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香尘蝶梦

9、昏头

　　　　第二日苏承醒来时，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畅快，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他愣了几秒，昨晚的荒唐事猛地冲进脑海，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侧过脸，才发现自己竟被萧寒云整个人抱在怀里，少年的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脑袋还靠在他颈窝处。苏承心里犯嘀咕：怎么说他也该是占主导的那个，怎么醒过来成被抱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萧寒云的手挪开，目光却落在了少年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白色的纱布渗出了淡淡的红色，显然是昨晚的伤口又裂开了。那抹红刺得他心里一涩，原本的尴尬竟淡了几分。
　　他的动作还是弄醒了萧寒云。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着他软软地开口：“哥，你醒啦？”
　　苏承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地“嗯”了一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醒了就起来，别赖着了。”
　　苏承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腰又酸又僵，大腿根和膝盖更是隐隐作痛——昨晚为了帮萧寒云缓解药效，整整磨了三个多小时，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处男精力能这么旺盛。他在心里欲哭无泪，脸上却还得绷着。
　　见他皱眉揉着腰，萧寒云赶紧凑过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腰，帮着他起身：“哥，是不是很难受啊？”
　　“没事。”苏承别扭地推开他的手，强撑着站起来，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拿起萧寒云的衣服丢过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昨天那事，就当没发生过。本来也没真做什么，你是我弟弟，我对你负责是应该的。回去以后你好好上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萧寒云接过衣服，垂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委屈：“哥哥，对不起……都怪我昨天乱跑，还连累你这么辛苦。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好。”
　　他一红眼眶，苏承的心瞬间又软了。他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我没怪你，真的。你别多想了，赶紧穿好衣服，我们准备回去了。”
　　苏承穿好衣服，对着萧寒云叮嘱：“我去找沈一泽拿药，你换好衣服后在甲板的餐桌旁等我，一会儿帮你重新包扎伤口。”说完便转身出了包厢。
　　萧寒云换好衣服后，走到甲板上吹风。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他刚站稳，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语气变得冷峻：“Le contrat auto - conçu de su mingyi a déterminé que Su Cheng est devenu mon tuteurà la maison， l'héritage que mes parents m'ont laissé est maintenantégalement transféré avec succèsà Su Cheng， en tant qu'avocat de mon agence， je pense que vous n'avez pas besoin de me chercher pendant ce temps， vous serez soupçonné”（苏明逸拟定的协议已经生效，苏承已成我法律上的监护人，我父母留下的遗产也已顺利转到他名下。作为我事务所的律师，这段时间不必联系我，以免引起怀疑）。
　　他刚挂了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好流利的法语啊，Jolie petite beauté（漂亮的小家伙）。”
　　萧寒云猛地回头，只见林知醒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嘴角勾着玩味的笑，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
　　萧寒云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依旧冷淡：“林少躲在背后听人打电话，很有意思？”
　　林知醒低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微动：“这可不算偷听，我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是你自己没注意。”
　　萧寒云没接话，转身想往餐桌方向走，林知醒却又开口，语气里满是探究：“说起来，你真是苏承法律上的弟弟？那我倒好奇，昨天在泳池边，你怎么会主动把那杯下了药的酒喝下去？”
　　他绕到萧寒云面前，眼神像带着钩子，慢悠悠补充道：“苏承昨天是怎么帮你解决的？”
　　萧寒云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昨天刘富把药酒递到他面前时，他本想直接打翻，可听见远处传来苏承的声音，才故意接过来喝了下去。他抬眼看向林知醒，语气冷得像冰：“这些事，好像跟林大少没什么关系。”
　　林知醒没再多说，只是勾着唇角笑了笑。这时苏承提着药箱过来，远远就看见林知醒对着萧寒云笑，那笑意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看得他心里一阵不爽——他弟弟长得好看，谁都想盯着看，真烦人。
　　苏承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萧寒云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林知醒：“林知醒，你在这儿干嘛？我警告你，别打我弟弟的主意。”
　　林知醒刚摸出烟想点，就被苏承伸手夺了过去，还被怼了一句：“不准在未成年面前抽烟。”
　　“苏承，你对你这个弟弟，可真是宝贝。”林知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苏承没理他，拉着萧寒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往上捋到上臂，再轻轻拆开渗了血的绷带。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下意识对着伤口轻轻呼了两下，动作里满是心疼。
　　林知醒站在旁边，看着苏承这副认真又温柔的模样，眼神里的笑意渐渐变了味，带着点旁人看不懂的纵容，就这么一直盯着苏承笑。
　　萧寒云余光瞥见林知醒的眼神，故意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苏承立刻抬头，语气又软又急：“很痛吗？”
　　“哥哥，疼。”萧寒云低着头，声音带着点委屈。
　　“忍忍，等会儿回去我就带你去医院，这里没止疼药，先简单处理下。”苏承一边说，一边拿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动作放得更轻了。
　　林知醒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开口：“苏少对这个弟弟，可真是无微不至，看得我都好生羡慕。”
　　苏承以为他还在打萧寒云的主意，皱着眉不耐烦地回怼：“这是我亲弟弟（法律上），我不关心他，难道要让你一个外人来关心？”
　　刚上岸，苏承就直接把萧寒云往车里带，油门一踩，直奔最近的私立医院。车刚开没多久，陈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苏承！”陈景的声音带着点吵吵闹闹的背景音，“怎么刚上岸就没见你人影？你跟你弟咋样了，伤口没事吧？”
　　“还不清楚，我带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放心。”苏承目视前方，语气很稳，“你跟沈一泽不用管我们，自己玩就行。”
　　“行啊你，现在对你弟可真是上心。”陈景在电话里调侃了一句，“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说。”
　　挂了电话，苏承专心开车，等快到医院时，才发现副驾驶的萧寒云醒了，正揉着眼睛看窗外。他放缓车速，停在医院门口：“到了，下车吧。”
　　萧寒云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承身后，往医院里走。
　　苏承带着萧寒云在医院里跑前跑后，从血常规到伤口深度检查，连医生说“没必要”的全身机能筛查都硬要加上，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手里攥着检查单反复确认“没后遗症”，才稍稍松了口气。
　　最后拿药时，他又拉着医生追问：“医生，他昨天……就是误食了那种药，后续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特别是……那方面？”
　　医生被问得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三遍“身体代谢正常，没有损伤”，苏承才终于放了心。他把检查单和药都收好，走到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萧寒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没事了，回家。”
　　萧寒云站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看着苏承一手拎着药袋、一手还在反复翻看检查单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
　　刚走出医院大门，苏承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苏明逸，他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喂，又怎么了？”他心里门儿清，父亲没事绝不会主动找他，多半又是为了萧寒云的事。
　　电话那头的苏明逸语气严肃：“你弟弟父母的委托律师，已经跟我的律师交接完了。现在你正式成为他的监护人，他名下的一笔遗产也转到你名下了。记住，好好照顾他，他要是出什么事，你要负法律责任。我知道你不情愿，但忍两年就好，听到没有？”
　　苏承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萧寒云，好奇地问：“你爸妈留了多少遗产？怎么还需要我帮你管，非要等你成年？”
　　萧寒云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律师说是……二十亿美金。”
　　“什么？二十亿美金？”苏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都瞪大了，“你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么能赚？”
　　“他们就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萧寒云摇了摇头。
　　苏承皱着眉想了想，很快也没再深究：“你妈以前在北淮就挺有名的，听说跟不少国外客户有往来，估计国外的生意确实好做些。”他说着，抬手揉了揉萧寒云的头，“行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哥帮你管好，等你成年了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