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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梅姗将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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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姗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她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亦泽那个干巴巴的"嗯"和若兰杳无音讯的对话框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猫。
"什么情况,难道我弄错了?"她小声嘀咕着翻了个身,又给若兰发去一个简短的问询。
子城在半梦半醒间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蹭在她肩窝里:"快睡吧…..."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不清,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
与此同时,亦泽的车正驶过跨江大桥。江面倒映着两岸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墨绸上。车窗半开,夜风带着水汽灌进来,却吹不散唇齿间残留的触感。他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下唇——那里还留着若兰牙齿磕出的细小伤口,微微的刺痛感却让他嘴角上扬。
红灯前,他松开领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那个吻的每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她起初的推拒,颤抖的睫毛,后来渐渐发软的腰肢,最后揪住他衣襟的指尖。最让他心跳失速的是分开时,她眼里那层朦胧的水光,和下意识追过来的半个动作。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十年了,他第一次如此确信——她还爱着他。这个认知让胸腔里涨满酸涩的甜蜜,像气泡水里的柠檬片,咕嘟咕嘟往上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实验室群组消息,关于明早组会的提醒,秦教授留言特别邀请亦泽也过来参加一下。亦泽突然轻笑出声——若兰逃跑时说的借口竟然是真的。路灯的光掠过他带笑的眉眼,在车窗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明天。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触手可及的希望。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当年的错误,不会再给她逃避的机会。那些错失的十年,他要一天一天补回来。
车驶入地下车库,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亦泽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儿。指纹解锁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是今天偷拍的若兰——她站在湖边,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金边,唇角带着他熟悉的浅笑。
锁屏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脆。亦泽整了整被若兰抓皱的衬衫,突然发现第二颗纽扣松了线。他捏着那颗纽扣笑了笑,想起当年若兰总爱玩他衬衫纽扣的习惯。
电梯上升时,他对着金属门整理头发,却发现自己耳根还红着。真是荒唐,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因为一个吻心神不宁。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干脆放任自流。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推开门,一室冷清。亦泽把钥匙扔在玄关的玻璃碗里,清脆的碰撞声惊醒了鱼缸里打盹的斗鱼。小家伙摆动着绚丽的尾鳍游过来,在缸壁前转了个圈。
"她心里还有我。"亦泽对着鱼儿轻声说,指尖在缸壁上点了点。斗鱼追着他的手指游动,像十年前那个总爱追着他跑的姑娘。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若兰的聊天窗口终于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许久,又归于沉寂。最终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花洒下的亦泽没听见提示音。温热的水流冲过他英挺的眉眼,顺着锁骨汇成细流。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却带不走唇上那个烙印般的触感。
明天。这个单词在他舌尖滚动,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亦泽胡乱擦了擦,看到若兰发来的"晚安"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飞快地打字回复:"刚在洗澡,明天见!"发送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雀跃,活像个收到暗恋对象短信的高中生。
仰面倒在床上,他举起手机对着天花板晃了晃,屏幕的光映出他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他一个激灵翻身去看——结果只是实验室群组的消息。自嘲地摇摇头,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些。
而此时在教职工公寓的七楼,若兰赤脚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帘流苏。楼下的车位早已空了,可她眼前还浮现着亦泽倚在车边抬头张望的身影。夜风拂过她湿润的唇瓣,那个吻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滑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手机屏幕亮起,亦泽回复的那句"明天见"后面跟着个不合他性格的感叹号。这个小小的符号让她鼻尖发酸——十年前那个总爱板着脸的学霸,什么时候学会用感叹号了?
指腹轻轻抚过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咬破的细微刺痛。她原以为自己会推开他,会给他一耳光,会说出积压十年的怨愤。可当他的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身体比理智先一步投降。那些刻意筑起的高墙在那个吻里土崩瓦解,露出里面从未愈合的伤口。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若兰伸手接住,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极了当年夹在实验报告里那枚——亦泽总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给她留记号。
手机又亮起来,是梅姗的消息:"还好吗?"简单三个字,却让她突然红了眼眶。十年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仿佛她和亦泽之间横亘的不是遗憾,而是一具尸体。
她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锁屏前又点开和亦泽的聊天窗口,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终究没再输入什么。
浴室镜子里,她的嘴唇还带着可疑的肿胀。冷水扑在脸上时,忽然想起亦泽刚才情急之下喊的那句"若兰"——不再是客套的"丁博士",也不是生疏的"你",而是带着旧日亲昵的全名。这个认知让心脏像被泡在柠檬气泡水里,酸涩又雀跃。
床头灯熄灭的瞬间,手机屏幕再度亮起。若兰侧躺着,看着那条新消息在黑暗中发光: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以前校门口那家生煎还开着。"后面跟着个小狗探头表情。
她咬着唇笑了,眼泪却洇湿了枕头。这太像他们恋爱时的对话——他总是记得她所有的口味偏好,会在晨跑后拎着早餐等在宿舍楼下。
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个:"好。"
简单一个字,却像推开尘封多年的窗。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若兰把脸埋进枕头,终于允许自己承认——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礼貌的疏远,不过是因为她还爱着他,爱得小心翼翼,爱得痛彻心扉。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树梢。亦泽的消息又跳出来:"六点半,老地方。"
这次她回复得很快:"别迟到。"附加一个猫咪傲娇的表情。
放下手机,若兰望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明天会怎样?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但此刻,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她决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就像十年前那个在实验室储物间,踮起脚偷吻他的女孩一样勇敢。
亦泽将手机轻轻放在枕边,屏幕还停留在若兰那句带着傲娇表情的回复上。黑暗中,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呼吸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他翻身打开衣柜,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手指在一排衬衫间流连,最终停在那件浅蓝色细条纹的款式上——若兰曾经说过这件衬得他眼睛特别亮。明天要配哪条领带呢?他想起今天吻她时,她手指无意识缠绕的那条深灰色斜纹领带。
床头闹钟显示凌晨1:23,亦泽却毫无睡意。他赤脚走到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晕里,那枚"实验室用品"的假婚戒静静躺在解剖学笔记本上。指腹摩挲过内圈刻着的"RL"字母——若兰名字的缩写,十年了,这个秘密连郁剑都不知道。
窗外忽然传来夜猫打架的声响,亦泽下意识看向对面楼的窗户。这个角度其实根本看不到若兰的公寓,但他还是望着那片灯光出神。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天气预报:明日晴,22-28℃。他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也是这样的天气,若兰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时,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琥珀色。
回到床上,亦泽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整齐搭在椅背上。领带特意选了若兰送的那条,虽然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但他始终舍不得换。床头那本《分子生物学》还夹着当年若兰写的便签,他抽出来看了看她工整的字迹:"P.S. 第三组数据有问题,建议重做。——RL"
枕头似乎比往常柔软,亦泽陷在里面,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他想起今天抱着贝贝时,若兰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行李箱上挂着他们一起曾经在京都求的御守;想起那个吻到最后,她回应时生涩却真诚的力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亦泽以为是若兰又发了什么,急忙抓起来看——结果只是运营商的话费提醒。他笑着摇摇头,把手机调成静音。窗外,一轮下弦月悄悄西沉,树影在墙上摇曳,像极了当年生物楼外那棵老槐树。
这一次入睡出奇地快。没有梦到实验室的警报,没有梦到医院的走廊,只有模糊而温暖的片段:若兰十八岁生日时偷尝他啤酒被苦得皱鼻子的样子;他们在樱花树下交换的第一枚纽扣;毕业旅行那晚,她赤脚踩在沙滩上回头对他笑,海风把她的白裙子吹成绽放的花。
枕边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是秦教授发来的新消息:"突然想起来…..明天有国际线上会议,明天组会因故改到下午。@所有人"后面跟着个笑脸的表情。
可惜亦泽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月光移到他搭在被子外的手上,无名指那道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白痕,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见。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很快湮灭在城市的灯火里,却在那瞬间照亮了他床头柜上的相框——照片里大一的若兰,正偷偷往他学士服的帽子里塞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