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不想你束于高阁 m(_ _ ...
-
谢无恕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像这种怨男怨女的戏码,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云灼随口一问,也没想太多。只不过,谢无恕回答的时候,语气中除了被厌恶之人调侃的反感,似乎还蕴含一丝……愠怒。
这种愠怒甚是奇怪,像极了某种事情碰上突如其来的拆穿,当事人毫无防备而有些无地自容,因此用这样的情绪掩饰背后的不安。
云灼捂着嘴,被自己的揣测惊到了。
她的视线落在谢无恕如碎雪翩飞的发丝上,那抹莹白在空洞如寂静黑暗的时空倒流中分外鲜明,仿佛天外流星下坠,特地为迷乱游离之人编织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就像她身陷山洞漩涡束缚之时,那道白色衣袂闯入视野,同样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云灼想,或许正是这种真假交错,模糊了某种边界,使人不受控制地将一些事物,联想到另一个脱离常理的境界。
对于谢无恕,过去也好,现在也罢,云灼可以坦诚地承认,每当她看见谢无恕高高在上,脱离尘世,隔绝一切红线纠缠,只做天边那轮清明皎月时,内心会涌起一种反叛的念头。
她想,既然谢无恕总是让自己不痛快,那自己同样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谢无恕更愿意将自我束于高阁,那自己就要堂而皇之地站在对立面,亲手毁了那座象征循规蹈矩的君子之风,让夙光与明月一起,下坠。
来自时空乱流的风,将对方的几缕白发刮出一些弧度,云灼不知不觉中靠近了,手也探出来,着了魔,失了魂。
就在这时,一条界限分明的线,从她的指尖穿过,前方豁然开朗,那道人影跟着步入光辉之中,而她怔愣着杵在原地,睫毛下的神色隐于一片寂暗,凝视着指尖下的泾渭分明。
身后被人撞了一下,谢今望越过她:“怎么,想在时空乱流里待一辈子?”
云灼眼神晃了晃,将飘远的思绪收回,慢慢跟上。
踏出空间缝隙,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影光殿建筑群。
谢无恕站在前方与谢今望交代,声音不大,“你也受了伤吧,先回去好好休养。”
谢今望抱着胳膊,目光往云灼这边瞟了一下,硬邦邦说:“菜鸡才受伤,制服一把锁而已,我五成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谢无恕悉知他的性子,担心他逞强,耐心道:“可以休息,若是实在寻不到……放松一下也好,剩下的交给我。”
再次回到影光殿,栖梧城的风波不会抚平落仙湖前的隔阂,谢今望的语气透着一股隐隐的不服:“我承诺过了,就是要比你先找到,你管那么多呢,反正死不了。”
谢无恕叹了口气,拿谢今望没办法:“你……”
他后面的字句还未说出口,眉头先皱了起来,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低头吐出一口血。
“尊上!”
“仙君!”
云灼大脑空白着冲过来,由于身子孱弱,经过这几步路的距离后,边喘着边深呼吸。
她赶到谢无恕身侧,望见他紧锁的眉,拧着的山根,从重新遇到谢无恕开始,对方总是立于高处不胜寒的巍峨山顶,比过去更稳重,更强大,作为青龙族族长,身负愈重的能力与使命,似乎总是屹立不倒的。
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她一双手无处安放,人也伫立着,她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谢今望双指并拢,用灵力一探,脸色微变:“怎么回事?你的心脉怎么又……”
谢无恕不言语,抬手打断他,胸腔起伏着,缓了些许,才缓声道:“无妨。”
说着,他就像会料到谢今望不敢相信会再次质问,原地竖起一个结界将他们隔绝在外,紧接着,结界白光与蓝光浮动,迅速缩小,化为一道淡淡的白烟散于空中。
云灼闻着逐渐淡去的药香,问谢今望:“好端端的……仙君这是怎么了?”
还有心脉……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今望紧紧抿着唇,开的道:“六千年前的事了,他那是因为救……”他话讲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神色不渝,不耐地说:“……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一介灵台破碎的人,告诉你有什么用。”
一股灵力将她推开,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云灼往后倒推着,踉跄几步,谢今望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撕开空间离开这里。
云灼望着空寂的影光殿,殿宇之间仍然萦绕着飘渺的烟尘,她踮起脚向上触摸,指尖只触及一片灰蒙蒙的冷。
她记得回自己寝殿的路,或许是被那烟尘的寒意沁到了,她走着走着,突然小跑起来,回到房间内时已经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明明谢无恕从赶到她面前,一直到与她同处时空乱流中,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竟然会突然吐出血来。
谢无恕现在可是青龙族族长,各方面必然与过去相比,增长百倍千倍,单论修为少说也有大乘期初期了,整个神界大乘期的修士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谢无恕这种实力强悍的人,哪怕只是脸色难看,背后都必然存在一个极大的缺口,更何况是吐血……
云灼从谢今望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心脉”的字眼。难道……谢无恕如今心脉出现了问题?
像他们这样具备第二形态的族群,心脉等同于普通修士的金丹,二者位置也相近,心脉若受损,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几乎不可逆的,若破碎,那将是濒临死亡了。
谢无恕他……属于哪一种呢……
云灼想确认他的情况,然而她连谢无恕去哪了都不知道。
陨涧外雪暴不停歇,当天夜里,又添上一场凉雨,淅淅沥沥,云灼从陨涧回屋,耳边似乎还响彻着雨滴砸冰的声响。
第二日,云灼被下午的光线照醒。
屋外的桌上,早午饭一如既往同时摆放在一起,它们被一层淡淡的水蓝色灵力轻轻包裹在内,始终保持着可以下肚的温度,凑近时,能闻到一丝海薄荷的气息。
桌沿还立着一盅鹊霄阁的茶,云灼捧在手心,慢慢品茗了一会,她目光在色泽清亮的液面上转了几圈,放下盅。
望着一大桌的精细菜肴,云灼没动碗筷,只挑走两块粉色方糕,离殿边走边吃。
迎着扑面而来的水汽,云灼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先前的结界了。
她伸手靠近结界,有些迟疑地在一寸的距离前停下。
云灼忽然想起,那日她被谢今望所伤,谢无恕带领她来到落仙湖边,再为她召唤出一座水桥,水桥灵力温和而轻柔,是不可多得的疗愈之物。
云灼垂眸片刻,抱着种隐蔽的念头,抬腿穿过结界。
脚踏在结实的理石上,云灼经过长廊,目光从梧桐木下的鸢尾花上收回,转头望向镜面般的落仙湖。
湖面周围仍然是一圈洁白的大理石栏杆,在明亮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有点刺眼。
湖下鲤鱼跃水而飞,却无人问津。
云灼咬尽最后一口方糕,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离去。
倏地,她怔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红色飘带随风飘扬,光影明明灭灭,纠缠交错间,尽数落在男人静栖于肩的发丝上。
几秒钟的功夫,云灼已经快步走过去,她站在谢无恕身侧,也不管对方是否准备听她说话。
“仙君,仙君,您还好吗?”
谢无恕缓缓睁眼,见来人是她,神情略微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捂拳轻咳了声,这回没见血,他注意到云灼脸上的焦急,即将出口的话就此收住,道:“是有什么急迫的事吗?不要慌,慢慢讲,我仔细听。”
云灼抿着唇,目光锁在谢无恕心脉处,不确定地问:“您……是不是受伤了?”
谢无恕淡淡看了她一眼,云灼又道:“因为我。”
他那双浅金色眸子闪过更深的愕然:“今望同你讲的?”
云灼否认:“我猜的。”
她意识到这一句的语气偏于坚定了,不符合现在的形象,连忙又补充道:“仙君,我、我不是故意的揣测您的。”
谢无恕不经意间,对上云灼小心翼翼的眼神,这样的神色,他算是见过许多回,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谢无恕的思绪不禁回到遥远的陨涧之外,那么……充斥鬼气的山洞内发生的一切,也是真的吗。
他看向云灼,眸中神色复杂。
少女的身躯还是如此瘦弱,肩膀处突出的骨头看起来就硌人,如同她破碎的灵台,以及四处颠沛的流民身份,骨感而伶仃。
谢无恕无声叹气。
他眼前再度浮现那日感受剑气的场景,神界静渊阁内,有着一套剑法,能够打出具有侵蚀性的剑气,曾经在北境风靡一时,但是修行此法条件苛刻,需要拥有第二形态的人才能正常练就,因此劝退许多神族,谢无恕是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学习,不过他不喜以这样的方式伤人,便没选择。
打在云灼身上的剑气,与他在剑法上看到的效果具有极大不同,它更凶狠,更凌厉,像一只被激化的恶兽。
这样的剑气,不难推断出,那人完全是下了杀手,根本不准备留活口。
谢无恕记得,当他赶到暗室时,云灼气息尚存,也……不是濒死的状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