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幽梦》忘忧灵

36、进城 车子停

　　车子停稳在路边，科研人员刚走远，众人还没来得及重新上车。
　　陈晓雨从后座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来，快步走到萧雪面前，眼神认真又坚定，带着几分忐忑，还有满心的向往。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小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萧雪微微侧目，轻声道：“你说。”
　　陈晓雨目光看向一旁气质沉稳的刘成、石桥青和南斯，又望了望身手不凡的肖风，眼神里满是羡慕，语气格外恳切：“我一路上看着你们所有人，还有几位师父的身手，实在太厉害了。现在世道变成这样，到处都是怪物和变异生物，太不安全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又认真说道：“我仔细想了很久，我也想拜几位师父为师，跟着你们练功，我也想练一身好功夫，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再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受保护。”
　　说到学业，她语气低落了几分：“现在外面到处动乱，怪物横行，大学早就没法正常去读了。我也不想再死读书了，读了也没多大用处，乱世里只有实力才最靠谱。”
　　她抬眼定定看着萧雪，语气无比执着：“我不想再回去过以前安稳平淡的日子了，我就想一直跟着你们，跟在你们身边磨炼、变强。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好好跟他们沟通，我一定会说服他们同意的。”
　　萧雪静静听她说完，神色淡然，不急不缓地开口：“想学功夫的心我能理解，如今世道纷乱，有一身自保本事确实不是坏事。”
　　她看着陈晓雨殷切的眼神，接着说道：“只是拜师学习不是小事，我不能替你父母做决定。只要你能好好说服你的爸妈，征得他们同意，这件事就由你自己看着安排、自己做主。”
　　一旁的凌木也看向陈晓雪：“练功很辛苦，不比读书轻松，一旦决定了，就要能吃苦、能坚持，你可要想清楚。”
　　陈晓雨立刻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定：“我早就想清楚了！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比起安安稳稳却没有自保能力，我宁愿咬牙练功变强。只要我爸妈点头，我就一心一意跟着几位师父学习锻炼，绝不半途而废。”
　　刘成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小姑娘有这份心气很难得，乱世之中，愿意主动求强，是好事。只要家里同意，我们自然愿意指点你一二。”
　　石桥青也随和地接话：“学本事这条路枯燥又磨人，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别一时兴起，往后又后悔。”
　　陈晓雨连忙应声：“我不会后悔的，我是真心想留下来、想变强。我回去就跟爸妈好好谈，一定争取让他们答应！”
　　萧雪淡淡颔首：“那你便自行安排，等你说服父母，再来同我说便可。”
　　萧雪抬眼扫过众人，又看了看身旁停靠的车辆，沉声开口安排道：“大家就在这里原地休整，暂时不要贸然行动，晚些时候我们再进城，打探一下城内的具体情况。”
　　话音落下，她又特意叮嘱道：“另外，把车上携带的所有工具、备用枪械、弹药还有应急物资，全都仔细收拾妥当，全部藏到车厢隐秘处，用帆布遮盖严实，一点痕迹都不能露出来，绝对不能让过往的士兵或者路人发现。”
　　“如今关卡戒备森严，城里情况不明，这些东西一旦外露，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大家都仔细点，别出纰漏。”
　　“明白，大小姐！”肖风率先应声，立刻带着几名徒儿转身走向车辆，麻利地开始整理收纳车上的物资，动作轻缓又利索，生怕弄出声响。
　　刘成、石桥青和南斯也分头帮忙，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各类器械、枪械一一归类，用厚帆布层层包裹，牢牢固定在车厢底部的暗格中，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异样。
　　杨海和唐奇雄的手下也不敢懈怠，在一旁搭手帮忙，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确保没有任何物品外露。
　　趁着众人整理装备的间隙，凌木走到萧雪身边，微微压低声音，神色平静地开口：“阿姐，我之前感知到，山林里那些逃窜的变异怪物，全都退回到悬崖底下了，暂时不会再出来作乱，我们周边目前没有什么危机，可以安心休整。”
　　“方才返程途中，我一直留意着周遭的气息，那些怪物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牵制，全都一窝蜂退回了悬崖底部，周遭的异动也全都平息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那些怪物突然逃窜、又集体退回悬崖下，缘由至今没弄清楚，总觉得事有蹊跷，后续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萧雪眸色沉静，看向远处戒备森严的城市关卡，缓缓开口：“无妨，只要眼下暂时安全即可，刚好给我们留出时间休整，等天黑一些，再进城探查。”
　　“城里有军队值守，看似安稳，实则情况未必明朗，我们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
　　凌木应声：“我知道了，阿姐。我一会再去四周巡查一圈，确保周边没有隐藏的危险，让大家能安心歇息。”
　　“也好。”萧雪轻轻点头，“多加小心，速去速回。”
　　另一边，整理好装备的石桥青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大小姐，小少爷，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完全隐蔽起来了，接下来我们是轮流值守，还是全部原地休整？”
　　萧雪回道：“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守，留意关卡和四周动静，其他人就地休息，保存体力，天黑之后，我们即刻动身进城。”
　　“是！”石桥青领命，立刻去安排值守的人员。
　　唐奇雄也缓步走过来，沉声说道：“萧小姐，凌少爷，我们这边也都准备就绪，随时听候安排，进城之后，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打探情况？”
　　“暂时不用着急，等进城后见机行事，先摸清城内的基础秩序和管控情况，再做打算。”萧雪淡淡回应，语气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正原地休整、轮流值守，周遭氛围安稳平和，李峰成缓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摸了摸早已愈合的伤口，神色带着几分归心似箭，也满是诚恳的歉意与感激。
　　他迈步走到萧雪和凌木面前，又对着在场的唐奇雄、刘成等人微微拱手，先是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打破了安静：“萧小姐，凌少爷，还有各位朋友，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我打算就此和大家告别了。”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都抬眼看向他，李峰成连忙接着说道：“我出来跟着大家一同行动这些时日，算下来也有不短的日子了，家里父母、哥哥嫂子一直都惦记着我，肯定满心担忧，我实在放心不下，想着先尽快赶回襄城。”
　　“我计划先独自进城，在城里找到合适的车辆，就直接动身回襄城，后续就不跟着大家一起进城打探、继续行动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说到这里，李峰成看向萧雪和凌木，眼神格外郑重，语气也愈发恳切，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尤其要好好感谢萧小姐和凌少爷，当初若不是你们两位出手相救，我早就丧命在那些变异怪物手里，连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说能平安活到现在。”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松了几分：“之前受的伤，这一路承蒙大家照顾，也彻底养好了，身子骨完全恢复，就算独自赶路也没问题了。”
　　“这份救命之恩，我李峰成永远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加倍报答各位。”
　　萧雪看着他，神色淡然，轻轻颔首：“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伤势痊愈，能平安回家便是最好的结果。”
　　凌木也在一旁轻声开口：“如今世道不太平，独自赶路多加小心，进城找车也好，回襄城也罢，凡事多留意，护住自身安全。”
　　刘成见状，也笑着摆了摆手：“出门在外，家人牵挂是常事，你想回家也是应该的，一路保重，平安抵达襄城。”
　　“是啊李兄弟，回家路上千万小心，避开那些变异野兽和危险地带。”石桥青也跟着叮嘱道。
　　唐奇雄看着李峰成，语气沉稳道：“城内关卡管控严格，你进城后行事谨慎些，找车也别太张扬，顺利的话尽早启程。”
　　老周也在一旁补充：“身上备足干粮和水，万一路上遇到状况，也能有个应急的东西。”
　　李峰成一一听着众人的叮嘱，心里满是暖意，连连点头应下：“多谢各位关心，我都记在心里了，进城后我会万分谨慎，找好车辆就立刻返程，绝不耽误，也会时刻留意路上的危险。”
　　“大家后续行动也千万注意安全，希望各位往后一切顺遂，平安无事。”
　　说罢，李峰成再次对着众人拱手道别，最后又看向萧雪和凌木，郑重道：“再次多谢萧小姐和凌少爷的救命之恩，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雪淡淡回应，凌木也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
　　李峰成不再多言，转身背上自己简单的行囊，朝着城市关卡的方向迈步走去，一步步离开了休整的队伍，准备独自进城，踏上返回襄城的路途。
　　暮色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丝天光，昏暗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城市边缘的路灯零星亮着，光线昏蒙，反倒衬得关卡处的军队值守愈发森严。
　　萧雪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缓缓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集合，声音清冷却清晰：“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整理好随身物品，只带必要的防身武器，枪械全部隐蔽好，切勿外露。一会过关卡时，少说话、多配合，一切听我指令。”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纷纷起身检查随身装备，将锋芒尽数收起，一个个敛去周身戾气，看上去和普通逃难的民众别无二致。
　　凌木走到萧雪身侧，轻声道：“阿姐，我已经再确认过周边，没有变异生物的踪迹，过关卡时我走外侧，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萧雪微微点头，叮嘱道：“万事小心，不要轻易动手，能平稳进城，再打探消息。”
　　说罢，一行人排成松散的队伍，朝着军队值守的关卡缓步走去。
　　值守的士兵立刻举枪示意停下，语气严肃地呵斥：“站住！出示通行证件，接受检查！”
　　于翔等科研人员早已进城，众人并无官方通行证件，萧雪上前一步，神色淡然，语气平稳：“我们是城郊逃难过来的民众，想进城寻找亲人，身上只有随身行李，没有违禁物品。”
　　士兵上前仔细打量着众人，眼神警惕地来回扫视，伸手示意检查随身物品：“所有人站好，接受搜检，不准乱动！”
　　刘成、石桥青等人不动声色地挡在外侧，配合着士兵的检查，将藏在衣物内侧的短刃遮掩得严严实实，全程一言不发，神色沉稳。
　　几番核查下来，士兵并未发现异常，又看众人衣着普通、不似歹人，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城内实行宵禁，不准随意走动，尽快找到落脚地！”
　　“多谢长官。”萧雪微微颔首，带着众人快步通过关卡，踏入了这座被军队管控的城池。
　　进城之后，众人才发现城内远比想象中沉寂。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走过的人都行色匆匆，满脸疲惫与惶恐，街边商铺大多紧闭大门，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开着，物资摆放得稀稀拉拉，全然没有往日的热闹。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空旷的街道上，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军队巡逻的脚步声，更显得气氛凝重。
　　杨海压低声音，凑到唐奇雄身边，小声嘀咕：“老大，这城里看着也太冷清了，管控这么严，咱们去哪打探消息？”
　　唐奇雄眼神扫过街边巡逻的士兵，沉声道：“先找个隐蔽的角落落脚，别在街道上久留，宵禁时间一到，我们就成了显眼的目标。”
　　肖风也轻声对萧雪说道：“大小姐，街道上巡逻太频繁，我们先绕到侧边的小巷，避开军队视线，再慢慢打听城内的情况、以及物资和避难所的信息。”
　　陈晓雨跟在众人身后，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对萧雪道：“小雪，这里看着好压抑，大家都好慌张。”
　　萧雪脚步未停，淡淡回应：“乱世之中，城池也并非绝对安稳，我们小心行事即可。”
　　凌木走在队伍末尾，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低声提醒：“大家放缓脚步，跟着我走小巷，避开主街的巡逻队，先找地方隐匿身形，再做打算。”
　　众人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拐进一旁昏暗的小巷，避开了主街的视线，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缓缓前行，一点点摸索着城内的局势，夜色之下，每一步都走得谨慎万分。
　　一行人贴着斑驳的墙壁，悄声穿行在幽深小巷中，夜色将众人的身影掩藏得极好，耳边只有远处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破旧窗棂的细碎声响。
　　拐过一个拐角，前方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凌木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眼神警惕地往前望去。
　　只见巷尾角落里，一个裹着破旧外套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啃着半块干硬的面包，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惊扰的惊弓之鸟。
　　萧雪示意众人放缓脚步，走上前，语气放得平缓，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压迫：“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刚从城外进来，想跟你打听一下城内的情况。”
　　男人攥紧手里的面包，上下打量着众人，见他们虽神色戒备，却没有伤人的举动，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你们是城外逃难来的？不是军队的人？”
　　“我们刚从城郊过来，不是巡查的士兵。”凌木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宵禁这么严格，街上连行人都很少？”
　　提到城内的情况，男人脸上的惶恐又多了几分，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没有巡逻士兵，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你们可算问对人了，这城里早就不太平了！”
　　“先是城外山林里出现怪物和变异植物，后来城里也断断续续出现过小股的变异野兽，军队一直在管控，不光封了城，还实行严格宵禁，晚上八点之后就不准任何人在街上走动，抓到就会被带走问话。”
　　石桥青皱起眉头，低声问道：“那城里的物资、吃住怎么解决？商铺大多都关着，普通百姓怎么生活？”
　　“物资早就紧张了。”男人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只有军方指定的几个粮店、便利店能开门，买东西还要排队，而且价格贵得离谱，很多人家里都快断粮了。大部分人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就怕遇上危险，也怕被军队误抓。”
　　“那城外的那些怪物，有没有再往城里靠近的迹象？”刘成紧接着追问，眼神格外认真。
　　男人脸色一白，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听说前几天，有怪物跑到了城郊的居民区，被军队开枪镇压了，现在军队把城防守得死死的，就是怕怪物进城。而且不光是怪物，城里现在秩序很乱，趁火打劫的人也不少，晚上更是危险，你们可千万别在大街上乱逛。”
　　陈晓雨听得心头一紧，小声说道：“没想到城里也这么不安稳，本来以为进城就安全了。”
　　萧雪眸光微沉，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城里有没有临时的避难所，或者相对安全的区域？还有，军方除了管控，还有别的行动吗？”
　　“避难所有是有，在城北的体育馆，但是里面人满为患，条件特别差，还不如躲在自己家里安全。”男人想了想，接着说道，“军方每天都在城外巡逻，好像一直在调查那些变异植物和怪物的来历，听说之前还有一批科学家，在军队护送下去了城外山林，就再也没消息了。”
　　听到这话，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对方说的正是于翔、叶心那一队科研人员。
　　唐奇雄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城里的巡逻队，巡查力度有没有变化？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军方重点把守的？”
　　“城西的政府大楼和军营，是把守最严的地方，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男人点头说道，“其他地方都是定时巡逻，只要不惹事，不半夜乱跑，一般也不会有事。”
　　老周在一旁轻声问道：“兄弟，谢谢你的提醒，你知道城里哪里能暂时落脚，又不容易被巡查到吗？”
　　“前面拐两个弯，有一片废弃的居民楼，里面空房子多，很多逃难的人都躲在那，巡逻队很少去那边，相对安全些。”男人指了指前方的路口，好心叮嘱道，“你们赶紧过去吧，再过一会儿，宵禁时间到了，巡逻队过来，就麻烦了！”
　　萧雪对着男人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多谢告知，你也多加小心。”
　　说完，她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不再多留，按照男人指引的方向，快步朝着废弃居民楼走去。
　　等走远了，杨海才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城里也这么乱，物资紧张就算了，还随时有危险，比城外也好不了多少啊。”
　　凌木看向萧雪，轻声道：“阿姐，看来城里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军方管控严格，物资短缺，我们行事要更加谨慎。”
　　萧雪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漆黑的街巷深处：“先找地方落脚，保存体力，后续的事，天亮再议。”
　　众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小巷深处，朝着那片废弃居民楼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