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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烬雪鸢痕 ...


  •   腊月廿三的北风裹挟着细雪,将铜制窗钩撞得哐当作响。

      楚砚清立在暖阁中央,月白狐裘下银线绣就的缠枝海棠纹襕衫纤尘不染,乌发束于白玉冠下,几缕碎发被穿堂风掀起,拂过他冷白如霜的侧脸。

      他握着断鸢的指节泛出青白,目光凝在散落满地的竹骨残片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出去。”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鎏金兽炉中腾起的青烟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玄色身影破开氤氲暖雾。
      谢安澈倚着朱漆描金屏风,靛蓝丝线自他骨节分明的指间垂落,在摇曳的烛火中晃出幽光。

      他身着玄色织锦大氅,暗绣的山茶花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月白里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泛着冷芒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轻响。
      那人眼尾的朱砂痣如凝血,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少年紧抿的唇角,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蛊惑。

      “断得蹊跷。”
      谢安澈屈指弹了弹竹骨的裂痕,指腹擦过断口处泛着冷光的金属碎屑,
      “若是普通跌坠,断口不该如此整齐。”

      他忽然欺身逼近,雪松香混着皮革与金属的冷冽气息将楚砚清笼罩,
      “小郎君如此心急赶人,莫不是怕我看出什么?”

      楚砚清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抵住冰凉的隔扇。

      窗外的寒梅枝桠被风吹得撞在玻璃上,将墨萧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暗纹,仿佛随时会将他吞噬。
      少年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抚过风筝残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冷声道:“与你无关。”

      谢安澈忽然低笑,睫毛下的桃花痣妖冶如血。
      他指尖缠绕的丝线突然如灵蛇般窜出,缠住楚砚清的腕子,用力一拽将人扯入怀中。
      两人衣料摩擦间,楚砚清闻到对方袖口混着铁锈味的雪松香,“怎么会无关?”烛火在谢安澈底燃起猩红,他的指尖挑起少年一缕发丝,
      “这鸢骨里嵌着的,分明是我谢府独有的寒铁——小郎君偷学机关术,也该学得干净些。”

      指尖轻碾发丝,尾音浸着雪凉。

      祁穆骤地回神,指尖陌生的发丝令他一怔,喉间溢出声茫然的“啊?”。

      下一瞬,他如受惊幼猫般挣开丝线,纵身跃下,背脊绷直,猛的离对面的人远了几米。

      楚砚清静立凝视,眸色微深。

      祁穆不耐冷斥:“看什么?”
      尾音藏着未稳的青涩,全无原主张扬。

      楚砚清黑眸沉沉,凝着少年脸上未散的懵态半晌,声音清冽平和,听不出多余绪:“太子殿下,此乃你昨日遗落我院中的断鸢,已为你修好。”

      祁穆仍怔着,脑海中满是落海时的窒息感,尚未抽离便被一道机械音劈中:【任务:诛杀国师,即可返回原世界。】

      眼神放空,像刚睡醒带着几分呆气,全然没察觉自己正盯着人不放。

      楚砚清眸色微深语气:“太子殿下,为何一直盯着我?”

      少年猛地回神,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扯开嘴角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随口补救:“仙尊,好…好…美!”
      见楚砚清眉梢微挑,立刻转话:“哦——我是说这梅花,开得可真美!”

      楚砚清眸色微顿,扫过院角的玉兰树,又看向少年强装自然的侧脸——方才那声“梅花真美”

      楚砚白不咸不淡开口:“太子殿下,这梅花的确美。”
      语落,指尖轻叩袖缘,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殿下怕是昨夜落海,连兰梅都辨不清了。”

      祁穆望着眼前这人,陌生中透着股说不清的熟悉,脑子早已炸开锅,疯狂在心里嘶吼:【不是吧系统?给我出来!他谁啊?!国师刚才是不是在骂我?没听懂啊喂!]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在他脑海中响起:【000编号宿主,主线任务发布——诛杀国师,任务完成即可返回原世界。】

      祁穆瞬间瞪大眼,心里炸毛却没露半分慌色,【我靠!杀人?老子可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你这破系统怕不是搞错了吧?】

      话音未落,屋内“咻”的一声锐响,一柄凝着薄雪的长剑骤然破空,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他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偏头,指尖还故意蹭了蹭脸颊,转头冲楚砚白挑眉坏笑,语气欠揍又嚣张:“仙尊,你这屋里的‘待客礼’够特别啊——再偏半寸,小爷这张俊脸可就毁了!”

      随即“笃”地一声,挺挺插在楚砚白面前的桌案上,雪沫子簌簌落在宣纸上。

      他腿肚子瞬间发软,强撑着挤出一抹讪笑,指尖慌忙抓过桌案上未修好的纸鸢,起身就往屋外冲:“呃…国师大人,本太子先走一步,明天再来看望您!”

      分两步校门口跑去,回头挥了挥手,声音都带着点飘:“谢了啊国师大人!”

      楚砚清静坐桌前,目光追着他仓皇的背影,眸底翻涌着道不明的情绪,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上的剑柄,未发一语。
      祁穆一脚踩空,“噗”地栽进雪地,纸鸢摔得老远。
      他刚撑着雪面骂了声“晦气”,脚下又一滑,整个人滑出去坐倒,指尖无意间触到一团蓬松暖意——
      竟是条雪白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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