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稍微]废稿010 七殿下他好 ...
-
“爹,七皇子来我们家里做什么?”
矜尾七推上卷轴追问,“总不能是为了求娶一个商户儿郎,何况我和他前天才认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太奇怪了,还有爹你也是,你们每个人都很奇怪,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将我卖给他?”
他爹沉默一瞬,扶着太师椅两侧把手,脊背略微佝偻,好像他的脑袋突然变得千斤重,把他原本挺拔的肩膀压垮了。
“儿啊,”他爹沉沉地叫他,交代道,“七皇子还朝参奏,皇上下令彻查当年巫蛊案,我儿,咱们家要完蛋了。”
“所以,韶挽棠是蓄意接近我,想要收集当年巫蛊入京的证据,呈交皇帝,扳倒天师?”
矜尾七咬牙一字一顿道,“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不能让他这么做,我这就想想办法——”
“我儿,”他爹抬抬手打断他,“我已经将咱们家这些年的账册交给七殿下了。”
矜尾七被冲得一怔,很快拍着桌子叫起来:“爹,你疯了么!那是要命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由他人处置!他今日账册到手,明日就能将我们全家老小通通下狱!!!”
爹爹道:“这你不必担心,我已遣散家谱伙计,与你娘和离。商户子是贱籍,上不得皇家玉碟,七殿下给你准备了其他身份,只等你嫁进王府,咱们这家啊,就算是保全了。”
“换身份?换什么身份?”矜尾七炸了,“我生在矜家长在矜家,为什么要换别的身份?爹爹,我是你儿子啊,你要让我认别人做爹么?”
爹爹看看矜尾七,以为他是闹小脾气,同他闲说话道:“我儿,你不喜欢七殿下么?我同七殿下商量好了,我给他想要的证据,他尽全力护你周全。日后你进他的王府里做正妃,一应待遇不会比在咱们家时差的。七殿下喜欢你,有他在,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咱们尾七再不用受委屈了,不好么?”
“不喜欢,我现在很讨厌他,他是来害我们家的,我不会喜欢一个要害我们的人的。”
矜尾七斩钉截铁道,眉心拧着,眼睛泛红,“爹,你真信一个外人能对我有多好么,焉知他不是用花言巧语迷惑你,套完你手里的证据就会把我扔下,风风光光地娶他真正的好爱妃?我不觉得在爹身边有受多大委屈,你若把我赶出家去,我才会处处都是委屈。”
爹爹道:“我儿,七殿下没有错,错的是咱们家做错了事,害了人,出了事,就得背。真计较起来,七殿下可是受害的人啊。当年皇上受巫蛊迷惑,逼得皇后与齐王坠崖,致使七皇子在民间流落多年,吃尽苦头。”
“近二十年来咱家帮张天师倒卖毒蛊,泱泱京城七十万户,几万家药材铺子,哪家没经过咱们家的手?我儿,你见过那些人食毒后昏天倒地的样子么?这助纣为虐的日子爹爹早已厌了,七殿下是来给爹爹解脱的。不要怨他,要怨就怨爹爹当年无能,正中贼人奸计,落入敌手掌中,受其驱使,祸及自身。”
矜尾七低头悄悄抹掉眼泪,不肯让步道:“我不想听这些。爹,总之我会想办法的,我这就下去打点一番,多多使些银钱,定不会让咱们家落到家破人亡、树倒猕散的境地去的……钱没了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就好。爹,你一定要听我的。”
——半个月后,矜尾七的爹爹死了。
矜尾七猛见到尸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母亲因为家里这场惊变吓傻了,说不出话,做不了事,目光怯生生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往人身后躲,成了个年龄不足五岁的孩子,日日蹲在草丛里斗蛐蛐。
矜尾七躺在他爹娘的床上不吃不喝,一连几天没有说话。他们原来的家宅已经查封了,但他硬闯进来,带刀剑的官兵想把他赶出去,最后是七皇子出现拦下官兵,默许矜尾七住回这里。
脚步声响,是韶挽棠来了。除了他也没人会来这里,更没人能进来这里。他手里提着食盒,进门后熟练地将菜盘饭碗摆开到桌子上,一样一样侍弄碗筷。
摆完他从床边坐下来,摸摸矜尾七冰凉的额头,轻声道:“七七,吃饭了。”
矜尾七微微别开头去。
韶挽棠望着他,缓缓叹出一口气,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紧紧压进怀里,轻声道:“抱歉,没能保住你爹爹。再多伤心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你。”
发硬的棉被布面沾来冬日坚硬寒凉的风气,在重压下一股脑挤上矜尾七的皮肉骨骼,恍惚竟让他想到距今不知隔了多少年的襁褓时光。
他陌生于这种微痛的触感,于是他短暂从呆闷的状态中脱身,斜眼看向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那人的低语化作阵阵温热的气流向内游走,大张旗鼓渗进他的被子和肌肤里,让他不适。
“起开。”矜尾七道。
韶挽棠没动,头靠过来枕进他的颈窝里:“巫蛊案结清,皇帝打发我去扬州理事,调令过几日就下来。七七,带你娘亲一起,随我去扬州生活吧。”
矜尾七不说话。
韶挽棠拍拍他的头,起身离开他的身体:“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启程前我会一直等你的答复。”
说吧,自行在屋里找了个地方,开始学习批阅他自己带来的那些书卷奏折。
韶挽棠还朝不久,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当他还是个自由自在的野人的时候,他只需要照顾好义父和师父,会做生意养家,有一张灵巧的嘴和一身过硬的功夫,就能在这个世界上很好的活下去。
但当他选择为陈年旧事,回身捡起与朝中羁绊甚深的七皇子身份,去达成他个人想要达成的目的时,他便要承受这层身份带来的束缚,处理这层身份包含的事务,向某条他不可更改的“如果”之路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饭菜每隔两刻便换一轮,矜尾七心烦于仆从进出的吵闹,终是同前几日一样起身,磨磨蹭蹭将那些饭食吃了。
吃完继续倒回床上躺着,两人中间隔开一片空地,彼此占据房间一头各不打扰。日光灼白,树影硬在雪白窗纸上,自西向东缓慢腾移。
在那阴影并进窗棱之时,矜尾七哑声开口了:“巫蛊案已结,南疆往京城的通蛊路线已断,我爹更是如所有人的愿死了……我们家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七殿下,我不明白,你守在这,是还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
听见这话时,韶挽棠观悦折页的姿势未变,只是视线定住不动了。半晌他才抬眼,纠正矜尾七道:“如你所言,你们家没有什么可令我贪图的。我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你一人而已,七七,你误会我了。”
“这还差不多。”
黑衣人道,撤走顶着矜尾七的手指,随手从衣襟中摸出一块白脂玉牌,绕着青丝绳吊到矜尾七眼前,道:
“喏,身份腰牌。本殿乃太子胞弟,宗室排行第七,姓韶,名曰挽棠。你——”
韶挽棠尚未说完,
那领头大兵纵使没有他们长官会察言观色,但被身后兄弟扯了两把之后,也明白想活命这门是进不成了。
可在搜出画像上这人之前,不出出血,你们哪个也别想退出去。
阴阳子原产南疆,前身正是二十多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阴阳蛊。阴阳蛊乃是颠倒时令的邪物,当年随巫蛊教流入京城,陛下禁蛊后,阴阳蛊便退化为阴阳子毒,尽管如此,此物在明面上也很难再见到了,只有黑市中还有些流转贩卖,虽不过当年残羹,却仍是人间至毒。
不过那毒果十分娇嫩,一旦将果壳和果仁剥离,果皮保存不到三天就要腐烂,散发出刺鼻的的腥臭味,药效也大打折扣。下毒之人为避免受毒果所害,恐怕在下毒之时便将果皮吃了,殿下,我们可能得另寻他法。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过讨厌韶挽棠,以致他想对这个人使坏的时候,会这般干劲十足。
在厚财和有可能遗漏逃犯带来的灾难之间摇摆片刻,最终
那果皮他剥下来随手就扔进泔水桶了——原来那竟然是阴阳子的解药么?
怎么办,他会死么?可按道理讲,他是最先接触到那剧毒的人,他应该比皇帝和那试毒的太监早死才对。可他现在不仅活蹦乱跳地站在这,看上去半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有心思听旁人的墙角。
当真是奇哉妙哉。
这破天的好运气仅他一人独享就够了,皇帝却不能因此捕捉到半线生机。矜尾七打定主意要打断韶挽棠偷取解药的计划,纵使不能全然起效,只要能给韶挽棠使使绊子,添添乱子,那也是极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阻挠韶挽棠这件事让矜尾七如此兴奋。“正在给韶挽棠搞破坏”的在韶挽棠半笑半冷的眼神威压下,大兵粗声喝着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