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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侧妃? 郭家根本等 ...

  •   这场考试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更像是一场分班考试。

      三品及以上官员家中闺秀年龄参差不齐,若只开设一个班教学,实在难以平衡教学内容。

      但对于崔念念来说,这场考试极其重要,她年岁太小,若是比不得县主所学的课程,她就只能落去别处了,若是实在才疏学浅,恐怕还会被以太过年幼的借口劝退。

      不过今日她信誓旦旦。

      父亲让她背了些不明其意的东西,乳母多读了几遍,她也就记得了。

      她还记得父亲检查时,惊喜的模样。

      父亲抱住她,眼睛似乎在看琉璃小盏,有异样的光彩:“我们崔家怕是又要出个神童了!”

      崔念念一眨不眨盯着父亲的眼睛,被那抹情绪感染,看痴了去。

      考试正式开始,在场的学子被分为三组,一个个进去所对应的学堂里去,听里头先生的问话。

      每人进去待的时辰,连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便出来了。

      旁边隔得不远的几人,正在说话,崔念念分了神听了几嘴。

      打扮得像珍宝匣子的那个说:“詹芙姐姐,怎么样,考试难吗?”

      回答她的人看着就像读过好多书,在书海里泡入味了般。
      “就问了几句我们学过的内容,能回答出下句就好。”

      正说着话,又有人从里头出来了,抬步便奔向她们那,那个人倒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先生问起了两句诗词的注解。”

      崔念念还没疑惑“注解”是何意,另一人就震惊道:

      “啊?那我可完了!”

      说话的人壮实一些,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了,惊得那几人手忙脚乱去安慰。

      崔念念也看傻了,竟有人比她的眼泪来得还快呢!

      排在她前边的那人被唤了名字进去,崔念念才终于回过神,顿时又想起“注解”的事,惴惴不安。

      父亲没说这个呀?会不会出事?不会没办法和县主姐姐一起读书了罢?

      崔念念一紧张就喜欢咬指甲,前边空荡荡的,只有盯着她们的女先生。

      学堂关上了门,里头的场景透过窗纸看不清,天色阴沉,没点烛火,更是阴沉沉的。

      好似要吞了她去!

      崔念念心里在打着鼓,耳边都有了嗡鸣声。

      女先生唤她:“崔念念。”

      她没听见,又唤了一声,她才惊恐地抬头。

      女先生只好走下台阶亲自领她,站在了那学堂门前,“等会门开了,你就进去。”

      崔念念愣愣点头。

      隔壁有门开了,吓得她浑身一颤。

      是那个壮实的姐姐出来了,她小声欢呼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赶紧跑下台阶寻人了。

      崔念念已双目无神,想着,要是不能留在县主身边怎么办。

      只是想着她便要哭出来。

      好像有个先生过来了,女先生与之说了几句话,便将她拉去右边的门了。

      正是刚刚欢呼之人、出来的学堂,门正大开着,女学生直接便将她推了进去。

      崔念念扶着门跨过门槛,欲哭无泪。

      学堂里头摆着许多书案,正前方的讲席后,是个和父亲年龄差不多大的先生。

      那人笑着道:“崔念念?”

      崔念念站在原地踌躇不前,身后的门被从外关上,“哐”的一声,惊得她肩膀一抖。

      崔念念点头不说话。

      先生便道:“过来,站到这处来。”

      崔念念紧张地照做。

      先生只看了她两眼,又望着透进窗纸微弱的天光,不只过了多久,才说了句耳熟的诗词。

      “说出下一句便——”

      崔念念听到熟悉的诗词,几乎本能地赶紧背了出来,生怕忘了般急切,打断了先生说的话。

      先生道:“不愧是崔晚玉的妹妹啊,你们崔家可真是出才女。”

      不知为何,崔念念却觉得这话里不是满意,她鼓起勇气抬头,却见先生正在盯着她看。

      吓得崔念念就要哭出来。

      梁汲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她出去了,这小孩听了,立刻桃之夭夭。

      崔家若真是出两个才女,不得把徒儿的风头抢了个干净?

      届时怎么好让徒儿借着虚名,搭上贵人?

      崔家,倒配得上徒儿,若是崔家女的虚名,能用来衬徒儿便好了……

      这种想法,逐渐在梁汲脑中浮出。

      国子监这边,郭枣顺利通过考试。

      而嗣赵王那边,一大早便有人求见。

      今日休了假不必去国子监,戚昭元用了早膳,便在书房中看书。

      侍从来报,说是同窗的郭凇拜访。

      戚昭元虽觉意外,但还是嘱咐把人领进前厅,他换身待客的衣服便去。

      郭凇被请入府邸,与马车中不便出面的父亲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先行进去了。

      这事先由他这个晚辈说,不到逼不得已的境地,父亲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在前厅未等多久,嗣赵王便来了。

      郭凇行了个礼,两人齐齐坐下。

      戚昭元纳闷:“今日怎的来拜见我了?可是昭礼有什么事?”

      郭凇挥袖起身,衣袍被挥开一角,他抬手一供,背脊微弯十分恭敬。

      “殿下,我是为了长姐而来。”

      戚昭元想不出那号人物,起身先抬起对方的手,让其站直:“你的长姐?”

      “是,我长姐现如今在宫中待选,实不相瞒,我爹娘不要荣华富贵,只求长姐能常伴身旁,现下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求到殿下面前。”

      郭凇说着便有些急了,言辞切切,面露焦急。

      戚昭元让他先坐下,这才又坐了回去,“为何不在入宫前便周旋?”

      郭凇一噎,知道有些话大逆不道,不好说出口,这便想了想,尽力委婉些。

      “呃,长姐打算在女官面前露怯,好划去名字的,但这都快入宫半月了,女官皆视而不见,我这才急了些。”

      戚昭元抿了口茶,望向角落花瓶中一枝独秀的梅花。

      “可能是你长姐改了主意,想入选,这才未能出宫。”

      “长姐绝对不可能想入选的!”

      郭凇一急,怕他误会长姐,张口便说出此话,话毕,他后悔地想打自己的嘴。

      见嗣赵王殿下似笑非笑望过来,他赶紧找补:“长姐也想在父母膝前尽孝,一入宫门便难以实现了,因此长姐肯定会想办法除去名字的。”

      “你的长姐,我好像有些印象,据说自小便得郭将培养,极善舞刀弄枪?”

      郭凇又熄了火,这殿下爱读书,恐怕也喜欢才女,但所言乃是事实,他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忙?”

      郭凇又点了点头,不敢看他了。

      “你希望我怎么帮忙?”

      戚昭元等待他的出声,但他实则也猜出了一二。对方不提要求,他便也不好拒绝。

      郭凇一鼓作气饮下旁边放置的茶水,这才端坐起来,双手握拳放于膝前,面对殿下。

      “殿下,我希望您能让陛下通融通融,放我姐姐出宫吧!

      戚昭元捧盏的手腕一抖,惊讶于这位性子直爽的同窗,说话这般委婉。

      他笑道:“虽说我是陛下的侄子,但我也是臣子,没有理由,怎好平白无故掺和陛下的家事。”

      郭凇深深呼吸了几次,咬着牙关起身跪拜:“我逾矩了,但我为了姐姐不得不说,尽管对殿下来说实在荒谬。”

      戚昭元好整以暇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您能求殿下赐婚,求娶长姐……”
      这话说得郭凇都有些发虚,余光扫了眼对方的脸色,复又低头,铿锵有力。

      “我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报答殿下恩情。”

      戚昭元“唉”了一声,意料之外说了句:“你们家倒是手足情深。”

      郭凇一喜。

      戚昭元浇了盆冷水:“你可知,求娶郭家女儿,于我而言,并非明智之举。”

      郭凇一僵,立时又垂下头。

      戚昭元起身,踱步来到角落的红梅前,刚折下不久,红梅尚且开得明媚,可再放放,便要枯萎了。

      他道:“你父亲的品级还是太高了。”

      郭凇浑身力气被抽走,咬咬牙追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戚昭元转身看他,分外理智道:“依你的法子围魏救赵,不是不可,我求陛下赐婚,你的长姐为侧妃,而只要正妃出身低微,相互牵制,想来皇伯父也会答应的。”

      “侧妃?”郭凇不可置信抬眼,紧咬后槽牙,口腔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他竟看错了嗣赵王殿下,对方居然是如此之人。

      若是要让长姐做妾才能脱身,他宁愿不求嗣赵王,宁愿拼命冲进宫里,在官家面前自裁以表明志。

      “这般,你还需我帮忙吗?”戚昭元问。

      “不了。”郭凇厉声回绝,撩着衣袍起身,拂去尘土,恍若这光洁的地砖上有多么脏。

      “我爹征战沙场、拼死效忠陛下,不是为了女儿去做妾的!长姐与我手足之情深厚,我做阿弟的,也不应做缩头乌龟!”

      郭凇性子直,忍了许久,这下因被长姐被折辱,倒豆子一般全说出口了。

      他一字一句说话,复又拱手:“贱民先告退了。”

      他转身便走,背后透出股萧然的决意。

      戚昭元无奈叹了口气。

      这人与堂弟关系向来好,心直口快,但为人坦率,心是好的。

      为了长姐,能求到他面前,也着实让他意外。

      眼看着激怒了对方,戚昭元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连忙道:“等等。”

      郭凇得了命令,不得不停步,他没回头,等待发话。

      戚昭元追了出去,拍上他的肩膀:“你重情重义,想来你长姐也是如此,只是你所求我的事,太过重要,事关我终身,你还需得我思量思量。”

      郭凇不为之所动,只以为他在事后找补。

      “三日之内我必给你答复。”

      戚昭元认真道。

      郭凇拱手行礼,没看他,只道:“无论结果如何,都先谢过殿下了。”

      ……三日,郭家根本等不及三日。

      郭凇一出嗣赵王府坐上马车,面对父亲的询问,他握紧拳头道:“殿下需三日时间考虑。”

      郭奉业一脸愁容:“先不论殿下是否三日后会答应相帮,只论这三日,变数实在太多。”

      郭凇已不把这事的成败押在嗣赵王殿下身上。

      能提出让他姐姐做妾的,三日后真的会决心帮忙吗?正如嗣赵王殿下的意思,父亲官职正四品下且有从龙之功,于他而言,娶这样官员的千金为正妃,实在过于张扬。

      三日后,恐怕也是拒绝。

      他目光如炬,落声铿锵有力:“爹,实在没法子了,我就用命去换回姐姐,我愿一死,只求姐姐能回来!”

      郭奉业闭了闭眼,郭家无后嗣了,自然无甚威胁,凝姐儿母家式微,无论是入东宫还是入后宫,皆无必要了。

      他摁住儿子的肩膀,儿子身子已抽条,恍然间似是要比自己高了。

      他道:“轮不到你,今日我便进宫,请辞回乡!”

      郭凇鼻头一酸:“爹……”

      “你能这般想着你长姐,便是是成人了,我也放心了。”

      郭凇别过头,擦拭眼角。

      确实没办法再等了,若是今夜是郭凝入侍,届时木已成舟,外头再怎么千方百计想捞人,这大错已酿成了。

      郭奉业没回府,直接去了宫门递牌子求见。

      九仙门当值的有些面熟,接过牌子,却不往里送。

      那门吏道:“请大人借一步,核对门籍。”

      郭奉业蹙眉,心头察觉出了古怪,盯着那门吏看,忽而想起来,这人正是他那手下的妻兄。

      这便随着那人,一齐避到一旁。

      那人压低声音道:“我正是孙石的妻兄,本有话要找机会带给孙石的再禀告大人的,没想到今日轮值,恰好遇到了大人。”

      郭奉业余光注意到旁边无人在窥视这边的动静,急切道:“可是我那孩子有话要说?”

      “正是。”那人道:“您家千金也是胆大,我堂姐不过传了她一次话,她就敢找了堂姐要与您传话呢。”

      郭奉业只是点点头。

      那人也知道自己话多了,赶紧道:“那位说,幼时她在边疆亲眼见家母染了疾病,昨夜梦见实在忧心,请您递去郭夫人的衣物以缓相思之情。”

      郭奉业一怔,忙问:“这衣物好送进去吗?”

      那人道:“好送的,只是需得查验,明日巳时正是我当差,届时您送来,便有周旋的余地,里头很需赏钱打点关系,您夹些银子也是无妨的,只是别的……”

      “我明白了,谢过小兄弟了。”郭奉业诚恳道谢。

      那人又想起来一句:“对了,那位还说,让您勿忧心,说是即便爹娘不在身旁,她也能过得很好的。”

      郭奉业闻言,便察觉到话里有话。

      见他怔愣,那人道:“大人,那我这就去递牌子了?”

      “等等。”郭奉业回神,抽走牌子笑了笑:“我晚些时候再来。”

      凝姐儿幼时,郭家举家镇守过边疆,那时,镇守之地爆发过一场天花。

      虽说隔离及时,但病殁甚众。

      那时夫人得了痘疫,与天花症状有些许相似,全家魂快吓飞,以泪洗面,好在没什么事。

      凝姐儿那时眼睁睁看着娘亲差点被诊断为天花,心性也大变,原先还爱玩闹,自那以后便醉心刀剑,十分刻苦。

      带出来的话,为何专门提到这事了?且要衣物,要夫人的衣物?

      郭奉业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震晃之中,很快就明白了凝姐儿的意思。

      难不成是……金蝉脱壳?

      但有太医坐镇,不过是痘疫,陛下也不一定会放人。

      凝姐儿做事周全,应当留有后手。

      郭奉业暂且不再深想,一回府,便急忙找了夫人商量对策,着手命令人去寻身染痘疫之人。

      明日巳时,必得将粘有疱液的衣物送入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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