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73、第 73 章 保重

　　“回去？”

　　翌日一早，就听到祝珩带来的消息，萧和春看着崭新的家书，在祝珩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她一目十行，把重要内容看完，望向祝珩。

　　萧今桃被人从睡梦中喊醒，刚想和姐姐撒娇，就看到姐姐一脸严肃，她立刻坐起：“发生什么事了？”

　　姐弟三人坐在一起，手里的信传来又传去，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萧青阳：“父亲已经十多年未带兵，我们大谕重武，朝中武将如天上星辰，为何偏要让父亲出去？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是陛下的意思。”祝瑀解释道。

　　祝太傅也给他快马加鞭了一份信，解释了陛下为何非要让萧将军带兵的缘由。

　　为何偏偏是父亲呢？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疑惑不解，萧和春抬眸，与祝珩四目相对。

　　猜出她的疑惑，祝珩说道：“朝中虽有反对的声音，但微乎其微，事情已成定局，我们要在一个月之内回到京中，你们就有机会送别。”

　　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萧青阳虽无法接受这个坏消息，但还是立马起身：“那还等什么？今日就出发。”

　　在家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乌执，匆匆忙跑来酒楼，就看到回去的马车已经套好了，店小二正往车上搬东西。他拦住碧山，问道：“他们呢？”

　　碧山忽视掉他急切的目光，扬着下巴示意楼上。

　　没等他开口，旁边的人只留下踩起来的尘土。

　　“急什么？人家又不在。”

　　上了楼，没看到萧今桃，乌执心一冷，她怎么突然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那这些天算什么？

　　“乌执？”

　　萧今桃抱着刚买回来的东西上楼，就看到乌执坐在自己客房门口，看过去，迎上他满面颓废。

　　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心心念念的人弯着腰盯着自己：“乌执，你坐在这干什么？”萧今桃抬眼，确认正是自己住的房间没错，“你是来找我的？”

　　看到失而复得的人，乌执张开的嘴又闭上，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你进来吧，我刚才和姐姐出去买了路上吃的。”

　　萧今桃收拾着东西。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乌执盯着她忙碌的背影，听到她要回去的消息，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方才以为她已经走了，很是懊恼自己没早点说出口，可现在看到人，却像是吃了哑药一样。

　　见身后的人没动静，萧今桃忙里偷闲看他一眼。

　　“你怎么了？祝珩哥在楼下呢。”

　　乌执：“我不找他。”

　　“哦。”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话都到嘴边了，被突然出现的萧青阳打断。

　　看到乌执，萧青阳并未疑惑：“你来了？祝珩哥在楼下呢。”

　　“我不找他。”

　　“哦。”

　　他没多想，拿着姐姐收拾好的东西往楼下搬，刚迈出一条腿，余光瞥到乌执。

　　看着怀里突然出现的衣物，乌执正要开口，就听萧青阳说：“既然你闲来无事，那就麻烦你帮我二姐搬东西，我去大姐那边。”

　　听着弟弟把自己的事假手于人，萧今桃骂他两句，便要拿走乌执怀里的衣物：“你给我吧。”

　　伸过来的手被乌执躲开了，他眼底暗了暗，笑道：“没事，我来，你先收拾，我放下去就上来。”

　　萧和春出门放东西，就看到闷闷不乐搬着东西下楼的乌执，她正思索着，就听到一旁的萧青阳冲她打暗号。两人对视一眼，萧青阳挤眉弄眼的，虽然很难懂，但她还是懂了。

　　看到萧和春下来，乌执和她打声招呼就要上楼，刚要走，就瞥到一旁被放在箱子里的干粮。

　　“你们就吃着些啊？”

　　他走过去用眼神扫视一番，把掌柜叫来：“去把酒楼的水果都装上。”

　　“不用了不用了，放久了会坏的。”萧和春连忙阻止，她不是不想要，主要是这么热的天，一路颠簸，那些水果都是娇贵的，万一坏了，一口没吃，想想都难过。

　　可乌执不这么想，他只希望萧今桃能吃一天好的算一天，毕竟离开南渊，他便什么都帮不上了。

　　见他坚持，萧青阳不拒绝，直接带着碧山跟掌柜去仓库。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次没有商队一同回去，乌执便找了家中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护送几人出南渊。

　　听着祝珩拒绝的话，他一瞬黑了脸。至于如此生分吗？

　　但却拗不过他，只能生着闷气让人回去。

　　黄昏，一行人正式踏上返程的路。

　　乌执望着已经上了马车的人，心中的难过不舍再也控制不住了，又怕被人看见，只能背过身缓着。

　　“乌执。”回头，车上的人笑着朝他挥手，“下次来京中，我请你吃饭。”

　　乌执深吸一口气，强压着难过，扯起一抹大大的微笑：“好，你等我，可别，可别忘了啊？”

　　马车消失在街头，乌执骑着马跟在后面。

　　马蹄哒哒声清脆有利，一声一声敲在他的心上。

　　扶光骑着马过来，挑眉：“怎么？舍不得？舍不得就和我们一起走啊。”

　　他也想，但是不能离开。

　　很快到了城门口，相聚总会别离。

　　萧和春带着妹妹下了车，再次谢过乌执的盛情款待，她想起前几日未赴约的事，叮嘱他：“记得帮我去和王夫人说一声。”

　　“好。”

　　萧今桃本以为还能在南渊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出城的这段路，她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到乌执，她撇撇嘴上前：“我走了。”

　　“一路顺风。”

　　“我会给你写信的。”

　　“好。”

　　两人陷入沉默。

　　不远处的祝珩看萧和春一眼，不经意催促道：“行了，走吧。”

　　萧今桃看着自己的脚尖，沉思片刻，抬眸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们走了，保重。”

　　乌执本想不顾一切地抱她一下，临伸手却又克制了，他重重点头：“保重。”说完，把腰间的一个玉佩摘下，放到萧今桃手中。

　　看着手里的玉佩，萧今桃紧紧握住：“我走了。”

　　马车上，萧今桃握着玉佩，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探出头看看，在撩开帘子的那一瞬放弃了。

　　萧和春与祝珩坐在一辆车上，离别，总是悲伤的。

　　“上次大长公主还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告知她一声，她要给母亲带礼物，没想到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母亲教出一个没礼貌的女儿。”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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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们已经走了？”大长公主前一夜热了风寒，正在家养病，一睁眼便听到这个消息。

　　乌夫人她接过下人递来的药，亲手喂着大长公主：“那边出事，他们得回去，年底南渊皇室要去大谕，你与……”

　　没等她说完，大长公主言辞狠厉地拒绝了：“我才不去，舟车劳顿，我也不是十几二十岁了，哪能这么折腾。”

　　知道她是闹脾气，怪那个女人的女儿走时不来告知她。

　　“好，那就不去。”

　　盛满汤药的汤勺放在嘴边，大长公主带着怨气看面前的一眼，带着怨气地喝下去。

　　这个人，真是知道怎么让她消气。

　　她放软声音：“好了，你也不用故意顺着我，回去路途遥远，这样，你派人去护送他们回去。”

　　乌夫人轻笑一声，哄她喝药。

　　汤勺被推开，“你笑什么？”

　　“这事不用咱俩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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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柏和小满在山洞里带到傍晚，才听到熟悉的口哨声。

　　“小满，小满。”

　　“是阿纯。”

　　小满急忙起身，屁股上的土都来不及拍就要出去。

　　“我们在这。”

　　山洞在阿纯所在的路侧下方，下来时几个凸出的石头做成的小路，她们早些年跟随家人上山打猎发现了这个洞，虽然不常来，但还是瞒着大人把它当成与小伙本们的秘密基地。

　　看到两人，阿纯笑道：“人早都走了，王婶子怕那些人还会回来，便让我晚点来找你，等急了吧？”

　　两个小姐妹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嘻嘻哈哈地说笑。

　　忽地，萧柏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李山哥？怎么了？”小满茫然回头，就看到萧柏冲两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两人看到萧柏严肃的表情，一下便明白了，立马微微蹲着身轻手轻脚靠近路边的树。

　　萧柏见两人能保护自己，立马示意他去前面看看。

　　寻着声音的方向蹑手蹑脚走去，什么都没发现，刚才的声音也没了。

　　小满担心道：“李山哥，可能是野兽，咱们来的地方已经属于后山了，我爹之前说过后山是有野兽的。”

　　看着两个孩子害怕警惕的严肃，萧柏轻声安抚两人：“没事，咱们先走。”

　　他虽武艺高强，但带着两个孩子，自己身上还有伤，真遇到野兽，结局可想而知。

　　三人加快步伐。

　　王嫂子已经在进山的路口等着了。

　　“怎么还没回来？”

　　说话的是阿纯的娘，也是小满父亲远房表嫂，两家住得近，相处的就像一家人一般。

　　自己虽然担心，但王嫂子还是安抚着表嫂：“我听小满说起过，那个山洞在东边，有点距离，你放心，没事的。”她心里也没底。

　　忽地，三个人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出现。

　　“娘。”

　　小满冲着母亲挥挥手，身后的阿纯也跑出来了。

　　看到完好无损的三人，几个大人松口气，各自领着自家孩子回家。

　　回到家中，王嫂子详细说出今日官府来的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征兵，不过大河村已经没男人了，想来他们以后也不回来了。

　　“李山兄弟，你就安心住着，村长已经派小孩子们白日里在村口巡逻，若是有人来，会立马来通知我们，你就跟小满去后山。”

　　没想到给王嫂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萧柏心中有愧：“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你想走？外面都是抓人的官差。”

　　王嫂子一下听出他话里有话，立马拒绝了。

　　萧柏还想说什么，就被小满打断：“李山哥，你不是药寄信吗？明日阿纯兄长要去县里，让他给你把信带出去。”

　　阿纯家。

　　看着密封好的信，阿纯的哥哥把它放到竹篓最下面，然后用东西压好。

　　“小满，你让李山哥放心，我一定帮他把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