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香尘蝶梦

7、弟弟

　　　　午后的海面波光粼粼，一艘通体银白的豪华游艇破开浪花，甲板上彩带飘扬，连海风里都裹着热闹的气息——这是陈景特意让人开来的自家船厂新造的游艇，足足有三层，光甲板就能容纳上百人，说是“移动的海上宫殿”也不为过。
　　毕竟是陈家小太子爷的局，来的都是北淮有头有脸的人物：苏家、沈家的旁系子弟，其他世家的公子小姐，还有几个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艺人——都是陈景自家公司签的，此刻正抱着吉他在甲板角落弹唱，轻快的旋律混着海浪声，格外惬意。
　　到了傍晚，游艇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串灯绕着栏杆，水晶吊灯从顶层垂落，把海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金。侍应生端着香槟和精致的点心穿梭在人群中，有人在甲板上玩桌游，有人靠在栏杆边聊天看海，连海风都带着几分奢靡的暖意，活脱脱一场海上的繁华派对。
　　苏承穿了件黑色休闲西装，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露出小片锁骨，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走在甲板上，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劲儿。不少世家小姐盯着他这位苏氏集团太子爷，端着香槟主动上前敬酒，他也不拒绝，指尖夹着酒杯随意碰一下，浅抿一口便移开视线。
　　沈一泽则是另一副模样——白色衬衫扎进西裤，外面套着件深色马甲，将紧致的肌肉线条和利落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系得端正，站在人群里，自带一股精英气场，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陈景倒是延续了一贯的风格，粉色衬衫配白色西装外套，扣子松松垮垮系着，虽看着浪荡，却架不住那张脸生得精致，身边围着几个说笑的朋友，时不时逗得人发笑。
　　最惹眼的还要数萧寒云。苏承来之前特意带他去挑了西装，一身黑色修身款穿在他身上，竟完全撑了起来——虽说才十六岁，却已长开了身形，肩线利落，腰肢纤细，再加上那张本就绝色的脸，往甲板上一站，连不少公子哥的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萧寒云不知是害羞还是不习惯，一直唯唯诺诺跟在苏承身后，手指时不时攥紧西装下摆。苏承心里清楚，来的都是需要维系关系的人脉，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应酬，无奈之下，只好先把萧寒云送到船上的包厢里：“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跟人打个招呼，很快回来。”
　　另一边，陈景扫了圈甲板没看见苏承，干脆把手搭在沈一泽肩膀上，语气带着点八卦：“哎，苏承跟他那个便宜弟弟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沈一泽端着酒杯抿了口，语气依旧冷峻：“没注意，刚才好像往包厢方向走了。”
　　“说真的，”陈景咂了咂嘴，眼神里满是感慨，“苏承这弟弟长得也太绝了，看得我心里痒死了。不过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倒还真像苏承喜欢的款——你说，苏承会不会对他这便宜弟弟有意思？”
　　沈一泽没接这话，反而皱了皱眉，话题一转：“我让你查的人，到底查到了没有？”
　　陈景一脸震惊：“不是吧？上次你不是说看到那个小直男，追出去了吗？怎么现在连人名字都没搞到？”
　　提到这事，沈一泽的脸色沉了沉，却又带着点莫名的笑意：“上次追出去，没说两句又被他骂了。”
　　“又骂你？”陈景好奇，“骂你啥了？”
　　沈一泽想起那人炸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哼一声：“还能骂什么？骂我‘死gay’。”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骂人的样子，还有声音，倒挺好听的。”
　　陈景听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咦”了一声，飞快地把搭在沈一泽肩上的手收了回来：“你好闷骚啊！”
　　没一会儿，苏承就从包厢那边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两人身边，拿起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杯，跟他们碰了碰：“刚把我那便宜弟弟安顿好，你们在说什么呢？”
　　三人刚喝了一口，甲板中央的舞台突然亮起聚光灯，一阵清透的歌声飘了过来。台上的小明星留着浅棕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上穿的蚕丝透明衬衫只扣到第二颗，露出精致的锁骨，灯光透过衣料，还能隐约看到流畅的腰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含着光，又纯又欲，看得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以啊陈景，”苏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赞赏，“你家啥时候签了这么个可人儿？颜值、身材、声音，全在线。”
　　陈景得意地笑了笑：“前不久刚签的，叫许伊。你可别被他这外表骗了，内里就是个铁直男——上次我底下一个老总想潜规则他，直接被他揍进了医院。要不是我看他这张脸有潜力，执意保他，这会儿早被封杀了。”
　　“直接封杀。”一旁的沈一泽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承和陈景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沈一泽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解释道：“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骂我‘死gay’的小直男。睡完我就跑，倒是把我胃口吊起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封杀了他，我再‘无意间’接济走投无路的他——我挺喜欢看猎物慢慢靠近的过程，像钓鱼一样。”
　　苏承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不愧是你沈老狐狸，手段了得。”
　　萧寒云在包厢里待了没多久，便起身走出了房间。虽说是隔层包厢区，来往的人不算多，但他那张脸实在扎眼，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他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配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的中分，看着倒有几分斯文气质，正是刚从北方来的林氏集团大少林知醒。他先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知醒。”
　　萧寒云没理他，低头想绕开，林知醒却收回手，单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带着点玩味：“别这么害羞啊。我看你眼生，方才好像一直跟在苏承身后？我跟苏家有生意往来，常年在北方，还是头次见你——你们南方人长得就是水灵，从刚才起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是苏承什么人？”
　　萧寒云抬眼，迎上林知醒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声音冷冷的：“我是他弟弟。”
　　“弟弟？”林知醒笑了，语气里满是不信，“我可从没听说苏承有个弟弟，你该不会是他包养的小情人吧？”
　　萧寒云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转身想走，却又被林知醒挡住去路。这下他没再忍耐，反手扣住林知醒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在墙上，林知醒的侧脸直接贴住冰冷的墙面。
　　他手下留了劲，林知醒没觉得疼，反而笑得更玩味：“哎呦，还是练家子？”
　　萧寒云没理他，松开手，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一眼。
　　萧寒云走后，林知醒的助理立刻从拐角走了出来，低声问道：“林少，您是看上他了？需要我去安排吗？”
　　林知醒接过助理递来的烟，指尖夹着烟蒂笑了笑，烟雾从他唇边散开：“长得是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款。”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你也知道，我答应我爸来南方，主要是为了苏承。苏承那人你清楚，从不在身边留莺莺燕燕，这小子能跟在他身边，还被他护着，绝对不一般——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是。”助理应了声，转身退了下去。
　　这边的小插曲没影响游艇派对的热闹。没过多久，甲板上就掀起了新的热潮——有人跑去下层的泳池游泳，有人在休息室里组局打牌，更多人则围着展台看热闹。苏家做的生意很多，商业巨头大佬嘛，其中就包括做珠宝生意，陈家是娱乐巨头，这次合作特意让旗下明星戴着苏家新款珠宝现场拍卖，款式精致华丽，引得在场的名媛和有钱人，喊价声此起彼伏，把派对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萧寒云在甲板上找了半天苏承，没见着人，反而被几个有钱人围了上来——有人把他当成了陪酒的小明星，伸手就要拉他：“来，陪哥喝两杯，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不是这里陪酒的。”萧寒云往后退了步，语气冷了下来。
　　话音刚落，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突然搂住他的腰，力气大得让他挣不开。男人是出了名的暴发户刘富，三十来岁，满身横肉却透着股狠劲，在圈子里以好色和喜欢来硬的闻名。“不是也没关系，”刘富的酒气喷在他脸上，“陪哥几个玩开心了，想要多少钱都给你，都出来卖了别那么多臭讲究了。”
　　萧寒云脸色彻底沉了，没再说话，直接抬腿一脚，把刘富踹进了旁边的露天泳池。“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刘富的四个保镖见状，立刻抄着家伙围上来，却没想到萧寒云身手极快——他侧身躲开一拳，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人砸进泳池，剩下三个也没讨到好，全被他一脚一个踢进了水里。
　　场面闹得太大，很快有人跑去告诉陈景。陈景正跟苏承玩牌赢得兴起，一听有人在自己场子闹事，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谁他妈这么大胆？敢在老子场子里闹事？”
　　两人跟着来人过去，老远就看见萧寒云站在泳池边，手里还攥着一个保镖的手腕，下一秒就听见“咔嗒”一声脆响——保镖的手被他折断，随后被狠狠踹进泳池。
　　刚爬上岸的刘富浑身湿透，指着萧寒云对陈景吼：“陈少！这人是你带来的吧？我让他陪我喝酒，他不仅不给面子，还打伤我保镖、踹我下水！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待客之道？”
　　陈景没接话，转头看向苏承——后者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没等刘富再骂，苏承直接上前，又是一脚踹在刘富肚子上，把人再次踹回泳池：“这他妈是我弟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陪你喝酒？”
　　萧寒云瞬间收了方才的狠劲，像只被顺毛的猫，软软乎乎走到苏承身边，头微微低着，声音带着点委屈：“哥，对不起……我看时间晚了，怕你喝多，想出来找你，没成想闹成这样。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苏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瞬间缓和下来：“没事，不怪你。”
　　安抚完萧寒云，他转头看向泳池里还在挣扎的刘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警告：“刘富，我记得你是这两年才发家的吧？别以为我整天看着无所事事，就觉得我这个苏家少爷好欺负——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是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我再声明一次，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弟弟，我是他合法监护人。他长得好看，不代表你们就能随便惦记、随便侮辱。往后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或者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就别想在北淮混下去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说话——谁都知道，苏承这话不是开玩笑，苏氏集团的实力，足够让任何一个想找麻烦的人彻底消失。
　　苏承说完，没再看泳池里气急败坏的刘富，也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拉起萧寒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包厢方向走。少年的手腕纤细，被他攥在掌心，温温的触感传来，让他不自觉松了点力道。
　　两人刚走没几步，站在人群后的林知醒就勾了勾唇角，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他看着苏承护犊子的背影，低声嗤笑：“哼，有意思。说是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弟弟，能让苏承这么护着？”
　　他抬手把烟蒂摁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舔了舔下唇：“苏承这护人的样子，倒真是……让我有点口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