吃了,把碗一推,抹抹嘴,“好喝,我还要再喝一碗。”
一碗鸡汤下肚,萧和春心里的阴霾消散不少。
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
“娘,有你真好。”
也不知道以后成婚了还能不能时时刻刻喝到母亲亲手炖的鸡汤。
萧和春把碗放在一边:“娘,我害怕……”
李静姝本就是来开解女儿的,如此一听,连忙屏退屋内的下人。
难道是今日铜画店不顺利?
这个结果她已经猜到了,毕竟孩子们都是生手,第一次做生意,没人能一飞冲天。
正当她再脑海中编织着说法时,萧和春又开口了。
“我现在一想到三个月后……不到三个月就要成亲,我心里就发慌,甚至,甚至双手发颤。”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现在说起这事,都已经开始双手发颤了。
闻言,李静姝立刻安慰她:“是不是最近铜画店的事,太过紧张了?”
萧和春摇摇头。
与铜画店无关,这种状况她持续很久了。
离成婚的日子越近,她越觉得浑身难受,有时候躺下半个时辰了都没法入睡。
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想着要说出来。
“母亲,我是不是生病了?”
李静姝一怔,立马反驳:“瞎说什么,这种情况正常,人生大事,谁能不多想呢?”
见李静姝这样说,萧和春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同盟。
“母亲从前也如此吗?”
“是!”李静姝回答的干脆,仿佛这种场面就在眼前发生的一样,她轻抚着女儿的秀发,循循善诱,“当初我也以为自己生病了,还请了郎中来家里,不料只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说着,她忽地笑出声:“你父亲还骗我,吓得我好几天都没胃口,瘦了不少呢,婚服差点就穿不上了。”
萧和春静静听着母亲说起自己的事,她一时忘了自己才是马上要成婚的那人。
母女两一问一答,到最后,萧和春倒是听了不少萧将军成婚时闹得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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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告诉她了?”正在擦脚的人一个踉跄,差点一脚蹬翻洗脚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身边的人,见她不语,继续确认,“你全说了?”
李静姝睁开眼,面露嫌弃地打量一眼光脚踩在地上的人。
忘了穿鞋。
萧将军立刻跳回椅子上,神色焦急:“你快说呀,急死我了都。”
“半真半假,我怎能真的都说了。”
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见他当真,李静姝却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乃一家之主,你给她们讲我的笑话,不就是把窝在孩子们心里的地位降低了嘛。”
父女俩平日里虽能说说打趣的话,但萧松总觉得女儿和自己依旧有着距离。
听着丈夫的顾虑,李静姝不屑一顾道:“那不正好,让女儿多多了解一下自己父亲的事,说不准她也愿意同你多说说话。”
萧将军挑眉,话虽如此。
……
“不可,夫人,你就莫要添乱了!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让女儿消除内心的恐惧吗?”
一说起女儿的事,一项所向披靡的将军也没了法子。
李静姝叹口气。
回想着晚上两碗鸡汤,鸡汤是喝了,似乎成效不大。
——“母亲,我想一个人呆会。”
回到床上,夫妻两并排坐着,片刻,两人一口同声叹气。
萧将军面色仿佛老了十岁。
难道这个时候真要退婚?
祝家真的不会一把火把将军府烧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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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萧和春都躲在家里不出门,就连祝珩送来的食盒她看都没看全部给了顺意。
顺意看着手里的东西,进退两难。
这些天,她渐渐地发现大小姐不出门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就连铜画店都不去了,每次一大早二小姐来寻她,她都藏在被子里说自己要睡懒觉。
时间一长,就算是根木头,也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祝珩见不到人,只能干着急。
他看着茫然的弟弟,指使他:“你今日去和萧青阳出去玩吧。”
祝瑀皱皱眉,今日他没出门的打算。
师傅明日上课要检查他读书的情况,既然他得在家临时抱佛脚。
遭到拒绝,祝珩一脸不悦,沉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瑀。
见状,祝瑀后退两步,咽了咽口水。
趁祝珩不注意,想跑。
看到折返回来的人,祝珩眼都不抬:“怎么回来了?”
祝瑀觉得他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晚上,萧青阳看着一桌子饭菜,欲言又止。
两人谁都没开口,一直以来,他两虽关系好,但从未单独和对方出来过。
下午萧青阳正在家里练功,听说祝瑀来,本想把他请进府中,不料那人看见他就拽着自己往外跑。
“到底怎么了?”
萧青阳拿起筷子,又放下。
最近一个两个都这副样子,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不好的东西了。
祝瑀抬眸,萧青阳抱着双臂,总觉得身后发凉。
回头,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和春姐有什么不对劲的?”祝瑀思索半天,问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闻言,萧青阳陷入沉思。
这几日大姐都在自己院子里没出来,就连祖母那里都没去了。
若让他说,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摇头,祝瑀瞬间颓了。
完了。
萧青阳急了:“到底怎么了?”
祝瑀摊手实话实说。
萧今桃看着急切地把自己喊出来的两人,埋怨道:“我都用过晚饭了,你俩把我喊出来做什么?”
听完祝瑀的叙述,萧今桃没了方才的不悦。
她问:“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祝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是我哥……”话到嘴边,他突然不好意思讲出来了。
可萧今桃也无能为力,三人颓废地坐在一起,看着满桌佳肴渐渐没了热气。
回到家中,萧今桃决定要去姐姐那里打探一下情况。
姐弟俩看着亮着灯的屋子,对视一眼,敲响了门。
“谁啊?”
“姐姐,是我们。”
“进来吧。”
说话间,可心已经为两人开了门。
看到多日不见的两人,萧和春把书放到一边,盘腿坐着:“这么晚了你俩怎么过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着对方。
“到底怎么了?”萧和春严肃地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萧今桃开口说出今日的事。
闻言,萧青阳大惊,怎么就这么把人出卖了?
听完,萧和春毫无感情地把两人赶出了屋子。
院子里,萧青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埋怨:“都怪你,姐姐生气了。”
萧今桃才不惯着他:“萧青阳!我们才是一家人。”
她甩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