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106、回路 走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确实比来时短。
　　裴梧沿着旧公路走了一段，在接近镇子的时候没有进去，从镇子外围绕了过去。镇口的矮墙和那条主街在他视野边缘滑过，没有停留。阿九跟在后面，也没有问为什么绕路。两个人都清楚，镇子里没有新东西，回去只是路过。
　　过了镇子之后，路开始爬坡。来的时候是下坡，走起来省力，回去的时候要往上走，步子比来时沉。裴梧在坡道上走了一段，在一棵枯树旁边停下来喝了几口水。阿九也停下来，把短棍换了个手拿。青鸟从肩头飞起来，落在枯树的枝干上，朝来路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裴梧把水壶收好，继续走。过了坡道之后，地势重新平缓下来。旧公路的尽头连着那条通往无光走廊出口的小路，路边的荒草比之前更高了，有些已经长到了膝盖以上。他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在接近出口位置的时候停下来。出口处被灌木覆盖着，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在出口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裴梧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他进入无光走廊之前走过的路，从省道旁边的涵洞入口，穿过那片丘陵地，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他沿着那条路往回走了一段。路面上有他之前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但方向还能辨认出来。他沿着脚印走了一段，在接近省道的位置看到了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路边的荒草有一小片被压平了，面积不大，像是有人在这里坐过。压平的草叶已经干枯卷曲，边缘发黄，时间不短了。
　　他在那片压平的草叶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土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形状接近圆形，比铜钱小一圈，像是某种小物件被放在这里然后又取走了。他把压痕的位置和方向记下来，站起来。
　　阿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有人在这里歇过脚。”
　　裴梧点了点头。他沿着省道朝涵洞的方向走了一段，涵洞口还在，被枯藤遮着，和之前一样。但他注意到涵洞口旁边的地面有一道极浅的车辙印，方向和涵洞的开口平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从涵洞口旁边经过。车辙印不长，延伸到涵洞口旁边几步远的位置就断了。他在车辙印的末端蹲下来，用手指探了一下地面的硬度。比周围的土更密实，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他没有继续往涵洞里走。从那个压痕和车辙印的位置来看，取走第三枚节点的人可能沿着省道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和涵洞无关。他回到省道上，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公路朝两端延伸，一端通往他来的方向，另一端朝西北延伸，消失在丘陵的轮廓线后面。他站在路口，把口袋里的三枚铜钱取出来，在掌心里并排放着。两枚有缺口的铜钱拼成圆形，第三枚完整的铜钱放在旁边。三枚铜钱的位置关系，和地图上标记点的分布走向一致。拼好的圆形缺口朝向西北方向，和公路延伸的方向一致。
　　他把铜钱收好，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通向哪里，他现在还不知道。但铜钱拼出来的缺口方向，和他要找的下一处节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