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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稍微]废稿002 七殿下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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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香四溢。
但不是吃的。
火堆燃烧正旺,狱卒抽出烙铁,按到囚犯血糊的胸膛间。没有痛叫,囚犯的血头略提一提,马上耷拉回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刑架下滴滴答答一摊黑血,侧边牢房,老老少少十来个汉子贴墙蹲坐,相互抱着牙齿寒颤。年纪最小那个的弱声问:
“他,他是不是要死了……”
“你们殿下是要死了。”
狱卒放回烙铁,背手绕着火炉踱步,双目湛光,中气十足:
“太子在进献给陛下的膳食中下毒,致使陛下昏迷在床至今未醒。二殿下吩咐,下毒之事与你们东宫典膳局脱不了干系,若是识相,就老老实实交代下得什么毒用得什么药,待救回陛下,还能求圣上开恩,保得家里老小的性命。”
典膳郎连跪带爬滚出来,砰砰朝狱卒磕头:
“官爷,官爷明察,进献给万岁爷的那盒糕点,是我等去品香楼亲定,从选材、装盒到提回递送礼差大人,事事仔细,步步紧张,绝无可能有半分差错。小人几个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敢在里面下毒,大人明鉴啊!!!”
狱卒冷笑:“咱家焉知,你们几个的狗奴才是不是在狡辩?”
牢门里哗啦啦跪下来一片,哭声震天,拍腿敲地声久久不绝。
恰在这时,冷光划过灯烛,削断囚犯手臂上两根吊绳,穿透狱卒暴露在外的项颈,以十足的力道定进石墙缝里。血红刀穗摇晃,狱卒余音卡在喉咙里,盯着几个膳差,双目慢慢瞪大。
颈间一行鲜血喷出,喷洒在陈朽的破木杠子上。狱卒直挺挺倒下去,一黑衣人如鬼魅般闪入内室,揽腰接下囚犯瘫软的身体。
天牢守卫豁然拔刀,牢门里囚犯哭声停上一停,几个眼睛快的立时抱头尖叫。三个最近的守卫举刀冲杀,黑衣人指缝弹出三块碎石,精准嵌进敌人下巴骨处。
三个守卫旋身倒地,黑衣人疾奔两步拔下墙上唐刀,一手架扶囚犯,一手左右劈砍,漫天刀花绚烂密不透风,十数守卫竟是不得近前。
涌入天牢的守卫越来越多,黑衣人且战且退,横脚踢开堆在地面的尸体,经过膳食局这间牢房顺手劈开铁锁。
“命由己定,自求多福,赶快走!!!”
黑衣人朝膳差们喝道。
牢里哭声彻底停下,佝偻身子的膳差们相互对视一眼,忙不迭爬起来推门,肩膀挤着肩膀跌跌撞撞往外跑。
守卫抽刀来拦,黑衣人眉目一横,踏着敌人肩膀飞身过去,一刀斩断那守卫项颈。狭道拥挤,黑衣人脚下踩风,在守卫头顶来回腾挪,一扭一跺又是十几颗人头落地。
见形势清明,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叠纸包,闭气丢进明火正旺的炉堆里。腾腾烟气卷出,一帮守卫掩唇不及,两三步便腿脚发软摔在地上。
黑衣人抽身捡起囚犯,抬眼在牢室内四处张望。眸光终于寻见夹道里还没跑出去的某个小白脸,黑衣人眸光一定,当即冲过去,抓住那小白脸的后衣领,结结实实把人拎起来。
“你跟我走。”
黑衣人声音藏在蒙面巾底下,稍有点模糊。他将肩上囚犯丢给那小白脸,冷声道:
“口鼻捂紧,人好好抱着。小心点,敢受一点伤,我让你后悔曾下到这大狱里来。”
小膳差不敢多言,双手圈住血葫芦似的囚犯,搭着双腿把人顶在肩上,跟在黑衣人身后,咬紧牙关往外冲。
黑衣人顶在前面,刀锋染成红色,血珠子成串下落。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天牢大门,室外乌云密布大雨瓢泼,激水声噪,灯笼火把皆不可燃。
小膳差在雨里几乎睁不开眼睛,头发被迅速打湿,黏连成绺糊在脸上。黑暗中,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出现,一把圈住他的肩臂,把持着他往计划的方向跑:
“跟我走,看着脚下,动作快点。”
两人如同置身深潭墨汁中,暗夜流涌,蹊水哗啦淌湿两个人的裤脚鞋袜。小膳差的鞋里全是脏水,脚掌抬起落下透心凉,全是咕叽咕叽的气响。
四面八方尽是官兵的喊杀之声,黑衣人把着小膳差的肩膀一路盘绕,不时提醒脚下台阶陋坎,对路段表现得相当熟悉。
小膳差心跳闷在胸膛里,闭紧嘴大气不敢喘一口。散发着焦糊味的太子殿下在他的肩头上颠簸,小膳差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他的衣服,黏到他的皮肤上。
他紧紧胳膊,往上摸摸太子的大腿,扭头往太子殿下的胸膛附近看。一时没留意脚下,差点栽个跟头。
“怎么回事?”黑衣人霎然回头。
“他流血了。”小膳差有点慌。
“把他给我,”黑衣人微微侧身,对他递出肩膀,“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追兵,你抓着我的衣服,跟紧我。”
小膳差把人递过去,伸手拉住那个人的腰带。黑衣人一手调整肩上的人,一手把刀刃翻上去,扯出小膳差手里的腰带,换成衣角一块布头塞回去。
两人甩开身后追兵,黑衣人半路弃西南城门道不取,带小膳差反往皇城深处去。太子伤势情急,两人闪入某条胡同的破箩筐堆里躲藏一阵,与城内追加到城外的兵力擦肩而过。
半晌,脚步声寂,只余雨声淅沥。小膳差打心底松口气,靠墙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黑衣人反站起来,对小膳差伸出手:
“站起来,继续走。还有,这地方脏死了,谁允许你随便倒在这的?”
小膳差只得站起来,跟黑衣人继续往城里走。他打出生起就在在京城里住,认得城中的路,心里不禁嘀咕黑衣人走这条道,不像要去什么好地方。
果不其然,远远只见临江一片明堂金殿高起,粲然灯火从窗门木缝中透出,晕晕然好似神光笼罩,将这楼宇周遭尽数衬托成凡屋穷户。
靡靡丝竹音唱响,乐伶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行家,嗓音又软又侬,是北方唱腔不曾有的温和娇媚。越靠近这栋建筑,大路胡同堵塞的车马越多。大江涨潮,桥洞下甚至还有画舫停留,舱内船客饮酒作乐,真是好不热闹。
——此地便是京中第一享乐地,整个大启最大的洒金地,天下富商权贵一掷千金的豪赌场,连城台。
黑衣人领着小膳差转到连城台一角,抱着太子翻进二楼某间窗户。小膳差手里使劲揉搓衣角,摇头四处张望,趁没人留意从地上捡块石头,心里嘭嘭打鼓。
这是用不着他了么,他要不现在走……
不过三息,黑衣人又从楼上翻下来,勾手让小膳差过去。
小膳差没动弹,压声问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脾气暴涨:
“我让你过来,你没看见?”
小膳差只好过去,双手背在身后。黑衣人顺手把他石头打掉,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单手卷住他的腰,轻功登上二楼:
“有戒心是好事,但对我不准起戒心。小点声,爬进去。”
小膳差个头矮,为了借力扒上窗户框,他踩了黑衣人肩膀一脚。黑衣人没生气,跟在他脚后爬进屋,掌心托着窗扇,轻手轻脚把窗缝挤上。
“你是什么人?”小膳差又问一遍。
他略带狼狈地站在窗边,顺着衣服渗下来的水在地上积成一滩。
屋里明光如昼,几十盏烛台高低错落,分布在墙壁周边,将黑暗和雨湿阻隔在外。黑衣人的眉眼浮出水面,他转眼略看小膳差一瞬,抬手将自己的包头巾拆下来。
黑发倾洒,连珠带水。雪肤薄皮,立骨见筋,好一只透血无声的画皮鬼。
他有一双锋锐的斜飞丹凤眼,睫毛纤浓而漆黑,眼皮慵懒只开半扇,透着股相当明目张胆的冷艳和倨傲。
小膳差观察他,发现他和太子殿下生的有几分像。区别是太子殿下的脸盘是圆的,眼睑是厚的,右边眉头还有一颗黑色大痣,相貌亲人,却不如眼前这个漂亮。
黑衣人毫不避讳他脱衣服,解开腰带,双手褪下外衣,边往里屋走,边漫不经心道:
“不如先交代你是谁,姓甚名谁,祖籍何处,家中几口,来京作何——诸如此类,都要一一说清楚。”
“我叫牛大力,祖籍江东,家里五口,来京打点长工养家。”小膳差草草说,说完又坚持不懈问,“那你呢,该说你是谁了吧?”
“撒谎。”
不料那人突然转身,指节挑起小膳差的下巴,目不转睛细细打量他:“我瞧你细皮嫩肉眼大眉浓,口音正宗地道掷地清亮,不像江东人,像本地人。能选进东宫办差,说明家中多少有些人脉,我不信你爹娘胸无点墨,会给你取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贱名。名姓究竟为何,还不快快交代?”
撒谎直接被对面戳穿,小膳差从未有如此脚趾抓地的时候。耍赖无效,他只好老老实实坦白:
“小人矜尾七,确实是京城人。我爹老早去了,家里只得两口人,我和我娘相依为命。小人进宫忙工半年,只为攒点娶媳妇钱,不至于委屈心上人……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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