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32、第 32 章 姐姐妹妹出

　　李静姝看着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收拾着行囊，梗咽道：“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旁的萧将军却两眼发光，和自己的夫人试探：“夫人，为夫思来想去，觉得这一路上却一个话事人，必须有年长的担任，如此才有说服力，不妨由我去，如何？”

　　没等李静姝说话，在车上收拾东西的萧今桃探头出来：“爹，你就别添乱了，振兴将军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见此，李静姝看向丈夫，用眼神告诉他不是自己不同意。

　　受挫的萧将军不死心：“青阳，你怎么也跟着去呢？高教习同意你不练功了？”

　　“爹，祝家舅舅商队的领队是高教习的弟弟，武功高强，高教习已经同领队说过了，我在路上也不会耽误练功的，更何况还有武功高强的友人一路相伴，你就放心吧。”

　　萧将军叹气：“好好好，都走，都走了好，这个将军府，指望不上你们。”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孩子们不知所措的样子，李静姝心中暗骂丈夫两句，她看一眼已经没了身影的丈夫，说道：“你们父亲也是第一次和你们分开这么久，男人就是喜欢嘴硬，说不准去哪里偷着哭去了。”

　　看着两个孩子愧疚的模样，李静姝更是心中暗骂，好端端的，非落了孩子们的兴致。

　　正说着，萧和春带着两个哭哭啼啼的丫鬟出来了。

　　顺意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真的不能带我俩一起去吗？”

　　看到萧和春摇头，她不死心：“就算不带着我，可心呢，带可心去也行，总得带一个吧，一路上总要有个人照顾你。”

　　萧和春挣脱开，拿出一个钱袋子，塞到顺意手中：“这么多人呢，你俩就在家里安心等我回来，我同嬷嬷说好了，不会抓着你们学礼仪的，不过要少吃点啊，这钱你们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说着，她捏了捏顺意的脸颊，“都胖了不少。”

　　可心情绪比顺意稳定许多，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萧和春：“里面都是我准备的一些药，以防万一，银钱什么的我都分开放了，小姐记得写信回来。”说着，又把顺意手里的东西递回去，“我们都有月钱银子的，姑娘不用留钱。”

　　三人推来推去，最终萧和春更胜一筹。

　　这是三人第一次分开，顺意是最舍不得的了，自打听到萧和春要去南渊，日日担忧，夜夜忧思。

　　看着主仆三人差点就要抱头痛哭，萧今桃已经到了姐姐身边，开口说道：“好啦，有我在呢，你们两个就安心在家吧，平日若无事，就跟着珍珠出门玩去，母亲不会说的。”

　　说着，她看向李静姝，李静姝点点头：“是，府中规矩少，你们刚来，是要多出去转转。”

　　分离总是来的很快，顺意可心也不再多说，“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萧今桃：“放心吧，有我呢。”

　　话音刚落，就被李静姝拍了一下：“让你照顾姐姐？我怎么就不放心呢。”

　　几人又寒暄片刻，马车已经收拾好了。

　　萧青阳：“可以走了。”

　　李静姝看着一身正气的庶子，轻轻微笑着：“青阳路上也照顾好自己，遇事多与姐姐们商量，你年纪小，不要什么都自己担着。”

　　“是，母亲放心吧，我是男子，是该多照顾姐姐们的。”

　　说完，三人就要上车。

　　前院匆匆跑来一个身影，看到外面的场景，却又躲在门后。

　　“姨娘，为何不出去送送？”

　　张夫人站在门后，偷看着门外的动静，正当她出神之际，身边的小丫鬟被突然出现的琥珀吓一跳。

　　“琥珀姐姐。”

　　张夫人心中一惊，看向琥珀。

　　琥珀：“公子在外面等着和姨娘说话呢，姨娘出去送送吧。”

　　张夫人犹豫道：“是夫人？”

　　琥珀笑道：“是，姨娘快出来吧。”

　　看到自己的生母出来相送，萧青阳先是一惊，转而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夫人与两个姐姐。

　　萧今桃还想看看，就被萧和春拉上了马车。
　　“姐，你拉我做甚？”

　　没想到李静姝摆摆手让趴在车窗上想要看热闹的女儿回去，自己也带着丫鬟们进了府，给母子二人留下空间。

　　“娘。”

　　张夫人看一眼周围，没有别人，她点点头，送丫鬟手中拿来包袱：“我给你做了些轻薄的衣物，南渊气候炎热，你多注意，别起疹子了，里面有药，若是起了疹子就涂上，我带的多，到时分给姐姐们。”

　　“是。”

　　“外面不比府中，人家不管你是否是将军之子，莫要与人冲突。”

　　“是。”

　　“大小姐二小姐虽是姐姐，但是你男子，出门在外你要担事，照顾好两个姐姐。”

　　“是。”

　　“你……”

　　“娘。”张夫人还想说，就被萧青阳打断了，他握住母亲的手，眼底些许惆怅，“娘在家中也要照顾好自己，晚上早睡，莫要忧心儿子，有事就去找夫人商议。”

　　“好。”

　　时候不早了，祝府的人已经过来催了。

　　“好了，你快上车。”张夫人抽出手，让萧青阳赶紧上车。

　　车上的萧今桃看着母慈子孝的一幕，和姐姐感叹：“唉，天下母亲哪有不担忧孩子的。”

　　“好了，若是让父亲听见了，恐怕又要哭上一炷香了。”

　　书房，萧将军听见外面的动静，急忙拿起桌上一本展着的书。

　　李静姝一进门，就看到认真看书的丈夫和在一旁手足无措研磨的小厮。

　　看到夫人，小厮抬头。

　　“你出去吧。”

　　屋里没了其他人，萧将军才从书里探出头，抽泣声也越来越大。

　　“哭什么？”

　　萧将军：“孩子们都是第一次出门，我担忧，夫人，不瞒你说，十日前我都开始担忧了，整夜都睡不着。”

　　“我知道。”

　　“你知道？”萧将军震惊。

　　“嗯，你半夜爬起来擦泪的声音太大了。”

　　“那你为何不说呢？”

　　糗事被揭露，萧将军瘫软在椅子上，絮絮叨叨说着三个孩子出远门他的各种忧虑。

　　李静姝打量他一眼，提醒道：“现在估摸着还没出城门呢，你现在追出去应当来得及。”

　　“夫人又打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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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听说了吗？萧家大小姐为了不与祝家成婚，连夜跑了。”

　　“你胡说什么？不是跑了，是祝太傅和萧将军都不愿意两人的婚事，祝大公子才带着萧大小姐私奔，现在萧家公子和祝家二公子带着人去追了。”

　　“你们说得都不对，我一亲戚在祝府做事，回来时和我说萧大小姐想成婚，祝大公子不愿意，退婚未果遇上萧大小姐逼婚，祝公子这才连夜出京，萧大小姐千里追夫。”

　　“你家真有亲戚在祝家做事？”

　　“我骗你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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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祝家舅舅的商队出发点，领队再一次检查了萧和春等人的行囊，确认无误后准备出发。
　　萧和春与萧今桃坐一辆马车，前面的马车是祝珩与扶光，后面一辆是偶尔不对付的三人。

　　碧山嫌弃地看着祝瑀，前两日两人又因一些小事吵架，到现在还没和好：“你家这么有钱你就不能自己一辆马车？”

　　祝瑀：“这是我的马车。”

　　寄人篱下的碧山面色尴尬，呵呵笑两声，手动闭嘴。

　　又等祝家舅舅和祝夫人叮嘱几句，商队终于开始出发，第一站是离京城八十里外的右县。

　　天气越来越暖和，车队行驶的速度也快不少，出发前，商队就商议好了行程，前面几天每日在客栈停留，照顾一下从未走过江湖的小姐公子们，过几日便赶时间，只在州府停留。

　　车上，碧山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见过的奇人轶事，可把萧青阳羡慕坏了。

　　萧今桃有些无聊，时而捉弄一下专心看书的姐姐，时而探出头看看外面的风景。

　　四月底，路边枝桠上的嫩芽已经长开。一切都是绿油油的，让人看后心情极佳。

　　行驶出几十里后，车队作短暂停歇。

　　“怎么停下了？”

　　听到萧今桃的疑惑，正在招呼众人的领队走了过来，“给马喝些水，天气热了，得多喝水才行，二小姐快去阴凉处歇着，咱们稍作休整，便继续出发了。”

　　一下车，萧青阳就来到两个姐姐旁边，碧山如今是他的跟屁虫，祝瑀不愿意和两个一个时辰都不说两个字的人呆在一起，也跟着过来了。

　　祝珩却不知和扶光在说什么，两人下了车，站在原地，周围也没人上前打扰。

　　萧和春看过去，祝珩全神贯注地听着扶光说话，时不时附和两句，自始至终没朝她这边看来。

　　无所事事的四人忽然说要去不远处的田边挖野菜，领队甚至能掏出四把小铲子。

　　“挖刚长出来的，别挖那些太大的，都老了，不好吃。”

　　说着，又亲身示范了几种。

　　萧和春左右看看，也加入了挖野菜的队伍。

　　从来养尊处优的将军府小姐，第一次做农活，就被震惊了，一是没想到地上不起眼的野草能吃，二是自己虽饱读诗书，但在这里，竟不如一个常年行走江湖的碧山懂得多。

　　“碧山碧山，你看看我挖的，如何？”萧今桃举着两株野菜，眼神亮晶晶的。

　　碧山只看两眼，就给予了肯定。

　　“碧山，我这个呢？”祝瑀在另一边，挖了几颗后过来找碧山询问。

　　碧山在他的框里翻找几次，挑出几株杂草：“这几个都不行，其他的可以吃，不过无碍，认不得也正常。”

　　得到肯定，祝瑀“嗯”一声，转身的一瞬，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思。

　　不远处议事的两人看见这一幕，“他们在做什么？”

　　萧和春正埋头挖菜，就感受到头顶忽地飘来一片乌云。

　　“祝珩？”

　　祝珩看着她框里的东西，“挖野菜？今晚吃野菜？”

　　萧和春起身，脚下却被一个凸起的石块绊住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站稳后，她一脸自豪拍拍手上的土，继续给祝珩讲着，全然不顾旁边张开胳膊要救人的祝珩。

　　“反正闲来无事，你吃过吗？”

　　话一出口，萧和春便后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珩看着她，接过她手中的铲子，蹲下身开始挖野菜。

　　望着他的背影，萧和春一愣，再回过神来，祝珩已经拿着框去别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