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契未销》》柚柠e

6、《缄狐不秋》

　　沈不秋来得太轻巧，像风掠过雪祁穆还未来得及从那团“雪白尾巴”里回神，后脖颈便蓦地一紧——

　　“哎——？”
　　整个人被提得脚尖离地，像只被命运拎住后颈皮的猫。

　　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骨轻敲他肩头，风师青玄眯眼一笑，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哪来的小狐狸？毛都没长齐，就敢往国师府里钻？”
　　祁穆：“……”

　　他刚要开口骂人，风师青玄却手腕一转，直接拎着他往大殿走去，步伐轻快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你谁啊？！放我下来——”
　　“别动。”
　　沈不秋笑眯眯地，“再动把你毛剃了做笔。”
　　祁穆：“……”
　　大殿门槛一迈，沈不秋手腕一扬——

　　“走你。”
　　祁穆整个人被凌空一抛，直直砸进楚砚清怀里。

　　“砰”一声，撞得楚砚清怀里那柄冷剑都“嗡”地一声轻响。
　　沈不秋摇着折扇，倚在门边，眼尾挑着一点笑，语气贱兮兮的：

　　“呦，没想到清冷国师竟也学人家金屋藏娇？”

　　“藏得还是只牙都没长齐的小狐狸。”

　　楚砚清：“……”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撞得晕头转向的少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声音冷得像雪夜里凝出的冰棱：

　　“沈药师。”
　　“你若是闲得慌——”

　　“别。”

　　沈不秋玄扇子一合，笑得春风得意，“我可不跟你打架，我怕你那一剑把我扇子削成秃毛鸡。”

　　“再说了——”

　　他眼尾一弯，目光在祁穆身上溜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寂寞，给你送个小朋友来解闷儿嘛。”

　　“看看这小脸，”沈不秋用扇柄挑起祁穆下巴，笑得一脸欠揍，“多俊，像不像你当年藏在枕边的那个纸鸢？”
　　楚砚清：“……”
　　祁穆：“……”他是真怀疑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他刚从楚砚清怀里爬起来，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才是纸鸢！你全家都是纸鸢！”

　　沈不秋“啧”了一声，扇子一摇，风一吹，雪沫子簌簌落：
　　“瞧瞧，还炸毛。”

　　“小狐狸脾气不小，看来是喜欢我。”
　　“国师，你养的？”

　　楚砚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冽，声音低而清：
　　“不是。”
　　“哦？”沈不秋笑意更深，“那我便拎走了？”
　　“……”
　　楚砚清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试试”

　　楚砚清两指拈剑，腕底一沉，“锵——”拔剑带出木屑。

　　鲛绡信帛随手抛在案角，像扔一条死鱼。

　　他另一只手仍摁住狐狸脑壳，指腹抵着后颈，力道不重，却压得它四肢扑腾不得。

　　狐狸从臂弯里闷声骂：“这位仙长，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拿我当暖手袋？”

　　楚砚清眼皮都没垂，只淡淡道：

　　“再动，就剁了尾巴垫椅脚。”

　　狐狸瞬间安静，尾巴“咻”地卷回自己肚皮底下。

　　沈不秋“哗”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国师府的椅子原来也怕冷？早说嘛，我那儿有狐裘，送十条。”

　　楚砚清目光像冰锥划过扇面，声音低而平：

　　“下次送信。”
　　“走门。”

　　沈不秋用扇柄敲了敲剑脊，叮叮当当，语气轻快：

　　“走门多没趣。”

　　“剑扎桌子，多有气势。”

　　“顺便——”

　　他垂眸扫了狐狸一眼，桃花眼弯成月牙，

　　“给你捎只小宠物，省得你天天对着炉子说话。”

　　狐狸立刻龇牙，声音从楚砚清指缝里飘出来：

　　“宠物？老子是你祖宗。”

　　楚砚清指尖一捻，把那只炸毛的耳尖揉得服服帖帖，声音仍冷：

　　“不相关，弄完就走。”

　　沈不秋“啧”了一声，扇子掩唇，笑里带钩：

　　“小狐狸，跟这种主人，小心被冻成狐条。”

　　祁穆翻白眼：“谁是他家的？老子路过，被他逮了。”

　　楚砚清低眸，指腹在狐狸头顶轻轻一敲，像敲一枚不听话的玉磬：

　　“闭嘴。”

　　“再出声，真剁尾。”

　　沈不秋看得直乐，扇子摇得愈发欢快：

　　“成，你们慢慢培养感情。”

　　“下一封信，我争取扎得浅点。”

　　他转身，青衫掠起一点雪雾，声音远远飘回来，带着笑：

　　“最好提前准备朱砂。”

　　“免得——”

　　“血不够红。” 祁穆死鱼眼望天，肚皮摊成一张狐饼，尾巴软哒哒垂在书沿外，像条被晒干的抹布。

　　“……系统。”

　　他在脑内默念，声音蔫得能掐出渣：

　　“老子每天就三句话额度？说多一句，你判我骚扰？”

　　系统机械冰冷：【000，今日剩余：0/3。请勿语言骚扰。】

　　“……”

　　躺在书上的狐狸沉默三息，忽然抬爪，啪一声捂住自己嘴——

　　又啪一声松开。

　　他翻个身，背对楚砚清，对空气对口型，无声狂吼：

　　“我×&%￥#——！”

　　系统：【检测到唇语辱骂，仍视为骚扰。警告一次。】

　　祁穆：“……”

　　彻底躺平，肚皮朝天，眼神空洞：

　　“行，我沉默，我摆烂。”

　　“明天第一句就拿来骂你。”

　　“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