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96、无光走廊 石台上的人

　　裴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石台上的人影没有呼吸的起伏，也没有任何细微的动作。他跨过门槛，走进石室。阿九跟在后面，短棍握在手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影上。
　　石室不大，墙壁上的灯盏火焰稳定，把整个空间照得均匀而柔和。石台在正中央，高度大约到裴梧的腰部，台面平整。坐在上面的人穿着深灰色的旧衣服，身形偏瘦，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脸。裴梧走到石台侧面，绕到人影的正面。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长时间不见光造成的，但表面没有腐烂的痕迹，也没有干枯收缩，看起来像被某种方式保存过。
　　裴梧伸手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没有任何气流，没有体温，没有脉搏。他不是活人，但也不像普通的尸体。裴梧收回手，目光落在石台边缘那几枚铜钱上。铜钱的边缘刻痕方向不一，他蹲下来，一枚一枚拾起来查看。大部分铜钱的表面磨损程度相近，但其中一枚的边缘刻痕明显更新，颜色更亮，像是被刻上去不久。那枚铜钱的刻痕方向指向石室另一侧的一个角落。裴梧站起来，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块石板颜色与周围不同，偏浅，边缘有一圈细缝。他用铁条把石板撬开，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只铁匣，盖子是打开的，里面放着一枚骨片和一张纸条。骨片表面的纹路方向和之前那枚一致，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急促：“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第二处节点已经被提前触发了。触发的人已经离开，但走廊的规则不会因此改变。你们仍然需要找到剩下的节点，否则出口不会打开。”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第三处节点在走廊最深处，靠近尽头的位置。但要抵达那里，必须先通过一段没有灯的路。”
　　裴梧把骨片和纸条收好。他站起来的时候，阿九正站在石台旁边看着那个人影。阿九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坐在这里？”
　　裴梧走回石台旁边，又看了一眼那个人影。他注意到人影的后颈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和周围不同，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贴过。他绕到人影背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深色区域。它大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平整，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贴上去后留下来的。他取出铁条，用末端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区域。触感硬，不像皮肤，像是某种材质的薄片被嵌在皮肤表面。他用铁条的尖端沿着边缘撬了一下，薄片松动了一角。他没有继续撬，把铁条收回来。薄片看起来像是一片金属贴片，和他在白鹭镇核心房间里拿到的那枚金属片材质相近，但形状更规整，边缘更薄。他把贴片留在原处，退回石台正面，重新看了一眼那个人影的脸。枯瘦，灰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他看了几秒，转身朝石室另一侧的出口走去。出口是一道窄门，门板半开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上的灯架里油还有，但灯芯已经烧尽了。他拿出打火机把灯盏点燃，沿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长，曲曲折折，中间经过了两个平台。第二个平台的地面上有一道旧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在地上刻出来的，方向指向下方的台阶。他沿着划痕的方向继续走，在台阶尽头看到了一扇木门，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边缘锋利，没有积灰。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没有灯架。走廊深处很暗，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后迅速衰减，像是被黑暗本身吸收。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等眼睛适应更暗的光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