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77、第 77 章 “你看清楚

　　坏着忐忑的心情回家的祝瑀还没到中厅，就听见母亲严厉的声音。

　　“祝瑀呢？怎么还没回来？”

　　一旁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祝太傅连忙给下人挤眉弄眼。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人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祝瑀只以为是父亲又惹母亲不高兴了，近两年，父亲总惹母亲生气，最严重的一次母亲回外祖家三个月才回来。

　　脑中思索着要如何帮父亲，片刻，祝瑀扬着嘴角：“爹。娘，我回来了。”

　　本就因为李静姝用两个女儿挑衅自己而生气的祝夫人，看到一脸无辜整天不着家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哪里了？”

　　“怎么才回来？”

　　“翅膀硬了？吃饭都不回家了？你心里还有没有你的爹娘，有没有这个家？”

　　“你若是不想在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难怪一路走回来，不论是管家还是小厮丫鬟，都用同一种眼神看他。

　　现在才明白，原来挨骂的是自己啊。

　　听着母亲接连抛出的问题，祝瑀一时语塞，只能挑看起来能稳住母亲的话回答。

　　“娘，我今早出门时你是知道的，去哪里也同你说了，他们数月不见我，就想着见个面，说说话，没做别的。”

　　“你还想做别的？”

　　闻言，祝瑀彻底明白，不说话要被骂，说了也回被骂。

　　他急忙找祝太傅寻求帮助。

　　看向儿子的眼神，祝太傅心虚地挪开目光。不是为父不管你，一个人挨骂总比两人一起挨骂强，好儿子，你年轻多忍忍。

　　关键时刻靠不住。

　　祝瑀收回视线，盯着脚尖不敢动。

　　突然，他想起一直未露面的兄长，悄悄抬眸看一眼母亲，祝夫人似乎骂累了，捧着茶碗正喝着茶。

　　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两步，看到母亲看过来，立刻停下脚步，轻声道：“娘，哥呢？怎么不见哥来？”母亲对哥哥一直心怀愧疚，若是有哥哥帮忙，他就能早点结束被骂。

　　不提祝珩还好，一提起祝珩，祝夫人脸色更沉几分。

　　祝夫人：“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瞧瞧你那些朋友，哪个不是已经有了婚约或是已经成婚，甚至有的连孩子都有了，你呢？”

　　两个儿子，一个婚事坎坷看不到头，一个，连个头都没开。

　　若是能给她生个孙女出来。

　　想着想着，祝夫人越想越气。抬眼剜祝瑀一眼：“赶紧滚，看见你我就生气。”

　　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祝瑀不敢多想，一溜烟跑了。

　　看到弟弟来，祝珩并不奇怪，甚至还有调侃的意味：“今日回来这么早。”

　　“你说，母亲今日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他实在想不通。

　　造成这一切的是作用做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书，淡淡道：“可能父亲又惹母亲不高兴了。”

　　祝瑀恍然大悟：“难顾我让他帮忙他像没看见似的，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祝太傅小心心地扶着夫人回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夫人更不高兴了，他偷瞄一眼夫人的脸色，松口气：“夫人，你就别和孩子们置气了。”

　　话音刚落，祝夫人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吓得祝太傅连连求饶。

　　吃过晚饭，萧今桃回来后说漏嘴，萧和春才知道今日祝夫人来了。祝珩应该没来，不过来了母亲也不会让我去见他的。

　　他来做什么呢？

　　顺意已经吩咐工匠把院子里秋千的收尾坐好了，上面还铺了一个厚厚的垫子，这样坐上去不会膈人。

　　萧和春踩在地上让秋千不晃动，托着腮，想着今天丫鬟说得话。

　　她为何要污蔑我呢？

　　想不通，就像是，就像是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背后。

　　萧和春眼睛一亮。

　　突然来开的人把秋千带的晃动起来，一阵风吹过，上方一片树叶落在秋千上。

　　来到关人的柴房，门口两个护卫看到萧和春，立刻明白了她的目的：“大小姐，人在里面呢。”

　　“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她。”

　　一边是夫人说得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一边是府中最受宠的大小姐，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钥匙把人打开了。

　　“大小姐，天色已晚，你还是快些出来，我俩就在门口，若有事您直接喊我们。”

　　听到开门的动静，小丫鬟缩了缩身子，被紧紧绑着的身体艰难的往后面的柴火上靠了靠，看到来人，她却松口气。

　　萧和春察觉出她的异样，笑道：“怎么？看到来的是我，不高兴？”

　　人被堵着嘴不能说话，萧和春挑眉，伸手扯掉她嘴上的东西。

　　见到萧和春，丫鬟胸有成足。

　　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就算再受宠，见识眼见都是跟不上的，萧家另一位小姐，从小金枝玉养着，连虫子跳到身上都回被吓哭，更别说什么心机了。

　　她挑眉，笑道：“枉费大小姐这么晚了亲自过来看我，我真是受之有愧。”

　　萧和春冷着脸：“既然有愧，就把幕后之人说出来，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胳膊肘往外拐，你觉得你死不承认，大不了被逐出府去，那人就会给你承诺好的吗？你知道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

　　闻言，小丫鬟不屑道：“大小姐，你在乡下看的那些话本子已经过时了，你也不用白费口舌吓唬我了，赶紧想想办法，让赵家相信不是你做的。”

　　虽然赵元绍如今不在京中，但他的母亲对于赵元绍的那个妻子十分喜爱，若是知道还有人惦记她儿子，凭着她的脾气，就算是将军府大小姐，也得脱一层皮。

　　真是死不悔改，执迷不悟，萧和春不想多费口舌，夜深露重，她得回去睡觉了。

　　看到萧和春出来，两个护卫松口气，还好大小姐没待太久。她盯着前面的灯笼，说道：“天色还早，睡太多对身体不好。

　　两个护卫立马了然。

　　“您放心吧。”

　　目送萧和春离开，换班的护卫也来了，看到没走的两人，疑惑问一句：“怎么还不回去？”

　　“大小姐让我们照顾照顾里面的人。”

　　小丫鬟看着进来的两个护卫，身子不住地颤抖，想往后退，却只能靠在柴火堆上：“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一个护卫上前，笑道：“别怕，这不是想和你说说话嘛。”

　　两个时辰过去，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柴房里的护卫看着面前眼皮子打架的人，一盆冷水泼到她头上。

　　小丫鬟一个激灵被吓醒，她实在撑不住了。

　　一早，赵家的人就找上了门。

　　李静姝没和赵夫人说话，只看着不合时宜出现在赵夫人身边的王夫人，笑问道：“王家什么时候和赵国公府成亲戚了，是你家哪个女儿成亲，怎么没通知我们啊？”

　　一向厌恶别人拜高踩低的赵国公府人这才发现身边的人。

　　她冷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被质问，王夫人眼珠子一转，浅浅一笑：“我家笑颜与二公子的夫人是好友，她得知这事，急得一晚上没睡着，这不一大早便想来问问大小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闻言，跟在李静姝旁边的萧和春上前一步，笑得人畜无害，一看就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是吗？那多谢王小姐了，不过我们家的事，你们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是晚上来我家听墙角？”她的声音淡然，没有质问的急促，不是夏日猛烈的阳光，更像是春日午后和煦的风，轻抚过每一个人脸颊。

　　李静姝看一眼赵夫人，疑惑道：“难道是夫人？”

　　她的疑问落在赵夫人耳中，像一把带刺的枝条落在身上让人难受。

　　赵夫人冷眼盯着王笑颜：“是啊，我们俩家的事，你又是从何得知的？”不等王笑颜狡辩，赵夫人又厉声问道，“我怎么从未听我儿媳说起过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她身边的嬷嬷也接话道：“夫人，二少夫人说过，自己在京中没有朋友，也不知这位王小姐，是我家少夫人什么朋友？”

　　闻言，王夫人看向女儿。

　　你不是说自己和赵二少夫人交好吗，赵夫人不喜这个儿媳，为何现在她什么都知道？

　　王笑颜强装镇定，还想凭着胡编乱造试图蒙混过关。

　　不料，萧和春拍拍手，很快，一个衣着粗布衣服的女子就出现了。

　　赵夫人眼中带着诧异看向萧和春。

　　就连王笑颜都垂死挣扎：“大小姐，这是谁啊？不会是二公子院里的丫鬟吧？”

　　萧和春挑眉不接话。

　　“你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冒充赵二公子院中的下人，就不怕赵夫人问罪吗？”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丫鬟了？”

　　被萧和春摆了一道，王笑颜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大家闺秀气度，脸色涨得通红：“萧和春，你耍我？”
　　“王小姐。”萧和春上前一步，示意刚进来的人说话。

　　“见过各位夫人小姐，我姐姐是在将军府做事的小真，我是她亲妹妹。半个月前，姐姐突然带回五十两银子说过些日子要带我离开京中回老家，我一下子有些害怕，姐姐平日在府中做事，虽主子会打赏，但远远没有这么多，我怕她落入歧途。可姐姐却说这就是主子给的，因为她为主子办了事，主子高兴。可我心里隐隐觉得姐姐是在骗我。”

　　“一天夜里起夜，我听到姐姐房间房间又响动，可当时姐姐应该在府中做事，怎么可能回来？我怕是坏人，便过去看，不料，就看到姐姐和一个人在说话。”

　　萧和春问：“你看清楚那人的脸了吗？”

　　女子点点头，抬眸，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视线落在王笑颜身上。

　　看到女子暗示那晚的人是自己，王笑颜大叫道：“你是说指使你姐姐污蔑萧和春心仪赵公子并且让她去偷赵二公子衣服的人是我？真是可笑。我为何要做这种……”

　　说到一半，她忽地愣住了。

　　这里从来没人说过今日的事是为了萧和春偷赵二公子衣服来兴师问罪的。

　　赵夫人睥睨地看着王夫人：“这就是你们王家教出来的好孩子，才艺过人，我看，不然。”

　　萧和春歪着头，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可，本来就与她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