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擦肩》原野之雪

18、破局（一）

　　暑假的一天上午，沈云淇接到了自己指导老师刘瑞明的电话，说希望她去一趟学校。

　　到办公室坐下，刘瑞明看着沈云淇说，“云淇，越天集团那边说你没有去实习，怎么回事？”
　　沈云淇笑笑，“我觉得最近有点累，所以想休息一下。”

　　“那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刘瑞明说，“今天那边打电话说还是希望你可以去，你怎么考虑？”

　　沈云淇摇头，“这一段我想休息，老师您推荐别的同学去吧。”

　　刘瑞明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云淇，我知道你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件事我该和你道歉的。”

　　沈云淇忙说，“刘老师您言重了，其实我做事是不够周详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带累到您呢？”

　　刘瑞明叹口气无奈的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也这么客套了呢？”

　　沈云淇咬咬唇，刘老师是她大二一门选修课的老师，之后带她在实验室做项目，保研的时候她甚至想都没想就报了这个专业方向。她看向对面神情失落的刘瑞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瑞明过了会深呼口气换了个坐姿，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一直除了学习你很少做别的，这个暑假好好玩一下吧。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工作什么时候都有，生活却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刘老师。”对面人脸上勉强的笑意让沈云淇觉得难过。

　　刘瑞明坐在那里微笑着，然后把话题转向了轻松的方向，和沈云淇说哪里的风景好，哪里的店东西很好吃，有什么有趣的书，好听的歌之类。沈云淇只是听着的时候多，不怎么多说话。

　　直到感觉再没什么话题可说以后，沈云淇告辞打算离开。

　　刘瑞明收起了脸上的笑，看着她说，“云淇，这几天我一直想一个问题，”他顿了顿，“你考不考虑出国？”

　　沈云淇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心里很乱，她有点不辨方向漫无目的走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是通往实验室的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赵波正站在不远处对她挥手。沈云淇在离开和停下间挣扎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回走了。

　　赵波往前走迎了上去，站在沈云淇前说，“很久没见你来了。”

　　沈云淇笑了笑，“放假呢不是？你有事么，没事我先走了。”

　　赵波低笑，“怎么，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现在不是正在说着呢么？”沈云淇实在有些不耐烦，这位难道是打算再炫耀一番不成。

　　赵波看沈云淇的样子，摆摆手说，“我们休战，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保证。”

　　沈云淇看看他，赵波脸上并没有戏谑的神情。赵波看她脸色缓和些说，“如果我跟你说项目组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你信么？”

　　沈云淇低头沉默一下，然后抬头说，“我信，不过，我宁可这件事是你的意思，那我可能还会好受点。”

　　赵波愣了下，然后了然，“那就当成我的意思好了。”

　　沈云淇看着赵波有点诧异，这算是在安慰她？

　　赵波接着说，“刘老师前几天来找过我。”

　　沈云淇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声音，“沈云淇，我并没有觉得我赢了你，忘了这件事吧。”

　　沈云淇停住步子，没有回头，“可能你没有赢，但是我输了，我走了。”

　　赵波嘴张了张，最终没有开口，看着沈云淇的背影越走越远。

　　李行远结束了最后一场的表演，导演招呼所有的演职人员去吃饭，他推不过也就一起去了。

　　酒席上交杯换盏很是热闹，辛苦这么多天算是功德圆满，李行远心里也觉得喜悦。他坐在位子上拿着杯子慢慢喝着果汁，看着周围的人打闹。

　　手里的杯子猛地被抽了去，然后肩头一个大力拍过来，差点把他给拍进面前的盘子里。来人把他身边的人挤走，然后坐了过来，“行远，还喝这玩意儿？”说着从桌子上拎了一个酒瓶就往他手里塞，“滴酒不沾还像个男人吗？”

　　李行远翻翻眼皮，把手里的酒瓶放了回去，“浩哥别逗了，你不知道我不能喝么？”

　　来人是罗浩，剧组的造型师，为人豪爽，大家都叫他浩哥。

　　罗浩仰头笑，然后一脸神秘的样子，凑近李行远小声说，“小子，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不够意思，怎么能这样呢？”

　　李行远动了动离远些，忍住揉眉头的举动，心想上次不该图省事让沈云淇来后台，“没有，只是朋友，说好请她看场剧。”

　　罗浩轻笑，“你小子别装蒜，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近你一公尺以内，据说站在一起你们离得那个近，嘿嘿！可惜那天因为收拾东西晚了点出去，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罗浩居然一脸的惋惜。

　　李行远无奈之极，看来辩解没什么用处，于是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拿回自己的杯子喝东西吃菜，不理罗浩的叽叽喳喳。

　　等终于罗浩问够了，李行远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吃饱了，于是打算去和导演打个招呼离开。站起身看到罗梦走了过来，她走过来站在李行远的椅子前，“朔彬，演出总算结束了，有没有计划去哪里玩一下？”

　　李行远笑笑，“休息一段，学校就要开学了。”

　　一边罗浩开始嚷，“学校？不会吧，难道你还打算去那种地方？”

　　李行远无奈，“什么叫那种地方？不去上学你打算让我干嘛？”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什么公司，”罗浩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那什么，不是找你去么？不想？”

　　李行远没有回答，一边罗梦开口了，“他应该不太想走这个路子吧，是不朔彬？北影开始报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他抬头看罗梦，她打算去？正想问就听罗浩说了，“你以为行远和你一样，一心想走科班。还有，你能不叫他朔彬不？本来就够冷的了，还冰。”

　　“你，”罗梦气鼓鼓的瞪过去，然后转头对李行远说，“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一起去吧！”

　　李行远笑笑，“我还没想好该做什么，而且爷爷和我说如果不去上学他就不让我进门。”

　　罗梦笑了，“考试李爷爷不会不答应吧。说起来哪天方便的话，我去拜访一下李爷爷好不好？听说李爷爷以前是很有名的音乐家。”

　　李行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淡淡地说，“爷爷年纪大了，不怎么喜欢陌生人打扰。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罗梦的笑凝在了脸上，打算追过去，一边的罗浩拦住了她，“你干嘛呢，哪壶不提开哪壶。”

　　“什么？”罗浩凑近她耳朵轻声说了几句，罗梦大惊，看向罗浩，“那。。。”

　　“算了，”罗浩叹气，抬手拍抚她的肩膀，“不要试图和李行远走的太近，这个男人，心太大，盛不下你。”

　　“我哪有？”罗梦小声说。

　　罗浩看着面前的女孩，柔声说，“阿波罗就算爱上达芙妮，也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荣耀，何况，这个阿波罗压根没有爱上达芙妮啊，妹妹。”他轻轻揽过罗梦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眼睛看向李行远离去的方向，暗自叹息。

　　李行远回到家没看见爷爷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忙甩下包往屋里跑去，推开门喊，“爷爷。”

　　李爷爷在床边翻着什么，看李行远像头豹子一样直冲了进来，训他，“你这是干什么呢，拆房子呢？”

　　李行远松了口气，“这么早打算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爷爷叹气，“我回来找个东西而已，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李行远顶了回去，“上次高血压晕过去的时候怎么不说。”

　　李爷爷看看李行远，然后说，“知道了，我最近不都在按时吃药么。”

　　李行远还是不放心，“真的？腿没有疼？”

　　“没有，行了，别废话了，和我一起去看电视吧。”李爷爷说着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说，“看我这记性，说和你说淇淇的事呢。”

　　“怎么？”

　　李爷爷叹口气，“今天她来了一趟，说她打算转科系。”

　　“什么？”李行远不知觉声音有些大，他顿了顿说，“是已经决定了还是只是想想？”

　　李爷爷皱皱眉，“不好说，看起来不像随便说说的样子。”

　　李行远想了想说，“爷爷早点睡吧，我出去一下。”说着就去门口穿鞋。

　　“这么晚你去哪儿？找淇淇？九点多了！”

　　“没事，这时候她还没休息。”说着拉开门，“爷爷你早点休息，我带钥匙了。”

　　李行远边走边拿出手机拨号，电话响了几声接起，传来沈云淇轻轻的声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行远轻笑一声，“今天是最后一场剧，是不是该庆一下功？”

　　“你们没有庆功宴？”

　　“作为拿了剧团免费票的人，太小气好像不行吧！”

　　电话里传来轻快的笑声，“行，说不过你，去哪里？”

　　李行远想起上次小吃街沈云淇逛得开心的样子说，“小吃街吧，我想吃那里的炸小丸子。”

　　“呵，我以为你要我请吃生猛海鲜什么的呢，这点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的，你人在哪里？”
　　说好汇合的地点，李行远挂了电话，快步走到路边拦车。

　　另一边，李爷爷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冲出门的孙子，他第一次看见李行远对别人的事这样上心，他想了半天，然后自言自语道，“不会真的像我说的一样吧，这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