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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让我感到陌生 (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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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猜测实在荒谬,云灼到现在为止也觉得滑稽可笑。
怎么可能呢?她笑晏芝天真。所幸后来在秘境发生的那件事,谢无恕的行为,正正巧巧打破了这个猜想。
总之,这样的猜想就算放在陆月泽最热闹的茶馆里都卖不出去,说书的与听书的,好的不就是那一口凤凰青龙两族相杀终有一日决一胜负的戏码吗?
云灼抱着双臂沿着床边坐下,抬眼时看见谢无恕挥动空间缝隙,转身准备离去的背影,视线向上,落在对方那红晕未消的耳垂上。
真是稀奇啊。云灼心想。
又好似一场幻梦,堂堂青龙族族长,竟然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而产生情绪。
这不由得促使她往另一个方向思考,谢无恕虽然自始至终对所有人都是淡然的,平和的,但这些也仅限于她的所见所闻,而且那一切都发生在遥不可及的神界上端,世家权贵顶天,各族为利益争相斗智的神庭,跟神界下游,云灼身处的栖梧城,是完全不同的。
她不知道谢无恕在这里呆了多久,但从一开始重新见到谢无恕,到现在,的确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丝不同。
这种不同存在十分细微,只能通过微妙的感觉捕捉,云灼这几天总是因为各种大事小事担惊受怕,即便感知到了,就现在而言,也遗忘的差不多。
不过有一瞬间,云灼记得很清楚。
落仙湖旁,云灼双膝僵痛,跪倒在地,脖颈上血痕绽放出火辣的痛感,浑身狼狈不堪,她当时没有太多意识,大部分情绪都用于表演,最鲜明的感触,便是那个站在身前替她挡着谢今望的挺拔身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如雪的白发披散肩周,仿佛在山顶下了一场不化的千年雪。
她记得当时谢今望步步紧逼,声音狠厉,到了谢无恕这里却换来一声轻笑,那笑是极尽嘲讽的,他说:“不逼迫?像你一样放任么?”
“怎么,当年的青龙族少主,这六千多年画地为牢的滋味,尝得不够吗?”
什么放任,什么六千多年……云灼听得有些发懵,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今望那个口气似乎提及的是另一件事,似乎与她毫不相关,于是他的怒火转移到了谢无恕身上,针对着谢无恕,颇有种旧事重提,你我都将为之泣血的势头。
这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没错,什么样的事,在云灼抬头的那一刻,面向眼前这座高山的那一刻,那场终年不化的雪,似乎变急了,飘飘扬扬,敲打在他的衣襟上,浸出丝丝缕缕的寒意,这种冰冷,酷似云灼寻找陨涧出口的阶梯山路上遭到变异冰系灵力流穿透脚踝时的感受。
简直能冻到骨头里,滚烫的血液凝成冰碴。
在云灼对谢无恕的了解中,这是很难发生的。因此,那一刻产生的感受,也是很难遗忘的。
一点儿都不像她记忆中的谢无恕,那个对谁都平淡如水,行尽君子之责的谢无恕。那个时候的他,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手握夙光剑,将这一方天地,碾碎成泥。
即使看不到谢无恕那一瞬间的表情,云灼也从他震颤的背影里,体会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
此次亲眼见证他出现情绪波动,同样让她感到陌生。
这让云灼不禁想知道,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谢无恕变成这副模样。
带着这样的疑问,云灼在谢无恕即将踏入缝隙离开的最后一刻,出声叫住了他:“仙君,等等。”
谢无恕脚步微顿,回过身问:“嗯?”
云灼淡定地将视线从对方耳垂收回,转移到对方剔透的金色眸子,轻轻开口:“仙君,下一次去洗髓池是在七日之后吗?”
谢无恕:“是,届时我会来找你。”
云灼点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
谢无恕看了她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放心说。”
云灼目光游离了一会,最终咬着下唇,轻轻道:“这七日内,我若无事,能不能再去一回那个结界?”
云灼粗略回忆了,当初,谢今望情绪失控,对着谢无恕开言嘲讽,关键的一点便是那个结界,而且是因为她擅自闯入结界,从而被误认为居心叵测,嗯虽然不算很误会。
她主动向谢无恕提起,若是能获得准许,那么,接下来寻找谢无恕的寝殿以及,追索当年使他变了性子的事情,会方便一点,虽然当时谢今望扬言离开这里,但他毕竟还是谢无恕手下的人,若是她还像之前那样鲁莽前行,万一谢今望突然窜回来,岂不是又要引发一场恶战。
谢今望是个很麻烦的人。若是硬要纠缠,恐怕很难顺利脱身,云灼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雪暴一过,她就得动身离开,在此之前,她必须利用一切有效的时间段,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尽量获取谢无恕的信任,治好身上的心疾,嗯……最好还能坑出点灵晶,为接下来的美好生活打下根基。
果不其然,结界的事与入池关联不大,谢无恕疑惑的声音响起:“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云灼总不好说是因为自己探索去你寝殿路线,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谢今望搅和了,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尽量看起来真情实意。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云灼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只是,那儿的梧桐树甚好,漫天的红色飘带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致,想去,想再看一眼罢了。”
云灼用一种自知理亏的嗓音说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冒犯,若是打扰到了您,还有那位大人,那就算了,当我没向仙君提过。”
按照之前的发展,云灼猜想,谢无恕可能会因为顾及到谢今望,先与她好言相劝,择日给她指另一个拥有好景致的地界。
毕竟转念一想,能够让谢今望反应那么大,云灼能再进去的可能性其实很小,于是她也就直接问了,管他呢,赌一赌也不会赔上什么。
谢无恕神色一愣,听到这个回答,那双眸子里流淌碎金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了,他的声音突然间放的很轻:“你是说,梧桐树,红飘带,很美?”
云灼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很美。”
谢无恕眼睫抖了抖,目光犹如飞燕过境,在金灿灿中掠过一股淡淡的哀伤,他轻声叹了口气:“可能吧。”
因为谢无恕突如其来的古怪反应,云灼急急忙忙将即将出口的下一句话咽回去。
云灼:“……”
正当她思考如何提升话语可信度时,谢无恕率先开口道:“可以。”
云灼喜出望外:“谢谢您!我就看看,绝对不会破坏任何东西。”
谢无恕盯着她静静看了会儿,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块玉块,递给云灼。
云灼小心翼翼地收好,抬眼时,谢无恕咳了一声,解释道:“这是信物,带上它便可安然无恙通过结界。”
“信物?”她不是可以直接……
“本君已经重新将结界加固过一遍了,先前是你误打误撞入界,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发生。”
云灼:……
云灼思考了一下,问:“要是没有带上它,会怎么样呢?”
谢无恕淡淡回答,不过没有透露太多:“……会直接陷入杀阵的死门。”
云灼惊叹不已,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自心底升起:幸好她足够幸运,还误打误撞……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步确实走得挺险,下回可不能这样了。谢无恕竟然布下了杀阵?看来,这结界必定与谢无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了,还有谢今望这个瘟神。
云灼弱弱地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谢无恕以为她不小心被自己吓到了,担心又刺激到她,连忙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信物在手,杀阵都是多余的。”
云灼轻轻点了点头。
谢无恕松了口气,缓声道:“嗯,所以不需要怕。”
……
谢无恕离开后,云灼安安分分在影光殿待了三四天,才依据记忆,不急不躁地,抓着那块玉进了那日的结界,果然无事发生。
她没有得到信物就立刻出发,因为她在此之前,回想起那日在结界内发生的一切。
关于谢无恕,存在一个疑点。
谢今望当时气急败坏,铁了心要杀了她,关键时刻,是夙光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替她挡下谢今望袭来的扇子。
云灼站在落仙湖边,望着之前出事的位置,那一声尖锐的相撞声响,仿佛现在还能听到。
夙光剑,谢无恕的本命剑。
那一瞬间,月白色与寒光交织,让她同时生出了此刻与当时共有的想法:
为什么会如此凑巧?
夙光剑与谢无恕的先后到场,仿佛是专门为她解困的。
云灼作为一介外人,自然无法得知谢无恕的行踪。
但云灼结合几日前在影光殿房间内发生的种种,凭空凝聚而出的水镜……
她推断出,谢无恕正在监视着她!
这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后,云灼的脸色不出意料地变得苍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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