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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洋潮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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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从吧台顺了两瓶酒,一个人坐在后门的台阶上,他身后是狂欢的人潮,眼前是沉默的沙滩和海浪。
他赌气般往嘴里灌酒,酒精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火辣辣地沿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起初有点难受,但很快他就适应了。
经济下行连带着酒吧生意也不景气,连着好几个月亏损让楚阳郁郁不得志,再加上今早亲眼撞见男友和其他人搞在一起,心里更堵。晚上又要演出,他压着一腔怨气无处发泄。
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楚阳低声骂了几句,又打开另外一瓶。
借酒消愁愁更愁,他越喝越郁闷,但被麻痹的大脑强迫他停止思考。
喝完这瓶,就回家先睡上个一整天,其他的睡醒再说,他给自己批了假。
身后嘈杂的音乐声中有脚步声逐渐清晰,后门平时是工作人员的通道,楚阳想着可能是谁交完班准备离开,只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一条路。
结果那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楚阳勉强辨认着旁边人的身份。不认识,但气质长相平心而论也甩了那个狗前男友八百条街。放在平时他挺愿意和这样的赏心悦目的人聊天的,但现在他是真的心烦。
酒精占据的大脑逐渐迟钝,语言系统也濒临崩溃,楚阳只瞥了他一眼,没下逐客令,而是又举起自己的酒瓶。
“帅哥,你歌唱得不错,认识一下吗?”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开口说话了,“我叫海汐,海洋的海,潮汐的汐。”
海洋潮汐?
我还丛林大树呢,莫名其妙摸到后门来就为了说这一句?疯子。
楚阳拍掉那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没好气地答道:“谢谢,但我现在,下,班,了——”
“帅哥别这么扫兴嘛,你叫什么?”海汐仍不依不挠,故意摆出一副真诚的表情。
“楚阳,清楚的楚,太阳的阳,可以了吧?”楚阳故意学他的语气和句式,“满意了就走,这里是员工通道,不对外开放。”
“再有,我喝多了,我等会说出什么难听话,做出什么难看事,你自己受着。”他的语气很不友好,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脏话。
对于一个常年在酒吧出入的人,他早就摸透了自己的酒量,区区两瓶酒,根本算不了什么。
“楚——阳——”海汐故意拖长声音喊他,“我看得出你没醉。”
“我知道这是员工通道,你还没看出我是来干什么的?还是,”他嬉皮笑脸地把脸贴过来,“明知故问?”他的手轻轻划过楚阳的衣服,像是在等答案。
楚阳扭过头,躲开了他的手。他感觉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在撩拨他的心,从看到对方第一眼他就有这种感觉。酒精把他推到了悬崖边,摇摇欲坠。
什么人他都见过,但这种长得好看脑子这么不好使的,他第一次见。
他掂量了一下酒瓶的重量,打算赶紧喝完回家,或许从今天开始他要重新审视自己的酒量。
没想到瓶子刚举起来,海汐就整个身子压过来夺过他的酒瓶,一双眼睛邀功般地盯着他看。
楚阳闻到随着飘过来的香水味,最后一点犹豫荡然无存,他趁着酒劲,一只手捏着海汐的下巴,毫不客气地亲了上去。
他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现在是单身了,爱怎么搞怎么搞。
他很霸道地把重量压到海汐身上,另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腰,舌头在陌生的领地肆意掠夺。
海汐起初还有些意外,但他随即把酒瓶放在身后,双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主动贴上去毫不客气地回吻。
猎物入圈,收网。
不均匀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暗流涌动,两人互相试探。
“满意了?”楚阳先从这个吻中抽身。
海汐的手仍然贴在他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不够。”
“卡——”
于瑾珩很自然地倒在魏怀远身上,一副电量耗尽的样子,魏怀远也没推开他,任他靠着。
“于瑾珩,”黎云叫他,他只好不情愿地抬起头,人还没缓过神来。
“接吻不要憋气。”
片场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听到这话,都放下手中的活儿,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于瑾珩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知道笑声没有恶意,但还是尴尬地把头像鸵鸟一样埋进魏怀远怀里,却又感受到对方身体在颤抖。
抬头一看,魏怀远嘴角压都压不住。
“怀远哥,你也笑我。”于瑾珩略带幽怨地看着他。
魏怀远感受到他话里很细微的不安和无所适从,很快收住笑,“没有没有,很棒了。”
虽然他对于瑾珩的身份仍然有成见,但看到人情绪不佳,他喜欢安慰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一次拍就能一次性顺下来已经很厉害了对不对?”他看对方情绪有缓和,接着说,“拍戏都是慢慢磨合,我也经常在片场被导演说演得不对,我明白你的感受。”他轻轻搂了于瑾珩一下,又退回到安全距离。
“我们慢慢来,好吗?”
于瑾珩点点头,重新振奋精神。
为了这几个镜头,整个剧组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但黎云还是不满意。
“今天就先到这,明天晚上继续。”
坐在车里,于瑾珩只觉得自己像一条上岸太久渴水的鱼,浑身都快散架了。
两个人的节奏要契合真的非常困难,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重来了多少次,也许是因为缺氧,他的头一直晕乎乎的。
车上的冷气还是很足,于瑾珩把毯子扯过来裹在自己身上,平躺在后排。车里空间太小,他的那一双长腿就只能这么折叠着踩在地上。
魏怀远上车之后才觉得倦意铺天盖地袭来,强撑着处理完工作信息,他点开微信好友申请列表的小红点。
[怀远哥,我是于瑾珩!我来啦我来啦]
头像是一只小猫的背影。
魏怀远思考两秒,把他拖进“同事”的分类,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听到后排传来的微信提示音,条件反射地往后看,看到于瑾珩没有被吵醒,将近一米八的人委屈地蜷缩在后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怜爱?
但于瑾珩根本用不着他关心吧,和黎云的关系那么好,在剧组基本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要是真的是关系户,为什么连个助理都没有,每天还要和他住在一起?
想不明白。
不过他发现于瑾珩演戏是有一定天赋的,他台词记得很准,虽然走戏的时候会不好意思,但是正式拍摄动作都还算放得开,也不会拍一会儿就喊累——目前来看,和他合作不算太糟糕。
回去的路不长,魏怀远在齐浩停车的时候叫醒了于瑾珩,于瑾珩闭着眼睛坐起来,尝试伸直他酸麻的腿,针扎般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没事吧?”魏怀远已经下了车,他站在车门边,听到动静后大半个身子探进来问。
于瑾珩摇摇头,跟着从车里钻出来,下车后还跳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
齐浩打开门,三个人已经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很默契地上楼,很默契地互相看一眼就回到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魏怀远就想起过两天好像要跑个剧宣,现在下楼可能会打扰到齐浩休息,所以他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过去。
[过两天是还有一个剧宣吗?]
[对,我今天都忙忘了]
[我把通知发给你]
[直播方案(最终版).pdf]
[不急,你明天休息好再看]
[好,谢谢]
[我先睡了]
[溜了.jpg]
魏怀远洗了个澡回来,感觉精神好了很多,肩上披着毛巾,盘腿坐在床上看齐浩发过来的文件。
后天的剧宣是直播宣传他年初杀青的一部都市偶像剧,女一女二和男一男二都要到场,在直播间分享对角色的理解和拍摄时的花絮,从文件里看环节不算太多。
这类型的宣传视频他拍过不少,但是直播是第一次。魏怀远一直都对直播和综艺有畏惧心理,做演员这么久还没参加过直播,他害怕无意中的举动被无限放大,简单的一句话被过度解读。
相较而言他还是喜欢演戏,他觉得自己是一块能随意塑型的陶土,究竟烧制后会成为艺术品还是最普通的碗,靠的是剧本和导演。
他不能决定自己是什么角色,表达何种情感,但他决定自己演得好不好,能不能打动人。
这次公司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直接就帮他安排了行程,他心里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的合约快到期了,而且他也没有续约的打算。
公司在面对合约快到期的艺人一般是两种方案:谈得拢就大力喂资源,让你坚信你的续约是无比正确的选择;谈崩了就全给你切了,等你没什么热度了再假意慷慨放你去其他公司。
但很明显,在面对魏怀远这个大学半退圈仍然热度不减的长红艺人时,公司使用了第三种方案:
压榨他的最后一丝光和热,来培养一个新的魏怀远。
他又不傻,这部剧公司大把大把的钱往里砸,好不容易在男二这个位子塞了个人,连剧宣都要带着男二,微博宣传注水也专门注男二的通稿,不知道的还以为魏怀远这次演的是配角。
魏怀远把那个文件来来回回翻了几遍,重复又无聊的文字终于帮他找回了倦意。
他退出聊天框准备睡觉,又看见于瑾珩的头像旁多了个小红点,忍不住伸手点进去。
[晚安.jpg]
魏怀远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祝你好梦。
四个字打进聊天框,魏怀远想了想还是删掉了,换成了一样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