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不止浪[娱乐圈]》南芮特

6、超越距离 他侧过去亲

　　话刚说完，于瑾珩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手，跑回吧台边去喝他那杯还剩一大半的酒。

　　说是酒，但其实里面酒精含量为零，只是一杯用于拍摄的花里胡哨的果汁。

　　“我真的喝咯——”于瑾珩又征求了一遍旁边道具老师的同意，眼睛里全是“我想喝”三个字。

　　“喝吧喝吧，不让你喝我都怕你在地上打滚”，道具老师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只能喝一杯啊，把道具喝没了小心挨骂。”

　　“嘻嘻，谢谢姐，你人真好”，于瑾珩转过头专心致志地品尝他的道具。

　　造型做得成熟，内心却幼稚得像个小孩。

　　魏怀远仍然站在原地，双手仍然环在胸前。

　　黎云此时站起身，拿着她那本厚厚的分镜，指挥围在身边的工作人员继续拍摄。

　　“你们补一下这个镜头，刚刚漏了没拍，要长一点。”
　　“你们组这里没拍好，呐，看到没，重新拍。”
　　“这里，画面占比不对。”
　　“……”

　　等围在身边的一大群人像受惊的鸟群一样散开后，黎云左顾右盼，发现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哎怀远你就在这啊，咱再拍一遍，这回不用唱，对口型。”

　　魏怀远走到另一头拿吉他的功夫，就听见黎云拿着喇叭在喊于瑾珩放下手里的杯子。

　　音乐再次响起，于瑾珩重新回到工作状态，去扮演一个在酒吧里寻找猎物的猎手。
　　重复的路径，重复的神情，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坐下，抬眼看舞台正中央的吉他手。
　　一曲终了，他没在意旁人的眼光，用很优雅的姿态谢绝身边陌生人递来的酒，径直往吉他手下台的方向走过去。

　　“卡——”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总算是拍完了第一场戏，于瑾珩伸了个懒腰，跟着工作人员回到公共休息室休息，蒋葳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收拾各自的乐器。

　　蒋葳见于瑾珩回来，很热心地给了队友一脚，为他腾出了个单人沙发，“来，坐这儿。”

　　于瑾珩道了谢，刚坐下就立刻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大脑空空，好困，好想睡觉。

　　他把手撑在扶手上，头枕着手臂，看蒋葳他们忙碌，忍不住问道：“你们不困吗？”

　　“我们都是夜猫子，经常排练到很晚，习惯了。”

　　于瑾珩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打了个很长的哈欠，这段时间颠三倒四的作息折腾得他只要停下来就想睡觉。

　　“那个，蒋葳哥，你和怀远哥是怎么认识的啊？”他想了想开口道。

　　“魏怀远啊，有一年的年末活动，我和他邻座，我们俩进场太早就聊了一会儿。就是他第一次演电影那会儿，”蒋葳一提到这个就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讲起来。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也就只见过那一面，我也没想到他记忆力这么好。”

　　于瑾珩注视着他，很认真地去听每一个字。

　　记忆力好吗？他一点也没看出来。

　　“他那时候刚进圈，说话很礼貌，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野心——褒义的野心。我是童星出身，当时已经被工作磨平了棱角，有戏就接没戏就在家歇着，跟他聊天对我有点启发吧，两个人年龄差不多思维却完全不一样。”

　　讲完自己的故事，蒋葳又反过来问于瑾珩：“你们俩是才认识？”

　　“算是吧。”

　　“不用担心，魏怀远一点架子都没有，圈内无差评，含金量，懂？”蒋葳以为他担心日后的相处，给予了魏怀远很高的评价。

　　于瑾珩答应着，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直到他打了第八百零一个哈欠，蒋葳终于忍不住开口让他休息会儿。

　　他也没反对，闭上眼很自然地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家门口，肩上背着自己高中时的书包，满怀期待地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虚无。
　　他想离开，却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坠入了无边混沌中。

　　后来他是被蒋葳摇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中间的桌子上堆满了饮料和精致的蛋糕。

　　“哎，瑾珩醒啦？”坐在对面的主唱笑眼盈盈地看着还在揉眼睛的于瑾珩，“睡眠真好。”
　　“这是？”
　　“蛋糕和咖啡，魏怀远请的，全剧组都有份。”

　　“怀远哥来过了？”
　　“他没来，是他助理送过来的。”

　　于瑾珩没太听清到底说了什么，很机械地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自己挑着吃吧，一种口味给你留了一个”，蒋葳说着背上了他的贝斯，乐队的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有的还哼着歌，嘴里念着下班了下班了。

　　“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去把我们的部分拍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俩的showtime了。”蒋葳走到门边开门，让其他人先走出去。

　　“瑾珩，你杀青之后我请你来听我们的livehouse，记得叫上魏怀远，我给你们安排最前面的位置。”
　　“好。”
　　“一言为定，bye。”

　　蒋葳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于瑾珩一个人。

　　他注视着桌上的蛋糕，脑袋里刚才的梦境和蒋葳的话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睡醒之后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把蛋糕一个一个在包装盒里码好，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又抿了一小口咖啡，淡淡的酸苦味伴随着咖啡香气充斥他的口腔。

　　他发了会儿呆，感觉休息室一下子变得好空旷好安静，于是他拎着那盒蛋糕和自己的咖啡，走到了休息室外。

　　路过魏怀远的休息室门口，他又想起蒋葳和魏怀远只见过一次就被记住了，而他似乎被忘得一干二净，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来，本想敲门的手又垂下来。

　　走廊上零星几个人走过去，于瑾珩看到一个面熟的工作人员，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
　　“姐，你们还吃蛋糕吗？我这里有多的，一口都没吃过，你们拿去吃吧，熬到这么晚太辛苦了。”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工作人员接过去，说了好几声谢谢小于老师之后和他相向而行。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思来想去，于瑾珩走到了拍摄区，他知道那边肯定有人，有人就意味着他有可以聊天的对象。

　　酒吧的音乐已经停了，五颜六色的灯也统一变成了白色，不变的是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人来来回回地走。

　　于瑾珩一出现，就被眼尖的齐浩看到了，后者挥着手朝他喊：“于瑾珩——来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到于瑾珩身上，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喏，你剧本落车上了，本来想去你休息室给你的”，齐浩用手指指另一个方向，“正好你来了，你去和魏怀远对对词吧。”

　　他接过剧本，顺着齐浩指的方向看过去，魏怀远坐在后门的台阶上，低着头在看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他有看到魏怀远心情就会转晴的病。

　　于瑾珩就这么蹑手蹑脚地走到魏怀远旁边，和他并肩坐下。

　　魏怀远早就感觉到旁边有人走动，等人坐下，他一抬头才发现是于瑾珩，他的皮肤被灯光照得晃眼，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而颤动。

　　“你吃蛋糕了吗？”魏怀远把自己的剧本放在腿上，“我听齐浩说他进去的时候你在睡觉，很累吗？”

　　于瑾珩点点头又摇摇头，“吃了，不是很累。”一下撒了两个小谎，他刻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不累就好，今晚应该要拍到很晚。”魏怀远转过头望着门外的天空，“累的时候，可以抬头看看天空。”

　　于瑾珩也跟着抬头看。

　　星星在它几万年前就预定好的轨道里发出的光，被今晚的人类轻易捕获。

　　于瑾珩看着天，又看看魏怀远，回想起他在世界各个角落看的夜空。明明是同样的穹顶，但每次看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看了一会，他没有忘记他坐过来的目的，翻开了手中的剧本，又用手臂戳戳魏怀远，说道：“怀远哥，我们走个戏吧。”

　　魏怀远闻言拿起剧本，换了个坐姿。

　　“从上一幕开始顺吧，我坐在这里，你从我身后走过来。”

　　于瑾珩起身，退后几步。被魏怀远注视着，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别紧张，就像你刚刚走过来找我一样就好”，魏怀远看他在原地踟躇，温柔地鼓励道。
　　“好”，于瑾珩深吸一口气，向魏怀远走过去，尽量自然地坐下。
　　“然后我们俩对话，这段先跳过”，魏怀远很快速地扫着剧本，“楚阳被海汐惹得有点生气，放下酒瓶，然后——”

　　“他侧过去亲了他。”

　　魏怀远最后一句话的音量不如之前大，但于瑾珩听见了，也看见剧本上的白纸黑字，耳朵像是烧起来一样又红又烫，把头埋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是彻底不敢多看魏怀远一眼了，这和他一个人看剧本的感觉根本不一样啊！

　　魏怀远早就习惯了吻戏，对他来说对手演员是谁都一样，都只是演戏。但看着于瑾珩强烈的反应和他通红的耳尖，他内心那种关心共情别人的惯性又跑了出来。他心平气和地拍拍于瑾珩的背，安慰似的说道：“都是假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借位拍，嗯？”

　　于瑾珩不害怕吻戏，他只是觉得太突然，究竟为什么觉得突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背上规律的安抚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他重新坐直，眼睛还是不看魏怀远，“嗯。”

　　魏怀远把自己随手从酒吧里拿的道具酒瓶握在手里，用眼神示意于瑾珩。

　　于瑾珩迟钝地接收到信号，大半个身子侧过去把他的酒瓶夺过来。

　　趁他回身，魏怀远顺势往他身上压过去，一手扶着他的下巴，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在嘴唇相碰之前，魏怀远松了手，两人又拉开距离。

　　一阵诡异的沉默。

　　魏怀远突然觉得真正没做好准备的是他自己，刚才的安慰应该送给自己。

　　于瑾珩觉得对方要是再凑近一毫米他就会逃离，但他又有点享受这种近距离接触。

　　要不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