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108、第四枚 第四枚铜钱

　　裴梧把铜钱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背面的刻字只有一半。笔画在铜钱边缘处被截断了，剩下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掉的，断口平整，没有磨损的痕迹。那半个字他辨认了一会儿，看不出完整的结构，只能确定左边是一道竖撇，右边是一横一竖交叉的骨架。
　　他把铜钱收进口袋，站在石柱旁边看了一圈。空地不大，周围被密实的矮树围住，树冠在上方几乎合拢，光线落到地面上被切碎成一片零散的光斑。阿九在空地另一侧走了几步，拨开灌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回过头来朝裴梧摇了摇头，意思是那边没有路。
　　裴梧退回石柱旁边。他注意到石柱底部的土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方向朝北，末端被一堆落叶盖住了。他蹲下来把落叶拨开，土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面嵌着一枚铁片。他把铁片取出来，边缘的形状和他之前捡到的那枚相似，但更长一些。铁片背面刻着一个箭头，指向北侧树林最密的方向。
　　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树林最密的地方枝条交错得很紧，他侧着身子一棵一棵穿过去，枝条刮在衣服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走了十几步之后，树木突然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条窄路，草被踩倒了，方向朝北。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阿九跟在后面。路不长，大约几十步之后通到了一面石壁前。石壁不高，上面爬满了藤蔓，藤蔓底下有一道裂缝，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裴梧侧身挤过裂缝。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头顶是敞开的，能看到灰白色的天空。地面是石板的，中央立着一根矮石柱，柱顶放着一枚铜钱，铜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把铜钱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的刻字比刚才那枚更完整——是一个“四”字，笔画连贯，没有被截断。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第四枚在这里。第五枚在河床底部的石缝里。河床在树林北边，走过去十分钟。石缝里有东西，不要用手直接拿。”
　　他把纸条收好，铜钱放进口袋。阿九从裂缝里挤进来，看了一圈这个空间，目光落在纸条上。裴梧把纸条给他看了一眼。阿九看完之后，把短棍抽出来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两个人原路返回，穿过树林往北走。十分钟之后，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砾石层。河床不宽，底部干涸，铺着一层细碎的卵石。裴梧沿着河床底部走了一段，在靠近北岸的位置看到了一堆石头，比周围的卵石大一些，堆叠得不太自然。他蹲下来，把上面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露出底下的石缝。石缝里有一只铁盒，盖子已经锈死了，他用铁条撬了几下才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铜钱，只有一块灰白色的骨片，和之前那些骨片相比更厚，表面刻着一条蜿蜒的线，线的末端收在一个模糊的标记上。骨片旁边放着一张叠好的纸，他展开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第五枚不在河床里。我把它放在镇子南边的路口了。沿着河床往东走，你会看到路。”
　　裴梧把骨片和纸条收好，站起来。河床东边的方向是一片开阔的砾石地，远处能看到一道浅灰色的路肩，像是旧公路的残段。他把石头大致搬回原位，朝东边走过去。阿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踩着卵石往前走，脚下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