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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听证会VIII——可笑的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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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便蛮横地钻入了谢萦和李言的鼻腔——那是无数血液混合后腐败的甜腥，与高浓度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更深层的污浊。
他们落在了一个极其宽阔，却又无比压抑的空间。这里曾经是医院的检验科血库，如今已被改造成了 “污染审判庭” 。
视野中最醒目的，是中央那个由巨大血液离心机改造的审判台。它仍在低吼着运转，内部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粘稠血球，血球的表面，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挣扎、又无声地湮灭，周而复始。暗红色的光芒映照得整个法庭一片诡异。
地面并非实体，而是微微荡漾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血池，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腥气。唯有几条狭窄的、仿佛由凝固血块构成的路径，通往中央的被告席与证人席。
【污染诅咒】生效：踏入此地，一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便如影随形。视野角落，一个猩红的感染值百分比开始跳动，每分钟稳定上升10%。无需系统提醒，一种本能的恐惧已在尖叫——当它达到100%，会发生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左侧被告席上：
检验科主任赵明，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面罩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布满可怕红斑、不断溃烂流脓的脸庞。他眼神惊恐，身体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院长秘书刘倩。她与这片污秽格格不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戴着精致的妆容。她手中紧握着一个黑色的加密公文包，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绒布，不断、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金丝眼镜，动作带着一种强迫症般的精准与焦躁。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越过血池，牢牢钉在李言身上，里面充满了掌控欲被挑战后的愤怒，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贬斥。
右侧证人席：
逃亡检验员王志的幻影身体半透明，如同坏掉的录音机，不断重复着“我只是按指示办事…按指示…”
受害献血者代表并非实体，而是由37条如同活蛇般的暗红血丝从血池中升起，缠绕、扭曲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哭泣声，令人毛骨悚然。
法庭中央，血池翻涌，一个由无数HIV污染血包聚合而成的、不定形的巨大肉团在缓缓蠕动，它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不断滴落粘稠的、冒着细微气泡的血液。任何被其滴液溅射或触手碰触到的存在，感染值的上升速度都会骤然加快。
法官，依旧是那个由X光片和乱码构成的聚合体，用焦黑的臂骨敲击虚空。
“听证会，开始。”
血液离心机投射出扭曲的光影，冰冷的女声伴随着血液滴落的声音回放事件时间线：
“2022年5月12日，献血者李某检测样本呈阳性…检验员王志收到‘特殊处理’指令…”
“5月13日，报告被修改为阴性，污染血包入库…”
“3个月内，37名受血者陆续出现感染症状…生命体征消亡…”
亡魂陪审团发出了共鸣的悲鸣，那37条血丝缠绕成的人形剧烈颤抖起来。
法官转向谢萦和李言：“请原告方陈述。”
李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准备出示证据。然而，他还没开口，刘倩那冰冷、尖锐的声音就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
“李言。”
全场目光聚焦过去。
刘倩终于停止了擦拭眼镜的动作，将眼镜缓缓戴上，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充满了失望与责备，仿佛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顽童。
“你还在这么胡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带着这些来历不明的外人，在医院里横冲直撞，破坏秩序，诋毁同仁！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董事会知道了，会多么不开心！你会让你父亲多么失望！”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向李言。这不是简单的斥责，而是精心包装的、旨在摧毁个人价值的精神操控。
李言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锐利。但他嘴角随即勾起了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那弧度里淬着冰。
“董事会？”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词，“刘秘书，我发现你们这群跟着我父亲‘打江山’的老家伙，真的很喜欢…也很只会…拿董事会来压我。”
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却让刘倩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一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们，属于董事会。”他伸手指了指刘倩，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而我，属于股东会。”
“你们，没资格压我。”
这几句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刘倩脸上。她保养得宜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李言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血池边缘，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刀，剖开最血淋淋的现实：
“我很好奇，你们跟着我父亲混了那么久，鞍前马后，尽心尽责，忠心耿耿…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无比的讽刺，“… …到最后，怎么就只混得一个‘董事’呢？为什么…不是‘股东’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倩紧握公文包而发白的手指，以及她眼中翻涌的羞怒，缓缓地，给出了答案：
“哦，对了… …因为你们，一没钱，二没权，三… …没能力。”
“跟我不一样。”李言摊开双手，姿态从容，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虽然是你们眼中，被我父亲推出来稳定局面的、可怜的‘傀儡院长’…”
他再次停顿，目光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地宣告：
“但是… …我有钱，我有权，而且我的医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我！”
“你… …！”刘倩被这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揭露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那精致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她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利刻薄，开始了更加露骨的反击：
“李言！你以为你算什么？！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你忘了你小时候有多蠢多笨了吗？连个简单的缝合都做不好！要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帮你、教你，你能有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都是不识好歹的…”
“闭嘴！”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的暴喝，猛地打断了刘倩恶毒的言语！
是李言。
他脸上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被长久压抑后终于爆发的、近乎疯狂的怒火。医院核心的不稳定与他内心积压的愤怒产生了可怕的共鸣，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极其不稳定、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刘秘书！”他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已经24了！我不是那个需要你拿着糖果‘教导’的孩子了！你——没资格——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更没资格——侮辱我的父亲！”
力量，彻底失控了！
整个“污染审判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李言周身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咔嚓！ 血池边缘的凝固路径寸寸断裂！
噗噗噗！ 墙壁上悬挂的备用血袋接连爆裂，化作漫天血雨！
轰隆！ 中央的离心机审判台剧烈摇晃，内部的血球疯狂震荡，那些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地面上的血池沸腾般翻涌，无数只鲜血凝聚的触手从中伸出，疯狂舞动！
那37条血丝缠绕的受害者代表发出凄厉至极的共鸣，整个空间的感染值上升速度骤然加快！
法庭，在瞬间化为了真正的、由鲜血与暴怒构成的绝望地狱！亡魂陪审团在哀嚎，证人在战栗，赵明主任直接吓瘫在地。即使是观看直播的玩家，也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湮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
刘倩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李言！你疯了！快停下！”她尖叫着。
但李言仿佛听不见，他的理智正在被怒火和失控的力量吞噬，他要把这里，连同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万物都将走向终焉的时刻——
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在这极致混乱中依旧在计算着感染值上升速度和自身SAN值消耗的谢萦，动了。
他的紫眸之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的理性。在李言的力量即将把整个审判庭，连同可能存在的“胜利”可能性一起彻底撕碎的前一秒，他做出了判断。
常规流程已无意义。质询、证据链… … 在此刻失控的暴力面前，都是徒劳。
他需要一条更直接的路。
他没有试图去安抚李言，也没有去攻击刘倩。他将自身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以及那SSS级智力带来的强大意志，凝聚成数根无比坚韧的 【缱绻之丝】 ，无视了空间的扭曲和血雨的阻挡，精准地、强行地，刺入了那个由X光片和乱码构成的——
法官聚合体！
这不是操控，而是更粗暴的支配，是强行将自己的“判决”意志，植入其运行核心！
法官聚合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X光片疯狂翻动，乱码如同爆炸般喷射！
就在李言引发的空间风暴即将把法官也一并撕碎的刹那——
法官（用一种极度扭曲、混合了电子音和血肉摩擦的诡异声线，强行播报）：
“判……决… …有… …罪… …！”
【系统提示：第八场听证会结束。】
【判决：有罪。（程序判定）】
【奖励：无。（流程异常中断）】
播报完成的瞬间，法官聚合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猛地坍缩，化作一堆黯淡的X光片散落在地。
李言周身狂暴的能量也随之一滞，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刘倩，又缓缓转向面色平静的谢萦。
空间的崩塌再次开始，传送的光芒落下。
谢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由他亲手以“作弊”方式终结的血色地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李言说：
“走了。”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与血腥的余韵中，冷静得令人心寒。
这是一种为达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践踏规则、利用漏洞、牺牲“完美”的理性。一种属于终极反派的、初现端倪的冰冷魅力。
光芒吞噬了两人。
留下身后，是一片被愤怒与绝望洗礼后，更加破败、更加死寂的审判庭。刘倩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赵明依旧在瘫软中颤抖，那37条血丝，仍在无声地哭泣。
而在这场混乱的听证会之外，某个绝对纯净、绝对规则的领域中，秩序的执行官，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新的“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