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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妻为上 夫为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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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平缓,四周不过寂静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雨声。江涟看着司马朝阳的脸,思绪被拉到了很久之前。
在江涟和司马朝阳在那个山丘相约的几天之后,江涟患病去不了。那时的病况他仍旧历历在目,可比病痛更加急切的是他想要见司马朝阳一面,每个不能相见的日夜他都以泪洗面。
在江涟看来,司马朝阳很好看,却太瘦了些,明明比自己还高,却总觉得他的骨头比肉长得快,一副皮囊就那么被硬生生的给拉开了皮包着骨头将脸看着心疼。明明是出于怜悯之心,没想到动了情。
江涟承认自己心中有万丈软红尘,接受了母亲过世的事实时,他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做到六根清净时,司马朝阳就带着那么独一无二的眼睛和气质闯入了少年的那片净土,哪怕司马朝阳远走却依旧可以步步生莲。
于是江涟追随着那些痕迹一直追了十五年。
江涟笑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把司马朝阳一整个圈在里面,之前生的水痘到而今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碰触自己的爱人。
他心本是干枯的,却因一个人的闯入而盛开了接天莲花。
“想到什么美妙的事情了吗?”司马朝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江涟的笑容。
江涟回:“想到了你,”他站起身去倒了杯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司马朝阳借力从床上起来一口饮尽了那杯水。
“我应该也是病了吧。”司马朝阳半靠着看着江涟。
江涟也不瞒着:“嗯,病了。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如今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嗯。”司马朝阳实在撑不住了,就又躺下合上双眼,很快就睡过去了。
司马朝阳睡着的样子很乖巧,哪怕眼尾上挑也带着俏皮之意,鼻翼会随着呼吸轻轻翕合,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弄得江涟心里痒痒的。
江涟吻了吻他的眉心之后起身出去,唤道:“萧吟。”
萧吟回:“王子有什么事?”
“帮我请姜熙和司马相如过来。”江涟看着又变得阴沉的天空。
“是。”萧吟顺了个斗笠就跑出去忙了。
雨落下重重摔到地上之后四分五裂,溅起了一阵小水花。江涟看着什么也没想,收回目光之后看着脚下斑驳的土地,因为连绵的雨这里都是脚印和水坑根本就找不到一块好地。姜熙和司马相如又来到这里,江涟掀开门帘,请他们进去说:“我有要事相商。”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边。江涟从胸口摸出那个刻有司马二字的金色令牌说:“想必这个东西你们也应该认识,只不过和所谓的真有出入。”
司马相如见到上面刻有司马二字忙拿起来看,端详一番之后递给姜熙说:“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姜熙拿起来了两眼又放回桌上说:“做得倒挺像的,只不过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姜熙说:“有什么漏洞?”
司马相如示意姜熙。姜熙拿起茶壶倒了一些水在桌面上按一下,出现了两个字,可这两个字江涟似乎认识又似乎不认识。
司马相如说:“这两个字很熟悉吧。可这两个字并不是闻人。当初我和姜熙想要翻新令牌的时候,便做了一个防伪标识,哪怕是复刻且依旧会有一个笔画会缺少便是纹的一点模具可以识别出来,但是工匠却不可以识别出来,因为距离近又像往往看不到那个笔画连在一起,我们给下人分令牌的时候都会当场抠出那多的笔画,所以这个不是我们司马家的令牌。”
江涟说:“这个是刺客身上带着的令牌,在江南小院里的回京路上,以及东宫的刺客全是一样的令牌,因为同姓司马我认为这件事情不简单,便就偷偷放着了。”
“东宫何时来过刺客?”司马相如有些意外。
“夜半的时候,”江涟拿起那个令牌放在手中,用指腹轻磨说:“我派人驻守东宫四周给拦下了才不至于发生大事。”
姜熙说:“是谁如此大费周章要害我们?”
江涟回:“除了朝堂之上又会有谁?我们试过留活口没曾想全是死侍。”
司马相如皱眉分析道:“朝中多半是哥哥提拔的,谋害可能不大,由科举考进来的也有举荐进来的,举荐进来的可能性最大,可为什么要害我而不是别的人换句话说——为什么不去谋害离皇上更近的哥哥!”
江涟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倒了杯水朝床边走去说:“你当真心中没有猜忌的人吗?当时朝如要找一个人下江南时,那一个个的谁推你推得最用力?”他扶起司马朝阳给他喂了水之后又轻拍两下他的胸口安抚他睡下,回到位置上继续说:“那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是一个火坑,每个人都别有心事,要是你走了,那左丞这个位置又会落到谁头上?”
听他这么一说,姜熙抢先一步:“我知道了,那个人要想爬上去,只能先杀了挡在前面的人而挡在前面的人正是怀瑾,而那个人的身份也并不低。”
司马相如接着说:“是郑蔺惜。要是我死了,左丞相这个肥缺只会顺位推给他享受。当时就是他第一个把我推出去的,言辞犀利,巴不得说尽好话。”
听到司马相如的这个陈述,姜熙的火气直往头顶上冲,恨不得一掌拍碎面前的这张桌子,可又一想这里还躺着一个病患才生生忍的下去,说:“反了天了,我不在那群老东西就敢踩在怀瑾头上了?还想谋害于他,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位置高了什么屎都有。”
江涟看向司马相如,这才发现这双眼睛和他是那么像,移开眼才说:“既然猜到是谁,你们想怎么做?”
姜熙抱拳举过头说:“把事实禀报到皇上那边,请皇上明察。”
“你这个不切实际,仅凭一语猜测和一个令牌就想把高位上的人推下去?姜熙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不能平白给他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描神画鬼,毫无对症,只会让皇上也陷入两难的处境。皇上是明君,讲证据。” 司马相如的话很清晰,点醒了愤怒的姜熙。
江涟靠着椅子,右手撑在脸侧,垂下的眼皮抬起看着两个人,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两人异口同声道。
“回京之后便知道了。”江涟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司马朝阳一直昏迷,哪怕身上的红疹都迅速退了下去,也依旧不见清醒迹象。
江涟日日夜夜都守在床边,看着他喂水喂药喂粥都亲力亲为,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经他人之手。
许儿端来热水,江涟问:“这是干什么的?”
许儿回:“这要给大人擦身体的,已经三天了,大人肯定受不了如此。”
江涟起身去接过:“我来吧。”许儿给他就退了出去。
司马朝阳依旧是那么好看。江涟喜欢他,一边给他擦着手一边和他说:“快醒来吧,如今已经出太阳了,疫病也有所好转了,没有再添新的病患了,你也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江涟给他擦干净又好好的穿着衣服。许儿正好把两人的药都端进来。江涟坐在床边拿起自己那碗没有勺子的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皱着眉毛的空隙间看到了司马朝阳睁开了眼。江涟又拿起他的那一碗笑道:“醒了?”
“嗯。”司马朝阳缓缓坐起来,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酸的。
江涟给他喂药说:“前些日子姜熙和司马相如都来了,也不知道应该算不算迟。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河堤的加固也加快了进程,大面积的积水也在处理,这里的人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进行芒种时的忙碌了。”
司马朝阳喝了几口之后就说:“明天就回小屋里面吧,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江涟问。
司马朝阳抬手拿过碗仰头一口喝尽,剩下的一半才说:“办些事情。”放下碗之后就掀了被子,弯腰要穿鞋:“你先忙你的事情吧。”
江涟弯下腰给他穿好说:“我跟你一起。”
“不必了,不劳烦你那么多事情了。”司马朝阳起身就往外走。江涟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他离开。当时剩下自己时,江涟又用舌头顶了顶右腮,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别有心事似的转了转最后轻笑出声,也出去了。
司马朝阳很久没碰到阳光了,如今这么一晒倒是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并不喜欢晒太阳,可如今却又渴望这温暖。他朝彭齐的帐篷走去,也不知道彭齐如今情况如何。
司马朝阳走到那里时,发现彭齐并不在,他转了个身又去找徐尚。
徐尚在帐中吃着冷饭冷菜,原本早上的时候就准备吃的,没料到忙完时才想起来也不好浪费又饿得慌,就这么吃着,也不拿去热一下。
司马朝阳进来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徐尚,徐尚也看到了掀开门帘而进来的阳光,嘴里还含着饭酒抬起了头,见到是司马朝阳时嚼都没嚼就生生咽了下去,抹了一把嘴就朝他扑去抱着他哭嚎:“大人!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辛苦了,我来找你,有些事情。”司马朝阳也不嫌弃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徐尚放开他,又殷勤的挪了张椅子说:“大人请坐。”
司马朝阳坐下说:“一会儿你得空的时候就找几个人去买只杀好的猪,拿老板送给我的人参一起煲了,别放多了,切片放些就好,让大家一起分着吃了吧。”
徐尚点头:“那大人呢?”又想了想:“帮大人顺只□□,让许儿姑娘给大人炖了吃。”
“也行吧,放两根须就好,别放多。”司马朝阳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吃吧。”
“好大人慢走。”徐尚看着他的背影,又十分感动的想:果然是大人的胸怀给大家切片的,自己只放参须。
徐尚匆匆吃完就去办了。
司马朝阳又问了青青才知道彭齐的去向,见到彭齐时还没来得及呼喊他的名字。一位鲜衣女子迈着大步朝正在办事的彭齐冲去,掠过司马朝阳时带起了一阵小风。
“好,你个彭抚琴,胆子真是肥了,染上了疾病,连个消息也不传,把我们娘俩当什么了万一你哪天死外边儿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女人揪住彭齐的耳朵,那嗓门好像要冲到十里八乡去。
彭齐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歉意的鞠手:“娘子息怒,我这不是怕娘子日夜操劳又为我担心吗?我并无严重的地方。如今已经好透彻了一点事情都没有了,珍珍,我真的没事,放心。”
施珍珍逐渐收了手上的力。彭齐也并不是第一时间去关心自己的耳朵,而是去关心施珍珍红了的双眼,焦急道:“娘子是有哪不舒服吗?”
施珍珍说:“我心疼你,你看你都瘦了那么多。”说完就抱住了他,缩在他怀里落泪。
彭齐见他没有大吵,也真的快急坏了:“娘子啊,我的真真别伤心了,你难过我也难过。”
“还不是你太自以为是!”施珍珍又推开他:“要是再有下次信不信我一直休书休了你!”
捧起抬手,伸出三根手指:“绝不会再有下次你也别来这里受苦了。儿子也应该想你了。回去吧,明天我回家吃晚饭给我做饺子吧。”
施珍珍这才破涕为笑说:“好,那你记得回来。”
彭齐也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说:“辛苦娘子操持家事,路上小心。”
“嗯。”施珍珍也踮脚去亲他的脸颊:“回头记得刮胡子也怪扎的。”
“遵命,娘子。”彭齐笑着。施珍珍离开也是一步三回头。
周围的人见施珍珍离开,也笑着打趣他:“镇抚大人那么怕内人呐。”
彭齐似乎现在才感觉到耳朵上的痛一样,抬手捏了捏,回:“你们没娶妻,不懂得妻子操持家务的辛劳。妻为上,社稷次之,夫为轻,你们以后会懂的。”
“好,我们受教。”那几个年轻的人笑语。
司马朝阳过去,彭齐连忙行礼:“大人。”
“我有事情问你过来一下。”司马朝阳说完就朝自己的帐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