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幽梦》忘忧灵

43、陈晓雨追随萧雪 结束军

　　结束军区的沟通事宜，二人一同回到了家里。
　　萧雪一身清雅飘逸的浅色连衣裙，裙摆轻扫过光洁的地板，身姿悠然落座在窗边沙发上。她眉眼清冷淡然，周身自带疏离温婉的气质，抬手轻轻理了下鬓边发丝。
　　身旁的凌木则随意倚在一旁的护栏边，目光淡淡望向窗外渐渐燥热的天色，安静陪着萧雪休憩。
　　下一瞬，一道鲜活灵动、带着几分俏皮打趣的机械声响，同时响彻两人脑海。
　　终极系统：嘿嘿，两位大佬~话说你们现在可都是实打实的神明级别啦，随手就能拨动天地气象，本事大得没边咯。七天之后就要迎来大范围高温天灾，最恐怖的六十度酷热还得足足熬四十多天，咋没想过直接出手把这麻烦事儿给抹掉，让大家伙儿轻轻松松过日子不好嘛？
　　灵动的问话带着几分好奇，少了往日规则般的冰冷，反倒像个好奇宝宝在追问趣事。萧雪眸光淡淡微动，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她望着窗外尚且和煦的天光，清冷的嗓音缓缓开口，回应系统的疑问。
　　“天地运转自有定数，人世间本就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无灾无难。”
　　她指尖轻搭在沙发扶手，语气平稳从容：“若是我们凭着神之力强行抹去所有灾祸，让人类长久活在毫无波折的安稳之中，看似是庇佑苍生，实则反而会酿成弊端。长久沉溺安逸，人们便会慢慢变得懈怠麻木，只顾享受当下生活，肆意挥霍资源，漠视潜藏的危机，再也看不清自身所处的真实处境。”
　　凌木眸光沉敛，漆黑的眼眸深处藏着深沉心思，桀骜的面庞神情冷然。他静静听着，并未急于插话。
　　萧雪继续缓缓诉说心中想法：“磨难是映照人性最真实的镜子。这场跨度两月、核心四十余天的极致高温，会将人心深处的善恶尽数剖开。绝境面前，有人会舍弃私利彼此扶持，守护弱小；也有人会为了水源、物资暴露出贪婪自私的本性。
　　只有亲身熬过酷暑煎熬，体会物资匮乏的窘迫，见识过人情冷暖、人性百态，人们才能真正醒悟，懂得安稳生活、自然资源的珍贵，学会敬畏自然，约束自身言行。”
　　终极系统：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看着生灵受苦受难，甚至还有不少生命会就此消逝，想想也挺让人唏嘘的。你们明明拥有救世的本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灾难来临，不会觉得于心不忍嘛？活泼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我们从未漠视生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生灵无谓陨落。”萧雪轻轻摇头，清冷眸底藏着一丝悲悯，“正因预判到灾难的破坏力，我们才主动前往军方通报实情，为全世界争取到整整七天的备战时间，推动各国放下隔阂，联手搭建防御工事、囤积物资、改造避险居所。
　　这便是我们所能给出的最大守护。因果循环自有道理，人类过往对自然造成的影响，终究需要自身承担相应的反噬。倘若每一次危难都由我们出手兜底庇护，众生永远得不到历练，心性无法成长，族群也难以真正稳固长存。”
　　听闻至此，一直少言寡语的凌木薄唇轻启，低沉冷冽的声线响起，话语简练却一针见血。
　　“太过顺遂的环境，只会消磨人的意志与本心。只有历经磨难考验，世人才能彻底清醒。平日里各国纷争不断，利益纠葛不断，唯有这场席卷全球的天灾，才能迫使所有人放下偏见，凝聚一心共同抗争。”
　　他骨子里的桀骜尽显，目光望向远处繁华的城市：“强行篡改天道轨迹，免去所有风雨，看似保全一切，实则剥夺了众生历练自我、审视本心的机会。真正的守护，不是包揽所有艰险，而是指明前路方向，让他们依靠自身力量跨过难关。”
　　萧雪微微颔首，飘逸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神色淡然笃定：“悲欢祸福、苦难磨砺，都是生命旅程里不可或缺的部分。毫无起伏的岁月，只会让世界止步不前。我们恪守神的分寸，不会肆意越界扭转劫难。提前预警、推动防御部署，尽可能减少无谓伤亡，便是我们的底线。余下的路途，该交由世间众人亲身去经历感悟。唯有度过这场酷热考验，看透人性纷繁，认清现实现状，往后人类才会懂得珍惜与敬畏，文明也方能长久延续下去。”
　　终极系统：哇哦，原来是这么个道理！不愧是你们，看得可比我通透多咯。行啦行啦，我也不瞎纠结啦，就静静等着看世间众生如何渡过这场考验咯~
　　这短短几日里，城市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热闹的街市少了闲逛游玩的人影，随处可见奔波调度的军队车辆，地下避难所的施工声响昼夜不停，水利、消防、电力各个部门全员在岗，层层叠叠的防灾举措落地实施，实打实的行动，不断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
　　陈晓雨家中，气氛也从最初的争执抗拒，慢慢朝着妥协转变。客厅的桌面上堆满了饮用水、压缩干粮、防暑药品与隔热建材，电视屏幕时时刻刻播放着官方发布的天灾预警，七日倒计时、阶梯式升温、四十余天六十度极端高温的讯息，一遍遍反复播报。
　　一开始，当陈晓雨提出想要离开家，前去追随萧雪一同应对天灾时，陈父陈母当即断然拒绝。
　　晚饭的饭桌旁，彼时还满是僵持。
　　那段时间，陈晓雨数次尝试和父母解释，可夫妻俩始终心存疑虑，只觉得女儿是被不实说辞影响，不肯轻易松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肉眼可见的备战景象，一点点打消了二老心里的侥幸。他们亲眼看着大批军队进驻城市，连夜改造密闭恒温避难场所；看着各大水库全面封闭蓄水，严防水分蒸发损耗；看着各国之间互通消息，统一制定抗灾方案，整个世界都严阵以待。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这场极端高温天灾绝非虚言，陈晓雨口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将要发生的劫难。
　　夜幕降临，屋内风扇缓缓转动，裹挟着越来越明显的燥热气息。一家人围坐在客厅，没有了往日的争吵，气氛沉静又带着几分沉重。
　　陈母望着窗外来回穿梭的物资运输车，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感慨：“这几天亲眼看着城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军队全力行动，各个国家都绷紧了神经，我心里也渐渐明白，这场天灾，是真的躲不掉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语气柔和了不少：“一开始你说萧雪提前洞悉灾难全貌，我们还觉得太过离奇，总觉得夸大其词。可如今这般大规模的防御布局，若是没有精准可靠的消息支撑，根本不可能做到。”
　　陈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不复往日强硬，多了几分释然与无奈：“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原本只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就能护你周全，可如今看来，寻常的居家防护，在四十多天的极致高温面前，未必能护住性命。”
　　陈晓雨听见父母态度松动，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眼眶微微泛红：“爸，妈，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我清楚她的品性与能力。她心思深远，手中有着完备的应对方案，还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与守护旁人。往后温度不断攀升，水源枯竭、山林大火、物资短缺都会接踵而至，留在普通环境里处处都是危险。唯有跟着她，才能稳稳避开重重危机。”
　　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陈母心中的阻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牵挂。她伸出手，轻轻拉住陈晓雨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妈之前固执己见，一味阻拦你，没能好好静下心听你的想法，委屈你了。我们只是太过害怕失去你，总想把你护在羽翼之下。”
　　“我都明白的。”陈晓雨轻声回应。
　　“如今我们想通了。”陈父郑重开口，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你想要去追随萧雪，我们不再反对。比起困在原地被动承受风险，跟着有远见、有能力的人寻找生机，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压抑多日的情绪在此刻释放，陈晓雨鼻头一酸，眼底泛起水光，脸上却绽放出释然的笑意：“谢谢爸妈能够理解我。”
　　心事彻底落定，陈晓雨压不住心里的欣喜与激动，立刻拿起手机，飞快编辑消息发给萧雪。困扰多日的阻碍终于消散，她满心迫切，只想马上动身去往对方身边。
　　"萧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妈亲眼见证这几天军方大规模的防灾行动，彻底相信天灾真实无误，他们已经同意我追随你一起应对灾难了。我现在就收拾行李，立刻出发去找你，可以吗？”
　　发送之后，陈晓雨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满心期待着萧雪应允的回复。
　　没过多久，萧雪的消息便回了过来。
　　此刻萧雪端坐于客厅之中，一身清雅飘逸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她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平静淡然，稍作思索后缓缓回复。
　　“得知你的家人能够理解这件事，我由衷为你高兴。不过你不用急着动身过来找我。”
　　看到这句回复，陈晓雨不由得愣住，连忙打字追问：“为什么呀？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人阻拦我了，只有待在你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安稳。”
　　萧雪指尖轻划屏幕，语气温和从容，条理清晰地讲明缘由。
　　“眼下距离天灾正式爆发还有几日缓冲时间，整体局势平稳有序，方方面面的防御工作都在稳步推进。目前并没有任何事务需要你，更没必要时时刻刻守在我身旁。”
　　一旁的凌木无意间瞥见聊天内容，深邃眼眸微动，没有开口插话，安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讯息交流。
　　陈晓雨依旧满心急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继续回复道：“可想到灾难马上就要降临，独自在家我始终心里惶恐不安。我想着早点来到你身边，随时听候你的安排，也能提前跟着一起做准备。”
　　萧雪看着文字，轻轻轻叹一声，耐心开导着对方。
　　“我明白你想要依靠我、追随我的心意。但越是灾难将至的时刻，亲情越是格外珍贵难得。趁着灾祸还未席卷而来，这段难得的安稳时光，理应好好陪伴在父母左右。你的父母几经纠结考量，最终才愿意尊重你的想法，他们心底最期盼的，也是能多和你相伴相处几日。往后高温肆虐，危机层出不穷，一家人相守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没必要此刻匆匆别离。”
　　陈晓雨心里有所触动，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懂得爸妈舍不得我，可我真心想要跟着你共同渡过这场难关。我不想独自留在家中惶恐度日，来到你身边，我也能帮着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萧雪的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立场十分坚定。
　　“你这份心意我收下就足够了，不必特意赶来相聚。一来当下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所有人各司其职，确实没有多余的事情需要你来帮忙操办；二来也不需要你寸步不离守在近处随时等候吩咐。灾难来临之际，最忌讳漫无目的四处奔波走动。安稳居家生活，远比来回奔波赶路要安全稳妥。贸然出行只会平添不必要的风险，反倒辜负了你父母对你的牵挂与担忧。”
　　陈晓雨抿着嘴唇，满腔的热切稍稍冷却下来，打字的节奏也慢了不少：“我只是一心想要追随你，不想独自在家面对未知的危险。”
　　萧雪理顺话语，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追随从来都不是非要朝夕相伴、贴身守候。好好留在家里陪伴亲人，认真做好居家防护储备，同样是直面灾难的方式。你安心陪着家人生活就好，不必时刻想着赶来我身边待命。等到后续局势出现变动，确实需要人手协助做事的时候，我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在此之前，安心居家，切勿随意出门奔波。”
　　看着屏幕上的话语，陈晓雨沉默了许久。她能真切感受到萧雪的考量与善意，也明白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的安危着想。心中纵然依旧盼着早日相聚，可也渐渐理解了这番安排的深意。犹豫片刻后，她缓缓敲下回复：“我明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那我就暂且留在家里，好好陪着爸爸妈妈。”
　　陈晓雨放下手机，看向客厅里满心牵挂她的父母，压下心中即刻动身的念头，决定遵从萧雪的叮嘱，好好珍惜和家人相伴的最后安稳时日，静静等待后续通知。
　　屋内暖意融融，舒缓的氛围静静流淌。
　　手机屏幕暗下，萧雪轻轻垂下手，将手机搁置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她原本始终清冷平静的眉眼，此刻微微轻蹙，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
　　她素来心性通透、遇事淡然，极少会被人情琐事扰得心烦。可刚刚和陈晓雨一来一回、反复拉扯的沟通，让她难得生出几分疲惫无奈。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睫羽轻颤，清冷声线带着一点点松弛下来的慵懒与无奈，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和她沟通太累了。”
　　语气极轻，带着几分浅浅的无奈，没有半分厌烦责怪，只是单纯的身心倦怠。
　　“心意是好的，太过执拗急切，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只能慢慢顺着性子开导。”
　　萧雪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眉眼间褪去了平日掌控全局的冷静锐利，透出一丝难得的柔和疲态：“下次这类琐事，就让刘成、石桥青、南斯她那三位师父去对接吧。”
　　“他们性子活络、会开导人，也擅长和年轻人沟通，比我耐得住性子。不用我一遍一遍慢慢解释，省心力很多。”
　　一旁的凌木静静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底会盛满独有的温柔与柔软。看着自家阿姐难得露出倦怠神色，看着她轻轻蹙眉、略显疲惫的样子，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凌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那抹笑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桀骜冷意，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肩背，动作轻缓温柔，嗓音低沉清冽，带着讨喜的温顺：“阿姐辛苦啦。”
　　少年眸光软软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语气乖巧又体贴：“那我给阿姐按按肩，帮你松一松，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萧雪抬眸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素来桀骜不驯、对外人冷淡疏离，世间万事几乎从不上心，唯独对她永远温顺体贴、事事记挂，满心满眼都是她。
　　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宠溺与小心翼翼的温柔，看着他主动想要替自己分担疲惫的模样，萧雪心底那点残存的倦意瞬间被温柔抚平。
　　她素来最宠凌木，从来都由着他肆意亲近。
　　清冷的眉眼缓缓舒展，蹙起的眉头彻底松开，唇角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纵容笑意，轻轻颔首，声音柔软慵懒：“好。”
　　得到应允，凌木眼底笑意瞬间加深，桀骜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他小心翼翼在她身后落座，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纤细的肩头，力度恰到好处，缓缓揉捏放松。
　　屋内安静静谧，窗外微微燥热的风拂过窗沿，却丝毫不扰屋内温柔松弛的氛围。
　　萧雪微微闭目，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彻底卸下，全然放松地靠在少年身前，任由他温柔伺候、悉心安抚。
　　凌木一边轻柔按摩，一边低声轻喃，嗓音温柔缱绻：“阿姐安心歇着，以后这些琐碎费心的事，都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萧雪闭着眼，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应了一句：“嗯。”
　　“这样是不是舒服一些了？”凌木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关切。
　　萧雪微微颔首，嗓音轻柔慵懒：“嗯，舒服多了。”
　　凌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萧雪侧过脸庞，看向身后的少年，清冷的眸底漾着浅浅的宠溺。
　　“也就你会想着这般哄我放松。”她轻声呢喃。
　　凌木闻言，唇角笑意愈发明显，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阿姐辛苦，自然该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