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为我崩人设》少千慕

27、我要趁机出去 ୧〃•̀

　　果然，谢无恕怎么可能对她这样一个外人毫不设防呢？

　　只是像这样的事，第一次发生在她身上，虽然提前猜到了，还是有些……

　　云灼过去作为神女时，实力与谢无恕相差无几，针锋相对起来很难轻易分出胜负，但两人无论是从外人看来，还是基于对方的看法，从来不搞监视这一套，要打要上，都是按着明面来的。

　　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像监视这种手段，对此的态度都是不屑的。就算真的想要探查对方，最多派人潜入对方居所附近，就像云灼当年在静渊阁学会撕裂空间的秘术后，打算利用它潜入青龙群岛一样。

　　云灼不自觉叹了口气。看来，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谢无恕真的变了。世事难测啊。今非昔比啊。

　　正前方就是落仙湖湖畔，亮堂的光线照在明镜般的湖面上，折射出万千光彩，底下的红鲤鱼时不时跃出水面，鳞片在一片波光粼粼中美轮美奂。

　　云灼双手趴着栏杆，放空大脑，观望了一会。

　　突然想起，上回她来到这里，好像是打算喂鱼来着。

　　是了，云灼从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糕，掰出一小碎块，在掌心中揉成小碎末。

　　云灼将方糕碎末细细分好，扬起手，撒入池中。

　　这些细小的碎末在半空中闪着细碎的光点，即将触碰湖面时，突然被一股力量反弹出来，与此同时，半空中炸起一团火花！

　　云灼面前红光闪烁，莫名喉咙一紧，摁着栏杆边的大理石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才没被反弹出来的碎末砸到。

　　就在这时，云灼的肩膀一沉，被一只手紧紧抓住，脊背瞬间发凉起来。

　　云灼还未来得及惊呼，身后那人便将她按在大理石栏杆上。

　　云灼眼眸向下瞟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色彩鲜明的红色衣摆，不是吧？谢今望？

　　就在云灼怀疑之时，谢今望也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发现，大大方方出声，他的声线有些暗哑，语气凶狠中带着浓浓的疲倦，“你竟还敢再来。”

　　“这么想死。”谢今望缓缓说道，声音越来越冰冷，“这么……想让我送你一程？”

　　谢今望只控制了她的肩膀，没有使出极具杀伤力的扇子，说明他还是有所忌惮。云灼眼疾手快，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才重新获得呼吸。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抖着声音说道：“大人，您误会了。”

　　“误会？”谢今望眯起眼睛。

　　“对，误会。”云灼扯了扯嘴角，身子紧绷，“您先放开我行吗？”

　　四下沉默。

　　谢今望不知想了什么，咬着牙放开了。

　　云灼本来还在想，若是他不放开自己可能又要对着存在的水镜之外的谢无恕表演了，没想到谢今望这回这么好说话。

　　“别废话！”

　　肩上的束缚，随着他充满警告的话消失，云灼先不怕死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在谢今望愈发危险的眼神中，才慢慢悠悠从怀中取出玉块。

　　看清楚这块熟悉的玉，谢今望狠狠皱眉：“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块区域的结界是当初谢无恕与他合力施成的，最后关头，他的身体出了点状况，不得已去北境疗伤了，禁制是由谢无恕独自设下的，由于先前布下了杀阵，所以只能由谢无恕出入，为了方便谢今望回来看看，谢无恕特地用谢今望的血融合阵法凝结出这样一块玉，作为信物，持此物者，在千变万化的阵法中，永远都只能走向生门，避开所有要害。

　　后来他伤势愈合归来，二人重新改了一轮禁制，于是这块玉便派不上用场了，他记得自己当时随手扔回给谢无恕，没想到，现在却被谢无恕赠给居心叵测的小鬼。凭什么。

　　谢今望瞳孔时不时闪出滚烫的火光，火舌仿佛下一秒就要蔓延到她身上，云灼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他下垂着，紧握成拳的手，发现没有闻名丧胆的扇子，又悄悄松了口气。

　　云灼紧张地看着他：“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好像听不懂。”

　　“你现在当然听不懂了。”谢今望却是冷冷一笑，似乎强行将某种疯狂的念头压抑下来，面容因此有些扭曲，看来，他是真的忌惮着谢无恕。

　　谢今望目光森冷，犹如毒蛇吐信，唇角勾起：“不过，等你暴露的那一天，临死之时，一定会懂的。”

　　暴露？云灼捕捉到这个字眼，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谢今望在试探吗。

　　她强压下心惊，硬着头皮跟着笑：“……嗯，那借大人吉言。”

　　谢今望仍然死死盯着她，笑意未达冰凉眼底：“好啊。”

　　云灼用力扯着僵硬的肌肉：“嗯嗯嗯……”

　　许久，谢今望将视线挪开，他看见散落在半空中和周围的方糕碎片，语气难得一见的平静，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云灼向上呼气：“喂，喂鱼。”

　　谢今望挑了挑眉，重复：“喂鱼？”

　　云灼：“嗯。”

　　谢今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弧度扩大：“你知道那是什么鱼吗？就敢喂。”

　　云灼瞪着杏眼，摇头。谢今望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鱼还另有玄机。

　　只见谢今望看了她一眼，神色轻蔑，指尖流淌出一抹红色的灵力，隔着半空动了动。其中一块方糕碎片骤然落入水中，安静水面浮起涟漪，云灼眼中的一条“鲤鱼”被吸引着游来，咬住碎片，顷刻之间，云灼眼前一亮，仿佛被什么刺了下。

　　紧接着，一轮巨大的幻影自鲤鱼身上投射出来，庞大身躯巍峨诡谲，红眉赤目，青面獠牙，浑身挂着叮叮当当的红色铃铛，皮肉又青又黑，张着血盆大嘴，森森然吐着气，热浪滚着浓烟，顺着风扑向脸颊，烫得她面皮都要被这高温烤熟了，云灼扶着栏杆，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看到云灼受惊的一幕，谢今望心头大好，哼笑着出声：“真是目光短浅。不自量力。”

　　云灼呲牙咧嘴地问：“这是什么？”-_-||

　　谢今望说道：“如你所见，你眼中的鱼，真身是曾经流落人间的凶兽之一，饕餮。”

　　云灼：“饕餮……不长这样吧。”当她傻呢，又不是没见过。

　　谢今望翻了个白眼：“像你这样目光短浅的小鬼，自然见不到眼前这种饕餮，它可是我亲自抓回来的，拥有变异火系血统。”

　　变异火系？

　　云灼记得，这种血统在她还是凤凰神女的时候，已经灭绝三万年了，谢今望怎么搞到的。不过这跟她的计划没有关系，也就识趣没有多问。

　　她将目光投向湖面之下，数只鲤鱼正在自由自在地游着，想必都是饕餮，她转移话题说：“变异火系……应该很强吧，竟然会被抓到落仙湖中，不愧是大人！”

　　谢今望眯了眯眼，周身的戾气渐渐消失，心情不错地哼了声。

　　云灼：“您为什么要将它们放在湖中呢？观赏吗？”

　　“许愿用的。”谢今望说，“我呢，封锁了他们的真身，你刚才所看到的只是虚影，实力只有真身的百分之一，不过……”谢今望又趁着机会嘲讽起来，“像你这种灵台破碎的修士，根本忍受不了饕餮吐息，实属正常。”

　　云灼尴尬一笑。是吗。当年她在神界北地荒原追查丢失的灵脉，北荒是饕餮本族的发源地，饕餮见了她的凤凰火，躲着她跑呢。

　　谢今望见云灼正用笑容掩饰惶恐，唇角勾着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需要担心，这湖中的饕餮魂线已被我控制，只能吞噬愿望，绝无伺机伤人的可能，就算真的发生意外，算你倒霉咯。”

　　“吞噬……愿望？”

　　“没错，在落仙湖，被许下的愿望太多了，需要一个无底洞储存。”

　　“可是……您不是说过这结界存在禁止，不允许外人闯入，这过多的愿望哪来的呢？”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谢今望长眉拧了一下，“这里的影光殿哪里会跟北境……”

　　谢今望后半段话还未说完，猛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立刻扭过头，狠狠瞪了云灼一眼，冷漠道：“你休想套我话！”

　　云灼双手合十，连忙表达忠心：“不不不不大人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知道现在不是杀死此人的最好时机，谢今望只能将一腔怒火憋下去，这小鬼何德何能，竟然让他动不了手。

　　“今日我告诉你的，不论任何内容，敢说出去，我保证你死无全尸。”

　　云灼急忙点头，附和道：“我明白，我明白。”

　　见云灼态度良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作戏恶心人，谢今望姑且放过了她，但也没再说话。

　　云灼无意间获得了一些关于影光殿的信息，发现谢今望面无表情站在一边，似乎正在观赏落仙湖风景。

　　周围安静无比，谁都没有再出声，云灼重新趴在围栏上，半个身子微微探出去，视线落在湖中央一个发光小点上，不再变动。

　　落仙湖。落仙落仙，陨落的神仙，是个好名字，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观赏湖泊，没想到竟然是用来储蓄愿望的。

　　奇怪的一点是，云灼从未在这里见过除自己以外的外人，初至这方结界内之时，不论是梧桐树还是落仙湖，给她的第一感觉都是安静的，无人叨扰的，谢今望却说，这片湖用来许愿，愿望很多，才用上了饕餮，需要这么个无底洞。

　　二者明显相悖。对方还提到这里的影光殿与北境……

　　与北境如何，存在不同吗？难道神界北境也有这样一个影光殿？

　　云灼有些苦恼，可是影光殿不是谢无恕的居所吗？谢今望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谢无恕真正的居所是在北境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怎么办。雪暴未停之时，她连陨涧都出不去，更别提北境了。

　　正当云灼这么想的时候，余光中，身边的红色衣袂被风吹得飘动起来，一丝幽暗的光芒映照在那片衣料上。

　　这样的光芒有些熟悉。云灼抬眼。

　　她发现谢今望单手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

　　“等一下！”

　　谢今望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满是不耐地面向她：“干嘛。”

　　云灼三两步赶过去，眉眼弯弯，颇有讨好的意思：“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今望不明所以：“当然是出去了。”

　　“陨涧吗？”

　　“不是陨涧还能是哪里？”谢今望不太高兴地说，转身又要走。

　　“哎呀，等等……”云灼又叫住他。

　　谢今望啧了声，玉面般的俊脸上，神色又冷了下来。

　　云灼露齿一笑，十分狗腿：“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谢今望眯上眼睛，上下打量了云灼一番，似乎不太买账：“你不是灵台已碎？现在雪暴正盛，你找死啊。”

　　云灼：“非也。大人，您不是修的火系灵力吗……我们同系，您到时候就……稍微关照我一下，就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谁跟你说的没问题？我还没见过……”

　　云灼大声拍手，使尽浑身解数，忽悠道：“是了，这不是，我就来试试了！”

　　“……你这么想死啊。”

　　云灼从他犹疑的表情中，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我保证，就算真死了，也赖不到大人身上，这样，”她手中又出现了那块玉石，十分周到，“只要您愿意带我出去，这信物就交给您保管，方便您向仙君解释。”

　　谢今望静静盯着云灼的眼睛，似乎要从中挖掘出什么别有居心，半晌，他或许失败了，表情终于有些松动。

　　“你确定？死了真不关我事。是你自找的。”

　　“嗯。确定！”

　　谢今望沉默了一会，最终古怪一笑，狭长眉眼中透出淡淡的少见邪气。“……行吧。那你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