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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催婚 你是不是能 ...

  •   比国子监考试更先来的,是选秀。

      这本与江禾无甚关系,但拗不过许氏借机敲打她,将人请去了许府,与许大夫人一齐唠叨。

      好在许如嫣也在,帮忙分摊了几句絮叨。

      许大夫人愁许如嫣,唉声叹气:“都嫁去这些时日了,怎的肚子还没动静?”

      许如嫣捧了碗醪糟圆子吃,闻言又塞了一勺入口,假装说不出话来。

      气得许大夫人作势要打她。

      她缩了缩肩膀,吞下圆子扯出个笑来,说话含糊不清的:“这急什么,被赐婚的几家,也就褚玉珺怀了身孕。”

      “你可别提那家!”许大夫人如临大敌,蹙眉道。

      许如嫣哪管这些,巴不得转移话题,眼睛一转,将瓷碗搁置一旁,笑问:“褚夫人如今如何了?褚玉璇被张家赶出来之后呢?”

      许大夫人瞪了她一眼,却耐不过她撒娇耍赖,吐了口浊气无奈:“说是投奔了哪家亲戚,旁的我也不知。”

      许如嫣觉得无趣:“唉,好吧。”

      “禾儿呢?婚事定在了何日?”许大夫人抿了口浓茶,望向端坐着的江禾。

      江禾看了看许氏,许氏便笑道:“那个儿郎身世干净,你舅母也把了关,这婚事也可提上日程了,只是千万记住要立契,列明财产,省的日后掰扯。”

      江禾佯装害羞低头,一言不发。

      身旁的许如嫣笑闹着扯她衣袖。

      许大夫人略一思忖,又问:“难不成还未定下?”

      她看向许氏,道:“恐怕禾儿并不知定亲的流程,身为长辈,我们需得多操操心。”

      许氏也反应过来,叹气道:“是我忘了,禾儿对婚嫁之事尚不了解。”

      “许妈妈。”许大夫人唤了声,身旁已半头发丝的妈妈便上前屈膝。

      “午后你便去寻祝婶子出面做媒,那儿郎上无父母,估摸也无人替他打算,让祝婶从中相帮,领他走全六礼。”

      江禾连忙起身:“这婚事禾儿尚且不急。”

      许妈妈已领命出了门,许大夫人摇头道:“你也是胡闹,先不说你不急,溪儿难不成就不急吗?你也忙,没有父亲照料,她如何长大?”

      许如嫣站出来解围:“不是还有长公主殿下嘛,我看溪儿就过得挺好的!”

      许大夫人气得要拍桌,许氏抢过话头宽慰:“嫂子可别生气,眼看砚青的长子要出生了,日后还有的是您操劳的,这要是被两个不着调的丫头气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说到此事,许大夫人果然心情好些了。

      她的长子外任,虽不在身旁,却不教她操心,娶了个好儿媳,现下已怀胎八月了。

      许大夫人终于又有了笑意,拉过许氏:“砚青倒是成家立业了,畔生也十七了,他的婚事你可得上上心,我这平日也帮你看着点。”

      许氏道:“他正卯足气要考取功名呢,这事暂且不急。”

      熟悉的话,让许大夫人顿时失笑:“我算是知道禾儿跟谁学的不急了,原来问题是出在你这个娘身上。”

      笑闹过一番,又用过午膳,两个晚辈便引去许如嫣的闺室说些私密话了。

      许如嫣也纳闷:“你怎的不急?早些成亲,办完大事,耳根不也就清静了?”

      江禾拨弄着她塌边床帐垂下的流苏,“这是我第一次成婚,自然有些紧张。”

      许如嫣一愣,想起江禾曾经的遭遇,也面露不忍,她拉着江禾手,认真道:“若那萧逾敢欺你、负你,我带着许家上下、代国公府上下,打断他的腿!”

      这话逗笑了江禾,江禾点点头,真心实意笑出来:“不用你们出手,我也会揍他的。”

      许如嫣见她笑了,这才放心。

      “很快就得定日子了,长辈做主,恐怕日子定得早,刚入夏就得成婚了。”

      江禾扯着手腕边的衣袖说道。

      许如嫣凑过来捏她的脸颊:“你别怕,成婚后也挺好的,你又没有公婆要伺候,那萧逾是入赘,更得听你的,再者说,云依姑娘也快成亲了,你俩日子说不定能撞上呢,也算有人作陪了。”

      江禾笑了:“她与贺兰明定的日子是开春,也就下个月,我再怎么追,也是‘鞭长莫及’。”

      “看来下个月有喜酒喝了。”许如嫣喜滋滋道。

      两人相伴唠了许久,眼看天色将黑,又打算一齐去看看许如荑,之后再出府。

      说来也奇怪,这许如荑最是黏许如嫣的,可今日连同午膳时,她也没来。

      许如嫣问了嘴母亲,得知是她闺阁里有了个小访客,这才没空。

      但眼看是用晚膳的时候了,许如荑还未露面,便让二人心有疑惑了。

      刚踏入许如荑的小院,便见守在房门前的妈妈面露惊慌,高声唤了句:“小姐!”

      许如嫣顿时感觉不对劲,急冲冲往里跑,妈妈还想拦,却被她挥开。

      “里头究竟是什么人,你竟这般做贼心虚!”

      眼看许如嫣已冲进房内,江禾也抬脚跟上。

      拂开帘子,却见许如嫣呆站在原地,面露尴尬。

      再往里处看,许如荑身边站着位怯怯的小姑娘,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比许如荑却要高出一个头。

      此时正躲在许如荑身后,眼睛肿的像核桃,嗫嚅道:“见过两位姐姐。”

      竟比许如荑还内向,许如荑把她护在身后,见来人是姐姐,立时露出笑来:“姐姐!江禾姐姐!”

      原来是两个小孩说瞧瞧话呢,许如嫣松了口气,不知那孩子发生了何事,左顾而言他:“屋里头怎么这么黑?妈妈也不知道来点烛火。”

      许如荑眨眨眼,似是主心骨来了,她鼓足勇气,上前几步把人拉进内室:“我在和枣儿姐姐说话呢,如荑是怕说的话不好,教旁人听了,才让妈妈帮我守着门呢。”

      这倒是说得通那妈妈为何紧张了,但还是让人不解。

      江禾见那姑娘心神不宁,很是害怕,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话不能让旁人听去?”

      许如荑退到女孩身边,拉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这两位都是我的姐姐,都是好人,你愿意的话,你难过的事都可以和她们说。”

      女孩轻声反问道:“她们会有办法吗?”

      许如荑想了想:“她们是大人了,应该有办法吧?”

      女孩这才敢抬眼望她俩,她拍了拍胸口,郑重地点头。

      许如荑知晓了她的意思,道:“枣儿姐姐是在忧心她姐姐的事呢,她怕姐姐入宫当妃子,就再也见不着了,这才难过寻我说话。”

      怪不得外人不能听,童言无忌,若是说的话冒犯了官家,可就成祸事了。

      许如嫣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安慰两个小的:“入宫待选,能不能被太子选中还未可知呢,说不定就落选了呢。”

      “是不,你怎么不说话啊。”许如嫣捣了捣旁边出神的江禾。

      江禾回过神来,连忙蹲下来,与那女孩平视:“你叫枣儿?”

      枣儿退后一步,点点头。

      “你姓什么?”

      许如荑见伙伴害怕,替她回答:“江禾姐姐,她叫郭枣,与我是同窗。”

      “郭枣?”江禾一怔,“你父亲可是右羽林军中郎将郭奉业?你姐姐叫郭凝?”

      郭枣一下傻了眼,愣愣点头,随即她一喜,跟着许如荑的叫法唤道:“江禾姐姐,你、你是不是能救我姐姐呀?”

      许如嫣也没想到江禾知道得那么详细,拍了拍她的肩膀,嘀咕道:“你真有办法?”

      面前是女孩期冀的目光,身边是许如嫣疑惑的询问。

      许如荑也紧张地捏紧衣袖,好似这房内,江禾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禾却脚下发虚,差点没蹲住。

      她只能勉强笑道:“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郭枣一跳:“真的吗?”

      许如荑却疑惑:“或许?”

      江禾扶着许如嫣的手站起来,在许如嫣同样疑惑的目光里,缄口不言。

      江禾奉旨调查过郭奉业家,查过郭凝的品行。

      陛下对郭家有意。

      或许嫁给太子,反而好些。

      按原剧情,现在官家虽值壮年,但不出十几年,就将崩逝。虽说大昭并无妃子陪葬的旧制,但官家年近四十,而郭凝不过十三,着实太不相配了些。

      江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怕就怕官家让青鸾司调查郭家,就是冲着纳郭凝为妃去的。

      哄好小的,两人也结伴出了府。

      马车前,许如嫣凑近她,小声问:“你真有办法?”

      江禾摇了摇头:“这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她们家皆无此愿,不若去求求长公主——”

      江禾立时捂住她的嘴,四处环看一眼,好在马夫离得远,身边也是许如嫣贴身的丫鬟。

      江禾低声道:“这话千万不能说,这事那位也绝对不能插手。”

      许如嫣睁大眼睛,被捂着嘴,连连点头。

      江禾这才松手。

      许如嫣道:“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听你一说,她估计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去后。

      江禾总睡不安稳,干脆起床做饭。

      难得喻雪也没睡,许是江禾路过水井院发出了动静,惊醒了她。

      两人齐齐站在庖厨里,喻雪模仿萧逾生火的模样,在灶口前点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点不起来,喻雪自暴自弃拨弄枯枝,疑惑地问。

      江禾蹲过来接手,火镰划过火石,火星四溅,她熟稔地引火入灶。

      “心里有事,睡不着。”

      喻雪撑着下巴,惊讶道:“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忙。”

      江禾失笑,塞了个地瓜进去:“这么自信?”

      “我比你年长许多,早早经事,给的建议当然比你自己凭空想的要有用。”

      江禾搬来板凳坐她身边,灶上放了冷水,不多时便热了起来。

      “你说,要是有个女孩要联姻了,但是她不想嫁给那个男人怎么办?”

      “商业联姻?这场联姻很重要吗?”

      江禾深想了会儿。

      郭家也有救驾之恩,经青鸾司调查,这郭奉业是跟着卫国公闯荡出来的。

      暂且这朝堂上,除却立长的太子一党,便只剩下中立、以及小部分的五皇子党。
      后者并未做声,尚在蛰伏。

      无论表面上还是实际来看,卫国公都是独善其身的中立派,也是长公主极力想拉拢的人。

      郭奉业是他手下,自然也是。

      官家要抬举郭家,是为何呢?是想拉扯出另一股势力平衡朝堂?

      若是郭凝诞下皇子,便会惹得太子与五皇子忌惮,这是要弄个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

      官家不想太子势力强大?

      江禾没做过天子,实在猜不透天子的想法,也许这事还是得跟长公主说一声。

      喻雪见她沉默良久,用火钳子拨弄灰堆里的地瓜,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禾于是回答道:“重要的,难道不是当事人的意愿吗?”

      这话不知怎的,让喻雪无话可说。

      有火星跳出来,让她吓了一跳,这才道:“你说的对,但你要确定那个女孩是否真是这么想的,是否真不想嫁,有时候多管闲事,不过徒惹一身腥罢了。”

      江禾想想也是,且不论郭家什么意愿、郭凝什么意愿,她没能力插手转圜,也没办法让其余待选、也不想嫁的女子脱身。

      江禾叹了口气,接过火钳子给地瓜翻了个身。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知晓这个道理,却也难以践行。”

      喻雪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蹙眉望去:“两者不一样。”

      江禾问:“怎么不一样了?”

      “你在说我的妹妹吧,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作为她的监护人,阻止她误入歧途是我的责任。”

      “这又不是数学题,公式没错,但答案与意料中的天差地别,就倒回去寻找是否有出错的地方。”

      喻雪眉头皱在一起,难以松开:“什么意思?”

      江禾舒出一口气,满庖厨的地瓜香味又被她闻进鼻子里。

      她扔下火钳子,拍拍手起身:“主食有了,想吃什么配菜吗?”

      没得到回答,喻雪坐在原地,眼睛不错看着她。

      “配个八宝辣酱如何?”

      喻雪道:“大半夜的,哪来的食材。”

      江禾耸肩:“都快卯时了,出门采买便是。”

      喻雪恍惚了一瞬,朝着庖厨小窗缝隙望出去,天还是黑的,让她分不清时辰。

      原来她心事重重,熬了一整夜没睡。是一直记挂着妹妹的事,她想知道妹妹的回答。

      “吃,你烧什么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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