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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核心入口(二) 月光落在石 ...

  •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
      银白色的光从丘陵顶端的豁口处漫过来,斜斜地打在石壁上。石壁表面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幽光,那道横向凹槽里的铜钱开始反光,光线被凹槽的弧度汇聚到一起,在石壁中央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斑。光斑的边缘锐利,像是被什么力量收束过。
      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凹槽里的铜钱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石壁中央那块平整的石面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缝隙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门洞不高,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内部的通道向下倾斜,看不到尽头。
      裴梧站在门洞前,没有立刻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阿九站在他旁边,短棍握在手里。周明远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夹克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孙毅带着他那三个人站在矮树林边缘,正往这边看。
      “我先。”裴梧说。
      他弯腰走进门洞。通道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脚下的石阶表面粗糙,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等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出去之后,他看清了通道的全貌——不宽,两侧是粗凿的石壁,顶部不高,上方压着一层深色的岩层。通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几十步之后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一条继续向下,右边一条相对平缓,朝北侧延伸。
      阿九和周明远跟着进来了。孙毅带着他那三个人走在最后。通道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空间显得逼仄了很多。裴梧在岔路口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两个方向。左边的通道石壁上有一道竖向的划痕,和他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些刻痕样式接近,方向朝下。右边的通道石壁上没有标记,但地面上的灰尘有被踩过的痕迹,方向朝北。
      “有人从右边走了。”周明远指着地面上的灰尘痕迹说。
      裴梧蹲下来看了一眼。灰尘上的脚印边缘清晰,鞋底的纹路和之前他在镇子里看到的那种横条纹一致。他站起来,朝右边的通道走了几步。孙毅在后面问了一句:“不往下走?”
      “先看看这条。”裴梧说。
      他沿着右边的通道往前走,走了十几步之后,通道的墙壁上出现了一盏灯架。灯盏里的油已经烧干了,灯芯焦黑。再往前走了几步,又有一盏灯架,这一盏的灯盏里还有油,灯芯是新的。周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灯芯点着了。火光在通道里亮起来,照亮了前方一段更长的路。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竖向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裴梧走到裂缝前看了一眼。裂缝后面的空间比通道更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侧身挤过裂缝,站在后面的空间里。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地面是夯实的灰土,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摊着一幅手绘的简图。简图上标注了几条路线和节点,其中有一个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核心”。裴梧把简图拿起来看了一遍,简图的边缘有一行小字:“核心不在最深处。核心在入口左侧岔路的中段。往下走的通道是死路。”
      他把简图折好收进口袋。孙毅从裂缝里挤进来,看了一眼石室的布局,问:“找到什么了?”
      裴梧把简图给他看了一眼。孙毅看完之后,把简图递给身后的瘦高个男人,瘦高个看完之后又递给了旁边的人。几个人传了一圈之后,简图回到了裴梧手里。
      “往回走。”裴梧说。
      他沿着来路退出石室,穿过裂缝,走回岔路口。孙毅带的那几个人已经把左边的通道也探了一段,走到一半发现前面塌方了,碎石堵住了通道,搬不开。裴梧把简图上的标注给他们看了一眼,孙毅点了点头,回头朝自己的人挥了一下手,示意折返。
      裴梧重新站到岔路口,朝左边那条通道看了一眼。通道的入口处积着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一道被踩过的痕迹,鞋底的纹路和右边通道里那种横条纹一致。他沿着那条痕迹走了几步,在通道墙壁上找到了另一道竖向划痕,和之前那道方向相反,指向通道的中段。他把那道划痕的位置记下来,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方一段距离之后微微向左弯折,弯折处的墙壁上有一道颜色和周围不同的石块,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他把铁条插进缝隙里撬了一下,石块松动了,后面是一个浅孔。浅孔里放着一枚铜钱,铜钱的边缘有缺口,背面刻着一个字:“核。”
      他把铜钱收好,把石块重新嵌回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阿九和孙毅他们都跟上来了。裴梧没有停下来解释,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走到中段的时候,墙壁上出现了第三道划痕,方向朝下,末端收在一个微微凹陷的石面上。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个凹陷。石面松动了一下,内部的机关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只铁匣,匣盖是打开的,里面放着一枚铜钱和一张纸条。裴梧走过去把铜钱和纸条取出来。铜钱的边缘没有缺口,背面的字迹被磨平了。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核心已取。匣子留给你们。门在石柱后面。”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拿走核心的人从石柱后面的门离开了。门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推开,从外面撬不开。你们得找别的路进去。”
      裴梧把纸条收好,绕过石柱,走到石室的后方。后方的墙壁上有一道和之前那个石壁类似的凹槽,但凹槽的形状不是圆形,而是椭圆形,大小和五枚铜钱拼成的圆环接近,但比例不同。他把拼好的铜钱放进去试了一下,尺寸对不上。他收回铜钱,退后一步,看着那道凹槽。孙毅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凹槽的形状,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递了过来。是一枚椭圆形的铜片,边缘的弧度和凹槽的轮廓吻合。
      “之前在走廊里捡的。”孙毅说,“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
      裴梧接过铜片,放进了凹槽里。铜片入槽的瞬间,墙壁内部传来一阵连续的、像是齿轮转动的声响。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不长,底部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铁匣,匣盖打开着,里面是空的。但铁匣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枚铜钱,边缘有缺口,背面刻着一个字:“出。”
      裴梧把铜钱捡起来。石室的另一侧墙壁上有一道门,门板是木质的,表面有一层旧漆,漆面龟裂但没有脱落。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他沿着台阶走上去,走出通道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丘陵另一侧的山坡上。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公路和田野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身后,阿九、周明远和孙毅他们陆续从通道口走出来。孙毅站在山坡上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然后转过来对裴梧说:“核心被取走了,但匣子还在。那些铜钱和骨片你们留着,以后可能还有用。”
      裴梧点了点头。他把铜钱收进口袋,朝山坡下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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