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109、镇南路口 第五枚铜钱

　　河床往东走了一段，地势逐渐升高，砾石层过渡成硬土路面，再往前就接上了那条旧公路的残段。路肩的沥青碎成了小块，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裴梧沿着路肩走了一段，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个路口——两条路在此交汇，一条是他脚下这条旧公路的延伸，另一条更窄，朝南边延伸过去，路口的空地上立着一根矮石桩。
　　裴梧走到石桩前蹲下来。石桩顶部有一块凹陷，里面嵌着一枚铜钱，铜钱的边缘有缺口，背面刻着一个“五”字，笔画完整。铜钱的旁边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他把铜钱和纸条一起取出来，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比之前那张更潦草，有些笔画收得太急，像是写得匆忙：“五枚铜钱都在你手里了。拼起来之后缺口指向的位置，就是核心入口。但核心入口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打开。入口的石板在月光直射到它表面的时候会松动，其他时间撬不开。今晚的月亮会在半夜升起，升起来之后大约两个小时直射。你只有一次机会。”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挤在纸的边缘：“还有，有人在盯着这条路。我不知道是谁，但我在河床里看到了新鲜的脚印，方向朝东。你走的时候小心。”
　　裴梧把纸条看完，折好收进口袋。他把铜钱在掌心里排开，五枚铜钱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中间那道椭圆形的空缺此刻被第五枚铜钱的弧度填上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块极窄的缝隙。五枚铜钱的缺口方向全部对齐之后，缝隙的末端指向路口的南侧。他站起来，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南边的路从路口延伸出去，穿过一片矮树林，消失在丘陵的轮廓后面。
　　阿九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然后把短棍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有人盯着这条路。”他重复了一遍纸条上的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裴梧点了点头。他把五枚铜钱收好，站在路口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矮树林不算密，视野能穿过去看到远处丘陵的坡脚。坡脚处有一片乱石堆，石堆的位置在一个略微隆起的小坡上，能看到路口这一片空地的全貌。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刻着“五”的铜钱，放回石桩顶部的凹陷里，然后退后几步，站在阿九旁边。
　　“等。”他说。
　　阿九看了他一眼，没问等什么，把短棍收进腰间的套子里，靠在路边一棵矮树上。青鸟从裴梧肩头飞起来，落在矮树林边缘的一根枝条上，银色的瞳孔朝乱石堆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拢翅膀，安静下来。裴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乱石堆的方向，没有移开。风从南边吹过来，经过矮树林时被枝条切割成几股，带着枯叶和干土的气味。他站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