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31、第 31 章 要出游了

　　发觉大家都在看自己，扶光忽地一下冷了脸，恢复如常，一言不发地坐在已经摆好一半午饭的桌前。

　　方才还愈发紧张的氛围，因这一下，变得活泼起来。

　　碧山悠悠地跟着两位兄长出来，打趣：“哥，你来了京城后愈发地像一个活人了。”

　　祝瑀看他一眼，对萧青阳说：“这世上和我一样说话难听的不少。”

　　被调侃，碧山也不在意，哼着小曲坐下。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碧山对祝瑀的看法改观不少，至少他觉得这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危害。

　　席间，碧山这个碎嘴子不断调侃着两人的婚事。

　　惹得萧今桃差点同他打起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萧今桃的情绪，祝瑀和萧青阳又开始斗起嘴来。

　　萧青阳甚是不满：“我就说你是这世上说话最难听的，你换不承认了？”

　　祝瑀也不让他：“我说的没错吗？”

　　碗筷碰撞的声音与几人争吵的声音参杂在一起，萧和春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炙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继而又满足地吃下第二块。

　　“樱花园的菜是当年名誉满京的望品楼的厨子做的。”祝珩在一旁解释。

　　话进了扶光的耳朵。

　　他放下筷子，思索道：“望品楼幕后的老板乃是先皇的三皇子，饱读诗书，为人正派，可天妒英才，被奸臣所害，客死他乡，如今都未找到尸首。”

　　三皇子是当今陛下的三哥，当今皇上排行第七，上有三个姐姐，四个哥哥，先皇在位时，时局动荡，整个国家处于危难之际。

　　为了国家，大公主与二公主先后去前朔，山夷和亲，不料对方翻脸不认，公主从此了无音讯，陛下登基后先后多次派人去寻，未果。

　　如今十几年过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完祝珩的话，萧和春有些不解：“那些小国真敢把公主私藏起来？就不怕陛下派兵去？”

　　一旁的扶光：“派兵？既然皇上找，就说明他在乎，若是因为打仗，公主香消玉殒，那过错要算在谁的头上，这些小国，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只是被打怕了，才臣服，可如今周边那些异族，也是蠢蠢欲动。”

　　听着扶光的话，萧和春忽地想到了从未见过的小叔叔。

　　“小叔叔？”萧今桃喝完碗里的果羹，擦擦嘴，说道：“小叔叔每四个月会寄信回来，上一次是在年前，估摸下个月就能收到信了吧。”

　　“父亲从不和我们说这些。”萧青阳也是同样的说辞。

　　小叔叔在家时对他很好，总是给他买书，教他习武，离家后也常在心中督促他的功课，让父亲多多关心他。

　　为此，萧今桃有些吃味：“小叔叔对你都比我对我好。”

　　两人说完，扶光看向祝珩，两人对视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惆怅。

　　萧和春没察觉到，抓着弟弟妹妹问询。

　　“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给小叔叔寄信告知他我回来的事。”

　　说着，席间的氛围过于凝重。

　　碧山抬眸看一眼姐弟三人，凑过来询问着京中的各种趣事，这是他第一次入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尤其是他爱八卦的性子。

　　祝瑀是个话少的，一问三不知，别人听完他的第一句话，便不愿再听第二句。

　　萧青阳也差不多，一心扑在读书练功上，除了有关家人的事，也再问不出什么。

　　听见萧和春说起自己叔叔，碧山便多嘴几句：“过几日我们要去南渊国……”

　　说到一半，就被扶光一个眼神打断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没想到萧今桃来了兴致：“南渊？去年他们的使臣还送来一个王子，就是当朝三公主的夫婿，长得人高马大的，可胆子小的很，听到烟花爆竹声都能被吓到。”

　　说完，又十分遗憾的同姐姐说：“不过最近是看不见了，三公主带着夫婿去江南游玩了，最少三个月才回来，姐，你若是早回来几日，恐怕就能见到了。”

　　余光里，萧今桃注意到碧山的眼神，不再说下去。

　　说起南渊，萧和春从前在桃花村时做工时，也总听到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们议论南渊，她甚至还在以为夫人手里见过一个来自南渊的蓝色宝石，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十分透亮。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母亲定不会同意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的。”萧今桃语气中满满的遗憾。

　　都怪碧山。

　　露馅的人此刻满脸愧疚，偷瞄一眼扶光，又看一眼萧今桃。

　　叹口气，不言语。

　　就在这时，祝瑀开口了：“若是想去南渊，也不是没办法，我舅舅的商队十天后要去南渊，若是想去，咱们一同去呗，出去玩玩。”

　　萧今桃的希望再次燃起。

　　“真的吗？”

　　说完，她又看向祝珩，祝家的话语权就算再怎么，也不会落到祝瑀手里。

　　“哎，你看他做什么？”

　　萧和春：“你舅舅知道你在这答应我们这事吗？”

　　祝瑀心虚地喝一口茶，看向自己哥哥。

　　这下，碧山更愧疚了。捧着碗，埋头吃饭，时不时地偷看众人的神情。

　　片刻后，祝珩带着扶光出去了。

　　两人前脚刚走，碧山就长吁一口气，想出去看看，又怕被两人发现，如坐针毡。

　　“他们俩去做什么了？”

　　祝瑀头也不抬：“去南渊了。”

　　碧山气急败坏想打人，被看热闹的萧青阳拦下：“好了好了，别生气。”

　　安抚好碧山，祝珩和扶光回来了。

　　看到神情各异的几人，祝珩宣布：“南渊可以去……”

　　话没说完，就被萧今桃的欢呼打断，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吐吐舌头，端正坐好。

　　祝珩继续说道：“路途遥远，所有人必须守规矩。” 说话时，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和春。

　　萧今桃在一旁插话：“我一定听话！”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就是萧今桃的，可开心之余，她担心父亲不同意她去。

　　萧和春装作没看见祝珩的眼神，笑道：“等回去了我去同父亲母亲讲，既然祝珩都说可以去，那就是没问题的。”

　　定下去南渊的事，吃过午饭，这里面走南闯北最多的人被几个在京中待久了的簇拥着走了。

　　祝珩趁着众人不注意，带着萧和春去了湖边的凉亭里。

　　“吃完饭你都不同我说话了。”

　　萧和春脑子里还想着妹妹的担忧，她本来就没用十足的把握。

　　敷衍道：“没有。”

　　祝珩却不依不饶。

　　萧和春忽地对上他的视线，歪着头，问道：“从前我都以为那些杀手如果被人看到自己所做的事，便会把那人灭口了。”

　　若有所指太过明显。

　　“我从未杀过人。”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挪开视线。

　　祝珩扬起嘴角，起身，为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的影子照在她的脸上，为她遮出一丝阴凉。

　　对峙片刻，萧和春败下阵来：“那你以后会杀人吗？”

　　“若是需要，我会的。”

　　“谁需要？”

　　祝珩没回答，他侧过身，不远处放风筝的两人正朝这边跑来。

　　回去的路上，萧今桃一直托着腮不说话，连带着萧青阳话都少了。

　　“你俩为何如此安静？”

　　对比来时以及在樱花园的吵闹，萧和春有些不适应现在的安静。

　　只听萧今桃叹口气，换一直手继续托腮：“若是父亲不同意该怎么办？方才碧山同我说了好多南渊有趣的事，我都羡慕死他了，能到处游玩。”

　　“碧山从小跟着哥哥一起长大，若让他选，他也会羡慕你这样被父母管着的生活。”

　　萧今桃看着姐姐，说不出话。

　　关于碧山与扶光的事，萧和春知之甚少，也都是今日祝珩同他说的一些。

　　猜到了碧山的身世，萧今桃不再念叨自己的不满，小心翼翼询问：“那他俩日子应该不好过吧？看样子也没什么钱。”

　　萧和春：“不是还有祝珩呢。”

　　当晚，祝瑀就去了舅舅家。

　　听完他的话，舅舅有些犹豫：“不是不能带你们去，不过萧将军同意吗？你们一下子带走人家三个孩子。”

　　见外甥犹犹豫豫不说话，舅舅实在不忍心驳了外甥的心意，这么多年来，也是祝瑀第一次主动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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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渊？不行，我不同意。”

　　父亲的回答是意料之内，萧今桃耷拉着脸，想上前说话，被萧青阳拦下。

　　萧将军不知是何人撺掇自己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要给他腿打折。

　　七人聚在茶楼，都托着腮不说话。

　　忽地，萧今桃计上心来：“我有一计，就看你们敢不敢做了。”

　　萧青阳拆穿她的想法：“姐，别害我们。”

　　还没说出口就被亲弟弟否决，众人也差不多猜到了，没想到萧今桃一个将军之女，内心竟如此冲动。

　　“那可如何是好？”她泄了气，爬在桌上。

　　祝府。

　　祝太傅与夫人听完弟弟的话，两人面露难色，祝太傅说道：“若是只有咱家两个孩子去，我与你姐姐也便不说什么，可萧家本就对我们不满，好不容易同意的婚事，若是因为这一遭，毁了，得不偿失。”

　　萧府。

　　萧老夫人接过儿媳的茶，看向黑着脸不说话的儿子，问道：“什么事让你焦头烂额？”

　　母亲问，萧将军垂着头也不说。

　　李静姝看向婆母，说出晚上女儿同自己的请求。

　　“要去南渊？好事啊，这个季节的南渊是最适合出游的，想当年，我与你父亲……”话说一半，，老夫人闭口不谈，“不说不说，你们说说，为何不让人去啊？”

　　见母亲也同意，萧将军重重叹口气：“母亲，南渊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能第一时间过去，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三个孩子呢，在家中就足够让人操心了，现在还要去出，我不同意。”

　　萧老夫人可不赞同儿子的说法。

　　“孩子大了，想要出去走走很正常，你若是不同意，依照阿桃的性子，不告而别也是有可能的。”

　　“她敢？”

　　李静姝看着还没发生什么就恼羞成怒的丈夫，白他一眼，“你成婚前这种事做得还少？况且三个孩子你有管过哪一个？青阳就不说了，从小就不受你待见，今桃呢，从小到大你知道她爱吃什么，讨厌什么，与谁家的小姐关心好，不喜与谁家的说话？”

　　被夫人一通指责，萧将军没了一家之主的霸气，支支吾吾的：“我是男子。”

　　李静姝不同意：“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祝家商队我信得过，若晚上我在，我会同意的，是吗母亲？”说完，她看向对自己投来赞许目光的婆母。

　　没找到盟友，反而招了几句骂的萧将军败下阵来。

　　“好好好，明日我去祝家，商量一下此事，总归不是小事，可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