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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方设法引诱我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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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没有任何疑问,轻轻点了头。
注意到她一瘸一拐的步伐,谢无恕上前一步想像方才那样帮忙扶着,少女却如同触电了一样,支吾拒绝了。
“那你……注意脚下。”谢无恕道。
“嗯嗯嗯。”
由于云灼希望早点结束这次的会面,一路上便没有再给谢无恕使小绊子。
她跳下了大石块后,跨过了那条盘桓在地的明暗分界线,亦步亦趋跟着谢无恕,璀璨的阳光斜斜投射而来,拉扯出一前一后的狭长影子。
谢无恕将她带到了方才受伤的地方。
云灼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一抹风刮出层层涟漪,反射进眼眸里,她才小心翼翼开口:“这里,就是落仙湖吗?”
谢无恕站在大理石围栏边,将视线从落仙湖跃金般潋滟的湖面收回,神色有一瞬间的放空,回头淡淡道:“嗯。湖水有疗愈之效。”
说着,谢无恕的手在半空中翻了片刻,指尖泛起光芒,湖中之水顷刻间飞流而出,上升至半空,朝着云灼搭建起一座水桥。
谢无恕:“将十指放在桥的末端。”
云灼依着谢无恕的指示,缓缓抬起手,即将触碰的前一刻,她突然侧过脸,细声细气地问:“会疼吗?”
谢无恕愣了一下,联想到对方的胆小性子,会生出这样的疑惑实属正常。
“你怕疼?”
耳边低语着来自水桥的潺潺流水声,少女忽而抿起唇,一声不吭,其间谢无恕注意到她偷偷打量了一下他,似乎是担心他认为她矫情。
“不疼的。”谢无恕斟酌后,这样回答,“你体质可能弱一点,如果真的觉得疼——”
少女抬眼,看到男人腾出另一只手,一枚规格四方状的东西出凭空出现在宽大的掌心。
嗯?封口费?
少女疑惑地问:“仙君,这是……什么?灵晶吗?”
上方倏地沉默了起来,几秒钟过后,他声音又低又轻,“是糖。”
原来不是封口费啊。
“噢,”云灼浅浅笑了笑,接过来塞进衣袋里,“谢谢仙君。”
然后她不再犹豫,触碰了那座灵桥,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向受伤的指腹。
……
落仙湖上方时不时拂来几缕微风,轻轻抚摸湖面,一点点撕裂原本安静的镜子,水底红鲤若无其事钻出来,看起来不受影响。
谢无恕静静地沐浴在盛大的阳光下,肩后白发泛着朦胧的光晕,目光不自觉再次落在湖中央,随着水面波澜的扩散,又飞跃至对岸的大理石围栏边。
轻风拨乱对方的墨发,记忆中的那人似是贪杯醉了酒,歪歪扭扭倒在围栏上,悦耳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红唇轻启。
“谢无恕,你怕不怕疼?”
在此之前,他因办事不力,失手于凤凰族,回青龙群岛时被父亲当众罚了族规。谢无恕没搭理这句明显挖苦的话,只是正色评判道:“站没站相。”
那人估摸是酒后思维缓慢,难得没脱口而出反驳之语,过了半晌,对方才歪歪头,趁谢无恕不注意,凭空变出一堆细小的东西,在光线照射下映着剔透的亮彩,一股脑塞进谢无恕手里。
谢无恕垂眸看着,一时不解:“怎么给我灵晶?”
那人露齿笑笑,墨发蹭着肩膀,懒洋洋回答:“什么灵晶,张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呢。”
谢无恕不语片刻,干脆指尖凝聚出一抹晶蓝,谁知对方皱着眉,凑过来拍开他的手:“不可以用灵力!”
他只好作罢,手指摩挲着其中一颗棱角分明的晶体,愈发不解:“不是灵晶,能是什么?”
那人达到目的,故意用一种你好笨的眼神看着谢无恕,道:“糖啊。”
对方从谢无恕手中抢回一颗扔进嘴里,笑着说:“很甜,没毒,下回被罚吃上一颗,就不会怕疼喽……”
没等谢无恕反应,那人又接着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从遥远的过去荡漾进风里,映入谢无恕眼底,渐渐消失不见。
他轻微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沉。
……
没想到这落仙湖的水真的能治伤,不一会儿,云灼的手指已经恢复如初,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红肿痕迹。
悄咪咪瞄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谢无恕,云灼不打算提醒他,担心像点燃谢今望一样触了谢无恕的霉头,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现在云灼手无缚鸡之力,为了来之不易的小命着想,必须草木皆兵。
于是云灼趁着空闲,从袋中翻出那枚酷似灵晶的糖,不知是哪位能人异士创造的,真是才华横溢,深得她心。
云灼刚刚把糖送进嘴里,头顶冷不丁响起一道淡薄的男声,是谢无恕。
云灼被吓得一激灵,抬眼之时看见谢无恕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问道:“甜吗?”
“……”啊?她一愣,反应过来谢无恕在问这颗糖,真是破天荒的。
“是甜的。”云灼小声说道,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获取对方的信任,她甚至面露满意地微微笑起来,仿佛真的被甜到了。
谢无恕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撕开空间,将云灼送回屋,消失在原地。
云灼靠着床头坐下,目光从谢无恕消散的背影收回,唇角的笑意随之敛去干净。
糖的气息蔓延口腔,云灼眯了眯眼,垂眸看了一眼光洁如初的手指,面前浮现谢无恕给自己递糖的画面。
她的嘴角轻微抽了一下,观望着对方的反应,兴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露出破绽,谢无恕怎么可能怀疑呢。
多想了,多想了。
……
后天,午后的阳光自头顶洒遍影光殿,给每一处殿宇铺上一层金色潮汐,止不住的潋滟波光映入人的眼底。
云灼从屋内的衣柜中,突然发现了一整套全新的服装,这一款浅白纱长裙,腰间缀着数十颗漂亮的琉璃球,一步一响。
先前没有见过,云灼一看到这浅色系的面料,十有八九是谢无恕悄悄送来的,也是,上回那件广袖裙云灼已经穿了许久,大部分边角都被摩擦出花来,女子嘛,永远保持着对新衣裳的热爱,云灼换了这一身,真是浑身舒畅。
云灼喜笑颜开地踏出门槛,一眼便注意到等在门外的谢无恕。
谢无恕听到动静,掀起眼帘,问:“准备好了?”
云灼重重点了头:“谢仙君!”
谢无恕自然知道云灼在谢什么,没什么表情地退到一边,带着她撕开空间。
除去第一回进入时空缝隙时生人会承受到难以言喻的短期眼疾,其他时候,就可以肆意打量缝隙中的一切了。
云灼站在谢无恕前方,活像见了新世面,左顾右盼的,那双杏眼闪着淡淡的光,接连转动。
谢无恕听到少女好奇地问:“仙君,这是哪里呢?”
谢无恕耐心回答:“它没有具体的名字,一切破碎的时空混杂在一块,相互消解,又彼此诞生,形成这样一个没有尽头的地方。”
云灼内心对此早已熟烂于心,此刻听着谢无恕认认真真的回话,内心忽然萌生出一种扮猪吃虎的隐秘愉悦。
她将目光投到一块临近的碎片中,里面倒映出一块寒冷的冬夜图景,一对陌生的男女站在雪地中,脚底下血流成河,使整个画面看起来病态而诡谲。
她侧过脸,天真得像一名虚心好学的学子:“这里包含所有的时空吗?”
“嗯。”谢无恕声音缓缓,自洽从容地站在原地。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某个方向时,似乎被轻轻刺激了一下,猛地收束回来,紧接着,他的声音突然低垂了几分,“也包含过去,涵盖着每一个人的生平。”
云灼眉毛一挑,一种奇异的念头忽然从心口滋生起来,蔓延着扼住她的咽喉,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
没过多久,云灼眼前视野变化,脚底下悬浮的虚空转变为一块雪白的地面,二人似乎站在了某个高处,放眼望去,无数梯田式的宽大长梯缓缓向外扩张,每一个长梯内天然生成的石壁分割为巨大的空间,青皑皑的池水盈满其中,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天光晴好,平静无风。
云灼跟着谢无恕,被对方带到了一处肉眼可见最大的池边。
“这是洗髓池,池中的液体由火系灵力构成。”谢无恕淡淡道,“可以先疏通你的经络,更益于根治心疾。”
云灼听着,俯身注视着咕噜冒泡的青色池水,双目瞪大,这是火系灵力?不会是谢无恕唬人的吧?
她顿时紧张兮兮地后退一步,“仙君,我……我真的要下去吗?”
谢无恕肯定道:“要的。”
“……”云灼咬了一下唇,欲言又止,最后弱弱地望着谢无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抗拒。
谢无恕大概明白她的顾虑,清了清嗓子,温和开口:“不会疼,不会难受的。”
云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睁着圆润的杏眼,似乎是忌惮谢无恕。
在那道目光下,她狠心挣扎着挪了一公分脚步。
谢无恕:“……”
沉默片刻,他问:“你从前没下过或者见过同系的洗髓池吗?”
这话一出口谢无恕便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些悔意,先前分明将对方流民的身份确认得差不多了,在神界,绝大多数流民困于温饱问题,哪里会有多余精力关注这些,而他却这样直白地问了她。
谢无恕垂眸想,会伤到她的自尊吧。
云灼不知谢无恕心中所想,只见谢无恕与发丝同色的眼睫下垂。
淡薄阴影里,他神色有点古怪,估摸是在想方设法诱她入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